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懷孕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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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懷孕的喜訊
那股子想吃酸的勁兒，越來越邪乎了。
以前趙紅梅愛吃辣，現在看見辣椒就皺眉，反而對著醋瓶子兩眼放光。有一天晚上，秦剛起夜，看見媳婦坐在堂屋裏，拿著個沒熟的青杏子在那啃。
那杏子酸得秦剛看一眼都覺得腮幫子發軟，可趙紅梅卻吃得津津有味，連核都恨不得嘬兩口。
“不行，明天必須去醫院。”秦剛看著媳婦那模樣，心裏又是忐忑又是期待，“不管是啥，咱得查清楚。”
第二天上午，紅梅飯館掛了個“盤點備貨”的牌子，破天荒地停了半天業。
鎮衛生院就在街尾，是一排灰色的磚瓦房。裏面的墻壁刷著半截綠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來蘇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老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個只有一條腿的老花鏡，那是用細繩子綁在耳朵上的。他沒用什麽儀器，就是讓趙紅梅把手腕伸出來，搭了個脈，又問了幾個問題。
“那個……例假多久沒來了？”老大夫推了推眼鏡。
“大概……兩個月了吧。”趙紅梅有些臉紅。日子過得太忙，忙得她都忘了這一茬。
老大夫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拿起鋼筆在病歷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慣常的喜氣笑容。
“恭喜啊，往來流利，如盤走珠，這是喜脈。”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當“喜脈”這兩個字真真切切地從醫生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趙紅梅還是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上輩子她和秦剛都沒孩子。現在，她要當媽媽了。
她下意識地摸向肚子。那裏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是她和秦剛的孩子，是這個家未來的希望。
秦剛站在旁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大夫……您……您說啥？”秦剛的聲音都在抖，像是破風箱，“真的？沒看錯？不是吃壞肚子了？”
“去去去！”老大夫白了他一眼，“我摸了一輩子脈，這還能摸錯？你要是不信，再去縣裏照個B超。不過我看沒那個必要，小夥子，你要當爹了。”
你要當爹了。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秦剛的心坎上，砸得他渾身酥麻，眼眶子發熱。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趙紅梅。那個跟著他吃苦受累，那個用柔弱肩膀扛起這個家的女人，現在懷了他的孩子。
“媳婦……”秦剛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竟然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突然像個傻子一樣，咧開大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猛地沖出診室，在衛生院那個不大的院子裏，撒開腿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最後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沖著樹冠子嘿嘿傻笑。
“這人，高興瘋了。”趙紅梅看著丈夫的背影，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那是幸福的淚。
回到店裏，李桂蘭正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一看這倆人的表情，老太太那是何等的精明，當場就明白了。
“懷上了？”李桂蘭的聲音都在發顫。
趙紅梅紅著臉點了點頭。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祖宗顯靈啊！”李桂蘭一拍大腿，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快！快坐下！二妮，給老板娘搬個帶靠背的椅子！那個……那個地不用你掃了，放那兒我來！”
從這一刻起，趙紅梅成了全家的重點保護對象。
秦剛把趙紅梅安頓在椅子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在屋裏轉了三圈，像是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
最後，他一屁股坐在趙紅梅對面，那一雙大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沈穩。
“紅梅，我想好了。”
“想好啥了？”趙紅梅被他這嚴肅的勁兒弄得有點懵。
“我要去車隊，辦停薪留職。”秦剛沈聲說道。
這話一出，屋裏頓時安靜了。
在這個年代，國企運輸隊的司機，那可是真正的“金飯碗”。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那不僅意味著高工資，更意味著身份，意味著旱澇保收的鐵飯碗。
雖然現在很多人開始下海經商，但這對於保守的工人家庭來說，依然是個驚天動地的決定。
“剛子，你可想好了？”李桂蘭雖然也心疼兒媳婦，但聽說兒子要丟了工作，心裏還是咯噔一下，“那可是國家的人啊，以後還有退休金呢。這要是……”
“媽！”秦剛打斷了母親的話，他轉頭看著趙紅梅，眼裏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亮。
“以前我不敢退，是怕這店不穩定，怕萬一賠了，咱們全家喝西北風。我得留條後路。
“可是現在你看，咱們店生意這麽好，紅梅哪裏忙得過來？現在她又懷了身子，我還能讓她挺著大肚子在竈臺上顛大勺？那我秦剛還算個男人嗎？”
秦剛站起身，那種軍人的果斷勁兒又回來了。
“這工作，我不幹了！錢咱們自己賺，後路咱們自己鋪！現在天大地大，也沒有我媳婦的肚子大！沒有咱們家這個還沒出世的娃大！”
趙紅梅看著丈夫，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她一直擔心秦剛兩頭跑太辛苦，更擔心他放不下那個鐵飯碗的面子。畢竟，在這個年代，讓一個大男人脫了公家皮，系上圍裙當個體戶，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但今天，為了她，為了孩子，秦剛邁出了這一步。
“剛子，你去吧。”趙紅梅反握住丈夫的手，神色柔和，“咱們夫妻同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這紅梅飯館，只要咱們人在，它就垮不了。”
當天下午，秦剛就去了運輸隊。
隊長看著他的申請書，那是寫在信紙上的，字跡工整有力。
“秦剛啊，你想好了？”隊長嘆了口氣，點了根煙，“現在外面風浪大，雖然都說搞個體戶賺錢，但那也是有風險的。這停薪留職一辦，以後隊裏的福利可就跟你沒關系了，只保留個檔案。”
“隊長，我想好了。”秦剛把那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車鑰匙放在桌子上，“家裏媳婦懷孕了，買賣也忙。我不能兩頭占著，那是對隊裏不負責，也是對家裏不負責。我得回去，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把那一家子的小日子過紅火了。”
走出運輸隊大門的時候，秦剛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停滿大卡車的院子。夕陽西下，給那些老解放車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不後悔。
他騎上自行車，用力蹬了起來。迎面的風吹在臉上，暖烘烘的。
他要去菜市場買只最好的老母雞，還要買二斤排骨，給媳婦燉一鍋最補的湯。
屬於秦家的新篇章，隨著小生命的到來，徹底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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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杏子酸得秦剛看一眼都覺得腮幫子發軟，可趙紅梅卻吃得津津有味，連核都恨不得嘬兩口。
“不行，明天必須去醫院。”秦剛看著媳婦那模樣，心裏又是忐忑又是期待，“不管是啥，咱得查清楚。”
第二天上午，紅梅飯館掛了個“盤點備貨”的牌子，破天荒地停了半天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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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個只有一條腿的老花鏡，那是用細繩子綁在耳朵上的。他沒用什麽儀器，就是讓趙紅梅把手腕伸出來，搭了個脈，又問了幾個問題。
“那個……例假多久沒來了？”老大夫推了推眼鏡。
“大概……兩個月了吧。”趙紅梅有些臉紅。日子過得太忙，忙得她都忘了這一茬。
老大夫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拿起鋼筆在病歷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擡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慣常的喜氣笑容。
“恭喜啊，往來流利，如盤走珠，這是喜脈。”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當“喜脈”這兩個字真真切切地從醫生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趙紅梅還是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上輩子她和秦剛都沒孩子。現在，她要當媽媽了。
她下意識地摸向肚子。那裏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是她和秦剛的孩子，是這個家未來的希望。
秦剛站在旁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大夫……您……您說啥？”秦剛的聲音都在抖，像是破風箱，“真的？沒看錯？不是吃壞肚子了？”
“去去去！”老大夫白了他一眼，“我摸了一輩子脈，這還能摸錯？你要是不信，再去縣裏照個B超。不過我看沒那個必要，小夥子，你要當爹了。”
你要當爹了。
這五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秦剛的心坎上，砸得他渾身酥麻，眼眶子發熱。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趙紅梅。那個跟著他吃苦受累，那個用柔弱肩膀扛起這個家的女人，現在懷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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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像個傻子一樣，咧開大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猛地沖出診室，在衛生院那個不大的院子裏，撒開腿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最後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沖著樹冠子嘿嘿傻笑。
“這人，高興瘋了。”趙紅梅看著丈夫的背影，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那是幸福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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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剛把趙紅梅安頓在椅子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在屋裏轉了三圈，像是在做什麽重大的決定。
最後，他一屁股坐在趙紅梅對面，那一雙大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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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為了她，為了孩子，秦剛邁出了這一步。
“剛子，你去吧。”趙紅梅反握住丈夫的手，神色柔和，“咱們夫妻同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這紅梅飯館，只要咱們人在，它就垮不了。”
當天下午，秦剛就去了運輸隊。
隊長看著他的申請書，那是寫在信紙上的，字跡工整有力。
“秦剛啊，你想好了？”隊長嘆了口氣，點了根煙，“現在外面風浪大，雖然都說搞個體戶賺錢，但那也是有風險的。這停薪留職一辦，以後隊裏的福利可就跟你沒關系了，只保留個檔案。”
“隊長，我想好了。”秦剛把那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車鑰匙放在桌子上，“家裏媳婦懷孕了，買賣也忙。我不能兩頭占著，那是對隊裏不負責，也是對家裏不負責。我得回去，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把那一家子的小日子過紅火了。”
走出運輸隊大門的時候，秦剛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停滿大卡車的院子。夕陽西下，給那些老解放車鍍上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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