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歸途的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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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歸途的驚魂
隔天，收攤的時候，月亮已經被厚厚的雲層遮了個嚴實，國道上一片漆黑，只有偶爾路過的大車打著雪亮的大燈，呼嘯著卷起一陣塵土。
趙紅梅把裝著錢的帆布包緊緊貼身系在腰上，外頭又罩了件厚棉襖，最後才敢把圍裙系上。那裏面沈甸甸的，不僅有今天的流水，還有前幾天攢下的，總共得有四百多塊。在這個年頭，這就是一家人半年的嚼用。
“媳婦，坐穩了。”秦剛把最後一筐煤球搬上車，自己跨上車座，腳下一蹬，三輪車發出“吱呀”一聲，慢悠悠地鉆進了夜色裏。
風有點硬，刮在臉上像小刀子。秦剛騎得很穩，那寬厚的後背像堵墻，把風擋了個七七八八。
趙紅梅坐在車鬥的小馬紮上，聽著鏈條轉動的聲音，心裏卻總覺得突突直跳，眼皮子也沒來由地跳了好幾下。
“剛子，騎快點，我這心裏不踏實。”趙紅梅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好嘞，大概是天太黑了，別怕。”秦剛應了一聲，腳下加了把勁。
車子剛拐過一個大彎，前頭是一段土路，兩邊是半人高的荒草地，平時這就沒什麽人走。
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咋了？”趙紅梅身子猛地前傾，差點撞在秦剛背上。
借著三輪車把上掛著的那盞昏黃的馬燈，趙紅梅看清了前面的路況——路中間，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塊大石頭，把本來就不寬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草叢裏“嘩啦”一陣響，竄出來三條黑影。
三個男人，都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賊溜溜的眼睛。中間那個個頭不高，但手裏握著把一尺來長的剔骨刀，在馬燈的微光下閃著寒光。
“不想死的，把錢留下！”拿刀的那人嗓音沙啞，一看就是慣犯。
另外兩個手裏拎著木棍，一左一右地包抄過來，把三輪車圍在了中間。
趙紅梅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路霸！這年頭治安還沒那麽好，尤其是這種偏僻的國道邊，搶劫司機和商販的事兒時有發生。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腰間的錢袋，手心裏全是冷汗。
“剛子……”趙紅梅聲音發顫，手卻悄悄伸向車鬥裏放著的切菜刀。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剛動了。
他沒慌，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他慢條斯理地把三輪車的車撐子打下來，然後轉過身，一只大手按住了趙紅梅正在摸索菜刀的手。
“媳婦，坐著別動。”
他的聲音很低，很沈，不像平時那種憨厚的大嗓門，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縫發涼的寒意。
秦剛下了車，沒去拿什麽菜刀，而是彎腰從車座底下抽出來一根手指粗的撬棍。那是一根實心的螺紋鋼，平時用來撬煤球或者修車，拿在手裏沈甸甸的。
“喲呵，還是個硬茬子？”拿刀的劫匪冷笑一聲，揮著刀逼近了一步，“哥幾個，給他放放血！”
趙紅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剛子小心！他們有刀！”
那劫匪的刀直直地朝著秦剛的肚子捅過來。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怕是早就嚇得腿軟了。可秦剛不一樣。在那一瞬間，趙紅梅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了。
他沒有躲，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就在刀尖快要挨到衣服的一剎那，他側身一閃，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緊接著，他手裏的螺紋鋼帶著風聲，“嗚”的一下抽了出去。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拿刀的劫匪一聲慘叫，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那一棍子，準準地敲在了手腕骨上，看著那扭曲的角度，怕是斷了。
另外兩個拿棍子的混混一看老大吃了虧，舉著棍子就撲了上來。
秦剛連眼皮都沒眨。他把趙紅梅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手裏的撬棍像是長了眼睛。
他沒用那種亂掄的打法，而是一棍子戳在一個混混的小腿迎面骨上，又是一記反手抽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
沒有什麽花哨的招式，全是當年在部隊裏練出來的殺招。快，準，狠。
每一次撬棍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沈悶的打擊聲和慘叫聲。
不到一分鐘，三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路霸，此刻全躺在地上哼哼。
秦剛依然站在那裏，胸口微微起伏。他手裏提著那根染了點血絲的撬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那眼神冷得像冰，透著股見過血的狠勁。
“滾。”
秦剛只吐出一個字。
三個混混嚇破了膽，那個手腕斷了的連刀都不敢撿，另一只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往草叢裏鉆：“大哥饒命！大哥饒命！我們這就滾！”
眨眼功夫，那三個黑影就消失在荒草地裏，只留下地上的一把剔骨刀和滿地的狼藉。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
秦剛站在原地緩了幾秒鐘，那種駭人的殺氣才慢慢散去。他轉過身，隨手把撬棍扔進車鬥，大步走到趙紅梅面前。
“紅梅，嚇著沒？”
他的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憨厚溫和的秦剛，大手伸過來，想要摸摸媳婦的臉，卻又怕手上臟，懸在半空停住了。
趙紅梅的臉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她死死盯著秦剛，從頭看到腳，又抓起他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刀劃著？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是心疼錢，那一刻她甚至想把錢全扔出去。她是真怕啊。那刀子可是不長眼的，萬一剛才剛子沒躲開……
“沒事，就這幾個小毛賊，還不夠我熱身的。”秦剛咧嘴笑了笑，想緩解一下氣氛，但看著媳婦那嚇壞了的樣，心裏也是一陣揪著疼。
“哇”的一聲，趙紅梅猛地撲進秦剛懷裏，兩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腰，眼淚瞬間把秦剛胸口的棉襖打濕了一大片。
“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點啥事，我可怎麽活啊！”
趙紅梅哭得渾身發抖。前世今生，她這是第一次這麽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也是第一次這麽深刻地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秦剛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在懷裏發洩：“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只要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指頭。”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顯得格外漫長。秦剛一只手騎車，另一只手時不時還要回頭拍拍趙紅梅的腿，給她壯膽。
回到家，進了屋，鎖好門。
燈一拉亮，趙紅梅就像瘋了一樣，不顧秦剛身上還帶著寒氣和塵土，一把掀開他的衣服，前胸後背地檢查，直到確認他身上連塊皮都沒破，這才整個人癱軟在炕上。
秦剛看著媳婦這副模樣，心裏熱乎乎的，又酸溜溜的。他倒了盆熱水，擰了個熱毛巾，走過去給趙紅梅擦臉。
“行了，別哭了，眼睛都腫成桃了。”秦剛坐在炕沿上，把她摟過來，“你看，錢也沒丟，人也好好的，這就是咱們運氣好。”
趙紅梅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怎麽都不肯撒手。
那天晚上，她哪怕是睡著了，眉頭也是皺著的，手也一直攥著秦剛的胳膊，稍微一動就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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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收攤的時候，月亮已經被厚厚的雲層遮了個嚴實，國道上一片漆黑，只有偶爾路過的大車打著雪亮的大燈，呼嘯著卷起一陣塵土。
趙紅梅把裝著錢的帆布包緊緊貼身系在腰上，外頭又罩了件厚棉襖，最後才敢把圍裙系上。那裏面沈甸甸的，不僅有今天的流水，還有前幾天攢下的，總共得有四百多塊。在這個年頭，這就是一家人半年的嚼用。
“媳婦，坐穩了。”秦剛把最後一筐煤球搬上車，自己跨上車座，腳下一蹬，三輪車發出“吱呀”一聲，慢悠悠地鉆進了夜色裏。
風有點硬，刮在臉上像小刀子。秦剛騎得很穩，那寬厚的後背像堵墻，把風擋了個七七八八。
趙紅梅坐在車鬥的小馬紮上，聽著鏈條轉動的聲音，心裏卻總覺得突突直跳，眼皮子也沒來由地跳了好幾下。
“剛子，騎快點，我這心裏不踏實。”趙紅梅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好嘞，大概是天太黑了，別怕。”秦剛應了一聲，腳下加了把勁。
車子剛拐過一個大彎，前頭是一段土路，兩邊是半人高的荒草地，平時這就沒什麽人走。
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響起。
“咋了？”趙紅梅身子猛地前傾，差點撞在秦剛背上。
借著三輪車把上掛著的那盞昏黃的馬燈，趙紅梅看清了前面的路況——路中間，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塊大石頭，把本來就不寬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草叢裏“嘩啦”一陣響，竄出來三條黑影。
三個男人，都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賊溜溜的眼睛。中間那個個頭不高，但手裏握著把一尺來長的剔骨刀，在馬燈的微光下閃著寒光。
“不想死的，把錢留下！”拿刀的那人嗓音沙啞，一看就是慣犯。
另外兩個手裏拎著木棍，一左一右地包抄過來，把三輪車圍在了中間。
趙紅梅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路霸！這年頭治安還沒那麽好，尤其是這種偏僻的國道邊，搶劫司機和商販的事兒時有發生。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腰間的錢袋，手心裏全是冷汗。
“剛子……”趙紅梅聲音發顫，手卻悄悄伸向車鬥裏放著的切菜刀。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剛動了。
他沒慌，甚至連呼吸都沒亂。他慢條斯理地把三輪車的車撐子打下來，然後轉過身，一只大手按住了趙紅梅正在摸索菜刀的手。
“媳婦，坐著別動。”
他的聲音很低，很沈，不像平時那種憨厚的大嗓門，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縫發涼的寒意。
秦剛下了車，沒去拿什麽菜刀，而是彎腰從車座底下抽出來一根手指粗的撬棍。那是一根實心的螺紋鋼，平時用來撬煤球或者修車，拿在手裏沈甸甸的。
“喲呵，還是個硬茬子？”拿刀的劫匪冷笑一聲，揮著刀逼近了一步，“哥幾個，給他放放血！”
趙紅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剛子小心！他們有刀！”
那劫匪的刀直直地朝著秦剛的肚子捅過來。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怕是早就嚇得腿軟了。可秦剛不一樣。在那一瞬間，趙紅梅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了。
他沒有躲，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就在刀尖快要挨到衣服的一剎那，他側身一閃，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緊接著，他手裏的螺紋鋼帶著風聲，“嗚”的一下抽了出去。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拿刀的劫匪一聲慘叫，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那一棍子，準準地敲在了手腕骨上，看著那扭曲的角度，怕是斷了。
另外兩個拿棍子的混混一看老大吃了虧，舉著棍子就撲了上來。
秦剛連眼皮都沒眨。他把趙紅梅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手裏的撬棍像是長了眼睛。
他沒用那種亂掄的打法，而是一棍子戳在一個混混的小腿迎面骨上，又是一記反手抽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
沒有什麽花哨的招式，全是當年在部隊裏練出來的殺招。快，準，狠。
每一次撬棍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沈悶的打擊聲和慘叫聲。
不到一分鐘，三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路霸，此刻全躺在地上哼哼。
秦剛依然站在那裏，胸口微微起伏。他手裏提著那根染了點血絲的撬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那眼神冷得像冰，透著股見過血的狠勁。
“滾。”
秦剛只吐出一個字。
三個混混嚇破了膽，那個手腕斷了的連刀都不敢撿，另一只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往草叢裏鉆：“大哥饒命！大哥饒命！我們這就滾！”
眨眼功夫，那三個黑影就消失在荒草地裏，只留下地上的一把剔骨刀和滿地的狼藉。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
秦剛站在原地緩了幾秒鐘，那種駭人的殺氣才慢慢散去。他轉過身，隨手把撬棍扔進車鬥，大步走到趙紅梅面前。
“紅梅，嚇著沒？”
他的聲音又變回了那個憨厚溫和的秦剛，大手伸過來，想要摸摸媳婦的臉，卻又怕手上臟，懸在半空停住了。
趙紅梅的臉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她死死盯著秦剛，從頭看到腳，又抓起他的胳膊翻來覆去地看。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刀劃著？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是心疼錢，那一刻她甚至想把錢全扔出去。她是真怕啊。那刀子可是不長眼的，萬一剛才剛子沒躲開……
“沒事，就這幾個小毛賊，還不夠我熱身的。”秦剛咧嘴笑了笑，想緩解一下氣氛，但看著媳婦那嚇壞了的樣，心裏也是一陣揪著疼。
“哇”的一聲，趙紅梅猛地撲進秦剛懷裏，兩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腰，眼淚瞬間把秦剛胸口的棉襖打濕了一大片。
“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點啥事，我可怎麽活啊！”
趙紅梅哭得渾身發抖。前世今生，她這是第一次這麽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也是第一次這麽深刻地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秦剛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在懷裏發洩：“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只要我在，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指頭。”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顯得格外漫長。秦剛一只手騎車，另一只手時不時還要回頭拍拍趙紅梅的腿，給她壯膽。
回到家，進了屋，鎖好門。
燈一拉亮，趙紅梅就像瘋了一樣，不顧秦剛身上還帶著寒氣和塵土，一把掀開他的衣服，前胸後背地檢查，直到確認他身上連塊皮都沒破，這才整個人癱軟在炕上。
秦剛看著媳婦這副模樣，心裏熱乎乎的，又酸溜溜的。他倒了盆熱水，擰了個熱毛巾，走過去給趙紅梅擦臉。
“行了，別哭了，眼睛都腫成桃了。”秦剛坐在炕沿上，把她摟過來，“你看，錢也沒丟，人也好好的，這就是咱們運氣好。”
趙紅梅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怎麽都不肯撒手。
那天晚上，她哪怕是睡著了，眉頭也是皺著的，手也一直攥著秦剛的胳膊，稍微一動就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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