第84章 深秋的第一口糯：板栗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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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深秋的第一口糯：板栗紅燒肉
一場秋雨一場寒，入了十月下旬，北方的風就開始帶著哨音往脖領子裏鉆了。路邊的楊樹葉子一夜之間黃了個透，被風一卷，撲簌簌地往下掉，顯得格外蕭瑟。
但紅梅飯館裏卻是熱火朝天。
大中午剛過，那一撥吃飯的司機才散去，秦剛就蹬著三輪車回來了。車鬥裏沒裝別的，那是鼓鼓囊囊的三麻袋東西，袋子口還紮著粗麻繩，但這擋不住那一股子帶著泥土腥氣和樹葉的清香。
“紅梅！快來看我弄回啥寶貝了！”秦剛把車一支，連汗都顧不上擦，一臉獻寶的表情。
趙紅梅扶著腰，挺著那像是扣了一口大鍋似的肚子，慢慢挪到門口。現在的她，身子沈得厲害，走兩步就得喘口氣，腳脖子腫得按下去就是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可一聽說有新食材，她眼裏的光比誰都亮。
解開麻袋口，裏面全是帶刺的毛球球，有的已經裂開了嘴，露出裏面油亮亮的深褐色堅果。
“野板栗？”趙紅梅驚喜地叫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被秦剛趕緊攔住。
“小心紮手！這可是剛從山上收下來的，野的，個頭雖然只有拇指肚大，不比市面上賣的大板栗好看，但那滋味，絕了，甜得跟蜜似的。”
秦剛說著，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也不怕刺，直接掰開一個毛球，摳出一顆栗子遞給媳婦。
“咱們這國道邊上冷，跑車的司機到了這季節都想吃口熱乎甜嘴的，我就尋思著，這玩意能不能做個菜？”
趙紅梅把栗子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下，笑了：“能，太能了。這就叫‘貼秋膘’。剛子，今晚咱們就上新菜——板栗紅燒肉。”
菜名定下了，可這備料的過程，卻成了徒弟石頭的“鬼門關”。
後院裏，石頭守著那幾大麻袋板栗，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這野板栗好吃是好吃，可太難伺候了。個頭小不說，那層外殼硬得像鐵甲，裏面的內皮還緊緊貼著肉，死活不分離。
石頭那雙大手，平時劈柴那是把好手，可讓他捏著這一丁點大的栗子去殼，簡直就像是讓張飛繡花。
“哢嚓。”
石頭有些急躁，手裏的勁兒使大了，一刀下去，栗子皮是削掉了，可連帶著那一半黃澄澄的栗子肉也被削飛了。
看著那殘缺的栗子肉，石頭心裏更慌，越慌手越抖。沒一會兒，指甲縫裏就塞進了栗子皮的碎屑，鉆心地疼。這一大堆栗子，剝到啥時候是個頭啊？他又氣又急，恨不得拿磚頭把這些硬殼子都砸碎。
“心亂了，刀就不聽話了。”
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趙紅梅不知什麽時候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了他身後。
石頭臉一紅，趕緊把那半個削壞的栗子往手心裏藏：“師父……不是，嫂子，這玩意太滑溜，我……”
趙紅梅沒責怪他，只是費力地彎下腰，從盆裏拿起一顆栗子。她的手雖然浮腫，但那是真穩。
“你看好了，這世間萬物都有個巧勁兒，不能光靠蠻力跟它硬剛。”趙紅梅拿刀尖在栗子鼓起來的那一面，輕輕劃了個“十”字，動作輕盈得像是劃過一塊豆腐，只透皮，不傷肉。
“劃了口子，別急著剝。把它扔進滾開的水裏燙兩分鐘，再撈出來過一下涼水。這就是熱脹冷縮，那層死皮賴臉粘著肉的內皮，自己就得乖乖脫下來。”
說著，趙紅梅示範了一下。果然，燙過之後的板栗，順著那個十字口一擠，那個金黃飽滿的果仁就像剛出殼的小雞雛一樣，“刺溜”一下滑了出來，幹幹凈凈，一點都不浪費。
“石頭，做廚子，一半功夫在竈臺上，一半功夫在備料。你對著這盆栗子發火，它能聽你的嗎？你得順著它的性子來。”
趙紅梅把剝好的栗子放進盆裏，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心靜不下來，做出的菜都帶著一股躁氣，客人一吃就能吃出來。”
石頭看著挺著大肚子、窩在小馬紮上費力教他的師父，心裏那股浮躁頓時被愧疚澆滅了。
“嫂子，我懂了。你快進屋歇著，這裏風硬。”石頭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刀。這一次，他不再跟栗子較勁，而是沈下心來，學著師父的樣子，一刀一刀，穩穩當當。
那一天下午，後院裏只有石頭剝栗子的沙沙聲，從日頭偏西一直剝到了月上樹梢，整整三大盆金黃的栗子仁，像是堆積的小金山。
第二天一大早，紅梅飯館的廚房裏就飄出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五花肉選的是下三層的精品，切成麻將塊大小，在熱鍋裏煸炒出多餘的油脂，直到肉塊邊緣卷起焦邊。這時候，不能加醬油，得用砸碎的冰糖炒出糖色。
趙紅梅站在竈臺邊指點，石頭掌勺。當那紅褐色的糖漿裹滿肉塊，再倒入那一盆金黃的野板栗時，整個廚房都彌漫著甜糯的香氣。
小火慢煨，這是最耗功夫的一步。野板栗雖然小，但澱粉足，在咕嘟咕嘟的湯汁裏，慢慢吸飽了紅燒肉的油脂。而五花肉呢，又借了板栗的清香，解去了本身的肥膩。
等到大火收汁的時候，那湯汁濃稠得像琥珀，掛在每一塊肉和每一顆栗子上，亮晶晶的，顫巍巍的。
“板栗紅燒肉出鍋嘍——！”
中午飯點，老張帶著幾個跑長途的兄弟剛一進門，鼻子就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哎呦，這是啥味兒？怎麽又香又甜的？”
菜一端上來，滿滿一大盤子，棗紅色的肉塊和金紅色的栗子堆成了小山，熱氣騰騰。
老張也不客氣，拿起筷子，第一下沒夾肉，而是奔著那顆不起眼的栗子去了。
這野板栗已經被燉得軟爛，筷子稍微一用力都能夾出印子。放進嘴裏，甚至都不用嚼，舌頭輕輕一抿，那栗子就化成了沙沙的泥，霜打後的野生甜味混著肉汁的鹹香，一下子填滿了嘴。
“唔！”老張眼睛瞪得溜圓，緊接著又夾了一塊五花肉。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吸足了湯汁，一點柴的感覺都沒有。
“絕了！真絕了！”老張拍著大腿喊，“這哪是吃菜啊，這一口下去，感覺把這秋天的鮮味兒全吃進肚子裏了！紅梅妹子，這手藝神了！”
其他司機一看老張這架勢，紛紛伸筷子。結果怪事發生了，往常大家都搶肉吃，今天卻全都在盤子裏翻找那些小小的栗子。
“哎哎！別搶，給我留個栗子！”
“你都吃五個了，該吃肉了！”
“肉哪有這玩意兒香啊！這栗子才是精華！”
一中午，紅梅飯館裏全是搶栗子的歡笑聲和碗筷的碰撞聲。看著客人們把盤底的湯汁都用來拌飯，吃得幹幹凈凈，石頭站在出菜口，臉上全是傻笑。
晚上打烊，洗刷完最後一口鍋，石頭累得靠在墻角不想動。他的兩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因為長時間剝栗子，被染成了黑褐色，指甲縫邊上全是倒刺和裂口，又紅又腫，沾點水都疼。
秦剛收拾完桌椅，端著一個大海碗走進後廚。
“石頭，過來吃飯。”
石頭湊過去一看，碗裏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飯，上面蓋著厚厚一層板栗紅燒肉。而且他發現，這一碗裏，肉雖然多，但栗子更多，顯然是特意給他留的。
“這一天剝栗子受累了。”秦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小盒圓鐵皮的蛤蜊油放在桌上，“你嫂子讓我給你的。洗完手把這個抹上，這是油性大的，專治皴裂，不然明天你那手得疼得拿不住刀。”
趙紅梅扶著腰從樓梯口探出頭，笑著說：“石頭，今天這菜賣得這麽好，咱們自己人得先嘗夠。快吃吧，趁熱。”
石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肉，又看了看那盒幾毛錢的蛤蜊油，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熱辣辣的。
他是個孤兒，以前幹完活能混個半飽就不錯了，哪有人在意他的手疼不疼？
“謝謝嫂子，謝謝剛子哥。”石頭低下頭，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飯。那栗子真甜，甜到了心坎裏；那肉真香，香得讓人想掉眼淚。
窗外，深秋的夜風呼呼地刮著，要把天地間最後一點暖意都帶走。但在這小飯館昏黃的燈光下，石頭覺得自己終於紮下了根，不再是那被風吹著跑的落葉了。
這一口軟糯的板栗肉，是紅梅飯館秋天最踏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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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一場寒，入了十月下旬，北方的風就開始帶著哨音往脖領子裏鉆了。路邊的楊樹葉子一夜之間黃了個透，被風一卷，撲簌簌地往下掉，顯得格外蕭瑟。
但紅梅飯館裏卻是熱火朝天。
大中午剛過，那一撥吃飯的司機才散去，秦剛就蹬著三輪車回來了。車鬥裏沒裝別的，那是鼓鼓囊囊的三麻袋東西，袋子口還紮著粗麻繩，但這擋不住那一股子帶著泥土腥氣和樹葉的清香。
“紅梅！快來看我弄回啥寶貝了！”秦剛把車一支，連汗都顧不上擦，一臉獻寶的表情。
趙紅梅扶著腰，挺著那像是扣了一口大鍋似的肚子，慢慢挪到門口。現在的她，身子沈得厲害，走兩步就得喘口氣，腳脖子腫得按下去就是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可一聽說有新食材，她眼裏的光比誰都亮。
解開麻袋口，裏面全是帶刺的毛球球，有的已經裂開了嘴，露出裏面油亮亮的深褐色堅果。
“野板栗？”趙紅梅驚喜地叫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被秦剛趕緊攔住。
“小心紮手！這可是剛從山上收下來的，野的，個頭雖然只有拇指肚大，不比市面上賣的大板栗好看，但那滋味，絕了，甜得跟蜜似的。”
秦剛說著，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也不怕刺，直接掰開一個毛球，摳出一顆栗子遞給媳婦。
“咱們這國道邊上冷，跑車的司機到了這季節都想吃口熱乎甜嘴的，我就尋思著，這玩意能不能做個菜？”
趙紅梅把栗子放在手心摩挲了一下，笑了：“能，太能了。這就叫‘貼秋膘’。剛子，今晚咱們就上新菜——板栗紅燒肉。”
菜名定下了，可這備料的過程，卻成了徒弟石頭的“鬼門關”。
後院裏，石頭守著那幾大麻袋板栗，愁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這野板栗好吃是好吃，可太難伺候了。個頭小不說，那層外殼硬得像鐵甲，裏面的內皮還緊緊貼著肉，死活不分離。
石頭那雙大手，平時劈柴那是把好手，可讓他捏著這一丁點大的栗子去殼，簡直就像是讓張飛繡花。
“哢嚓。”
石頭有些急躁，手裏的勁兒使大了，一刀下去，栗子皮是削掉了，可連帶著那一半黃澄澄的栗子肉也被削飛了。
看著那殘缺的栗子肉，石頭心裏更慌，越慌手越抖。沒一會兒，指甲縫裏就塞進了栗子皮的碎屑，鉆心地疼。這一大堆栗子，剝到啥時候是個頭啊？他又氣又急，恨不得拿磚頭把這些硬殼子都砸碎。
“心亂了，刀就不聽話了。”
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趙紅梅不知什麽時候搬了個小馬紮，坐在了他身後。
石頭臉一紅，趕緊把那半個削壞的栗子往手心裏藏：“師父……不是，嫂子，這玩意太滑溜，我……”
趙紅梅沒責怪他，只是費力地彎下腰，從盆裏拿起一顆栗子。她的手雖然浮腫，但那是真穩。
“你看好了，這世間萬物都有個巧勁兒，不能光靠蠻力跟它硬剛。”趙紅梅拿刀尖在栗子鼓起來的那一面，輕輕劃了個“十”字，動作輕盈得像是劃過一塊豆腐，只透皮，不傷肉。
“劃了口子，別急著剝。把它扔進滾開的水裏燙兩分鐘，再撈出來過一下涼水。這就是熱脹冷縮，那層死皮賴臉粘著肉的內皮，自己就得乖乖脫下來。”
說著，趙紅梅示範了一下。果然，燙過之後的板栗，順著那個十字口一擠，那個金黃飽滿的果仁就像剛出殼的小雞雛一樣，“刺溜”一下滑了出來，幹幹凈凈，一點都不浪費。
“石頭，做廚子，一半功夫在竈臺上，一半功夫在備料。你對著這盆栗子發火，它能聽你的嗎？你得順著它的性子來。”
趙紅梅把剝好的栗子放進盆裏，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心靜不下來，做出的菜都帶著一股躁氣，客人一吃就能吃出來。”
石頭看著挺著大肚子、窩在小馬紮上費力教他的師父，心裏那股浮躁頓時被愧疚澆滅了。
“嫂子，我懂了。你快進屋歇著，這裏風硬。”石頭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刀。這一次，他不再跟栗子較勁，而是沈下心來，學著師父的樣子，一刀一刀，穩穩當當。
那一天下午，後院裏只有石頭剝栗子的沙沙聲，從日頭偏西一直剝到了月上樹梢，整整三大盆金黃的栗子仁，像是堆積的小金山。
第二天一大早，紅梅飯館的廚房裏就飄出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五花肉選的是下三層的精品，切成麻將塊大小，在熱鍋裏煸炒出多餘的油脂，直到肉塊邊緣卷起焦邊。這時候，不能加醬油，得用砸碎的冰糖炒出糖色。
趙紅梅站在竈臺邊指點，石頭掌勺。當那紅褐色的糖漿裹滿肉塊，再倒入那一盆金黃的野板栗時，整個廚房都彌漫著甜糯的香氣。
小火慢煨，這是最耗功夫的一步。野板栗雖然小，但澱粉足，在咕嘟咕嘟的湯汁裏，慢慢吸飽了紅燒肉的油脂。而五花肉呢，又借了板栗的清香，解去了本身的肥膩。
等到大火收汁的時候，那湯汁濃稠得像琥珀，掛在每一塊肉和每一顆栗子上，亮晶晶的，顫巍巍的。
“板栗紅燒肉出鍋嘍——！”
中午飯點，老張帶著幾個跑長途的兄弟剛一進門，鼻子就忍不住抽動了兩下。
“哎呦，這是啥味兒？怎麽又香又甜的？”
菜一端上來，滿滿一大盤子，棗紅色的肉塊和金紅色的栗子堆成了小山，熱氣騰騰。
老張也不客氣，拿起筷子，第一下沒夾肉，而是奔著那顆不起眼的栗子去了。
這野板栗已經被燉得軟爛，筷子稍微一用力都能夾出印子。放進嘴裏，甚至都不用嚼，舌頭輕輕一抿，那栗子就化成了沙沙的泥，霜打後的野生甜味混著肉汁的鹹香，一下子填滿了嘴。
“唔！”老張眼睛瞪得溜圓，緊接著又夾了一塊五花肉。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吸足了湯汁，一點柴的感覺都沒有。
“絕了！真絕了！”老張拍著大腿喊，“這哪是吃菜啊，這一口下去，感覺把這秋天的鮮味兒全吃進肚子裏了！紅梅妹子，這手藝神了！”
其他司機一看老張這架勢，紛紛伸筷子。結果怪事發生了，往常大家都搶肉吃，今天卻全都在盤子裏翻找那些小小的栗子。
“哎哎！別搶，給我留個栗子！”
“你都吃五個了，該吃肉了！”
“肉哪有這玩意兒香啊！這栗子才是精華！”
一中午，紅梅飯館裏全是搶栗子的歡笑聲和碗筷的碰撞聲。看著客人們把盤底的湯汁都用來拌飯，吃得幹幹凈凈，石頭站在出菜口，臉上全是傻笑。
晚上打烊，洗刷完最後一口鍋，石頭累得靠在墻角不想動。他的兩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因為長時間剝栗子，被染成了黑褐色，指甲縫邊上全是倒刺和裂口，又紅又腫，沾點水都疼。
秦剛收拾完桌椅，端著一個大海碗走進後廚。
“石頭，過來吃飯。”
石頭湊過去一看，碗裏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飯，上面蓋著厚厚一層板栗紅燒肉。而且他發現，這一碗裏，肉雖然多，但栗子更多，顯然是特意給他留的。
“這一天剝栗子受累了。”秦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小盒圓鐵皮的蛤蜊油放在桌上，“你嫂子讓我給你的。洗完手把這個抹上，這是油性大的，專治皴裂，不然明天你那手得疼得拿不住刀。”
趙紅梅扶著腰從樓梯口探出頭，笑著說：“石頭，今天這菜賣得這麽好，咱們自己人得先嘗夠。快吃吧，趁熱。”
石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肉，又看了看那盒幾毛錢的蛤蜊油，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熱辣辣的。
他是個孤兒，以前幹完活能混個半飽就不錯了，哪有人在意他的手疼不疼？
“謝謝嫂子，謝謝剛子哥。”石頭低下頭，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飯。那栗子真甜，甜到了心坎裏；那肉真香，香得讓人想掉眼淚。
窗外，深秋的夜風呼呼地刮著，要把天地間最後一點暖意都帶走。但在這小飯館昏黃的燈光下，石頭覺得自己終於紮下了根，不再是那被風吹著跑的落葉了。
這一口軟糯的板栗肉，是紅梅飯館秋天最踏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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