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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雲上清夢 她是他放之於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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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雲上清夢 她是他放之於雲端……

承平四年五月初九, 承平帝下詔,肅清吏治,廣開言路, 納天下之士。

選賢舉能,不問出身, 寒門望族皆以科舉取仕,世家再無恩蔭之利。

政通人和, 風清弊絕,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又是一年夏,南方又迎來了多雨的季節,只是今年江南的百姓再也不用擔心肆虐的洪水摧毀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了。

延福寺一別後, 溫清和便在沈雲笙的安排下,去了江南主持水利修繕事宜。

她也確實不負沈雲笙所望,不過半年的時間, 就將困擾了江南地區幾百年的洪澇災害問題解決了。

她在江南興建水利工程,依據河流流向開挖湖渠,以蓄積洪。

同時,清淤河道, 加固堤防, 又在沿岸廣植林木, 以固水土。

水患治理卓有成效, 此後數年, 江南百姓安居樂業, 再無潤州之災重現。

而當初沈雲笙許給溫清和的承諾也兌現了。

沈雲笙力排眾議,於朝中大力推進官職改革,增設女官, 開辦女學,日後凡是大祈子民,無論男女,皆可參加科舉,考取功名,入朝為官。

溫清和便以其在江南一帶大興水利,開挖運河之卓越功績,成為大祈史上第一位女官。

以女子之身,位列工部之首,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接到授官的告身時,溫清和正在新修的潤州渠堤上,同百姓們一起補種最後一排護堤柳。

她怔怔地看著那道任她為官的聖旨,一滴淚緩緩從她眼角滑落,最後滾入她腳邊新挖的河渠之中,隨著河流一起奔湧向前。

她知道,她終於做到了。

“恭喜溫娘子,賀喜溫娘子!”

“叫什麽溫娘子?要叫溫大人!”

周遭百姓的賀喜聲此起彼伏,他們看著溫清和,眼中是真切地歡喜。

他們真心實意地為她感到開心,也打從心底認可這位溫大人。

並未因她是個女郎,便忽視了她為水患治理付出的卓越貢獻。

溫清和看著圍在她身邊的鄉親們,嘴角揚起,笑容恬淡。

沈雲笙說的對,生為女郎又如何,她們女郎從來就不比男兒差!

她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成就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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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沈雲笙生辰,宮中送來賀禮。

由福公公親自送來,他圓圓胖胖的臉上全是喜慶洋洋的笑意:

“陛下不便出宮,特意遣老奴來上一趟,代他給殿下道上一句,‘阿姐,生辰快樂’。”

福公公說著,眼眶卻有些微紅,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是曾跟在先帝身邊伺候的老人,算是看著沈雲笙姐弟二人一起長大的,也見證了這麽些年來,姐弟二人相互扶持,一路走來經歷的風風雨雨。

大祈能有如今的清明盛世,他知道這離不開沈雲笙和沈雲熠的共同努力。

他話音剛落,雕花檀木的盒子便被他身後的內侍恭恭敬敬地呈了上來。

木盒打開,明黃的錦緞之上,靜靜躺著一只紙鳶。

那紙鳶不算大,卻做得極為精巧。

竹骨削得薄而勻稱,絹面上還繪著青碧色的遠山與流雲。

遠山含黛,流雲環繞,飛鳥展翅,天高恣意。

沈雲笙看著這只紙鳶,看著看著,卻是落下兩行清淚來。

只一眼,她便註意到了這只紙鳶的特殊之處。

紙鳶腳下本該纏著箏線的地方,卻是空蕩蕩的,並未系線。

周玦見她落淚,無聲地將她攬入懷中,陪在她身邊,同她一起靜靜看著盒中的紙鳶。

那紙鳶是沈雲熠親手所紮,傾註了所有他對沈雲笙想說卻從未說出口的話。

周玦看著眼前的紙鳶,那晚沈雲熠對他說過的話,再一次清晰地在他耳邊回 響。

紙鳶剛紮好的那晚,沈雲熠曾單獨召周玦入宮。

養心殿明亮的燭火下,沈雲熠註視著禦案上已經紮好的紙鳶,眉眼平和,他對周玦道:

“姐夫,今日這裏沒有君臣,我想和你講講,我和阿姐兒時的故事。”

說著,沈雲熠的臉上現出追憶的神色,他唇角含笑,仿佛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幸福時光。

父皇還在,母妃還在,阿姐也還是那個明媚肆意,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其實阿姐從小就向往宮外自由的世界,幼時便經常帶我去太液池邊放紙鳶。”

“那紙鳶乘風而起,直上九天,飛得好高好高,甚至輕而易舉地便越過了那高高的宮墻。”

“阿姐說她也想同那高飛的紙鳶一般,飛出宮門,去見識宮外的天地遼闊。我至今都記得阿姐說這句話時,眼中的神彩是那般的奪目明亮。”

“可是她不行,”說到這裏,沈雲熠的情緒倏然低落下來,眸光微黯:

“這偌大的皇宮宛若一只金碧輝煌的鳥籠,鎖住了阿姐的一生。父皇駕崩後,阿姐便把所有的紙鳶都燒了,她說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她會和我一起扛起大祈的江山。”

“後來,你求我為你二人賜婚。當時雖然我有諸多不願,但心中也在慶幸著,阿姐終於可以離開皇宮了。”

“可我也清楚的知道,阿姐雖然人是離開了皇宮,但她的心還被囚著,她就如這連著線的紙鳶一般,從未得到真正的自由。”

“那線的一端纏著阿姐,線的另一端則栓在了宮內。只要拽一下絲線,飛得再遠的紙鳶也會回來,我在這兒,阿姐還是逃不開皇宮。”

“我從記事起,阿姐便一直護著我,我也習慣依靠阿姐。可我知道,阿姐應該有她自己的人生,不應被困在這四方紅墻之內,為我、為大祈耗盡一生。”

說到這裏,沈雲熠的話鋒一轉,眼神直直看向周玦,眉眼間流露出的是獨屬於帝王的威儀:

“周玦,和阿姐的這樁婚事是你跪在殿前,向朕求來的。所以,你要好好待阿姐,陪她去見天地遼闊,賞四時美景,觀花好月圓,永遠都不能負了她。”

不用沈雲熠說,他自會做到。

周玦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他看著懷中哭得像只小花貓的人兒,鳳眼中盡是寵溺的笑意。

他的指尖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水淚,溫聲道:

“陛下說,‘願阿姐如紙鳶,乘風去,不覆還。’”

沈雲笙哭著笑了,她轉身將臉埋進周玦懷中,不像讓他看見她哭花了的臉。

她好像看見沈雲熠親手剪斷了風箏線,笑著對她道:

阿姐,我長大了。

那根束縛住阿姐腳步的線,我來剪。

剪斷絲線,紙鳶便可自在地翺翔於無垠碧空,再無拘束。

阿姐,我願化作那托舉紙鳶翺翔的長風,護阿姐餘生平安無虞。

往後天高海闊,阿姐,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從今往後,你只是沈雲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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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

京郊,玉華山下,芳華遍野,草木葳蕤。

兩騎馬並轡而出,自花海掠過,帶起的微風卷起滿地落英。

正是處理完手中政務,攜手出來見山賞花的沈雲笙與周玦。

“阿珩,逼宮那晚代王說,你對我覬覦已久,就連這婚事都是你在熠兒殿前跪了許久才討來的,”沈雲笙突然勒住了韁繩,轉眸看向她身側亦隨之停下的周玦,問出了她心中想問許久的問題:

“阿珩,你到底是從何時喜歡上我的?”

沈雲笙認真專註地看著他,杏眸清亮,盛滿了好奇的期待。

上次沈錚說,父皇在很早之前就看出了周玦對她的心思。

她本來還不相信,直到那日沈雲熠給她說,這樁婚事其實是周玦跪在養心殿前求了他好幾日求來的,並非他主動指婚,她才算是信了。

成婚以來,周玦待她也確實很好,比很好還要好。

好到甚至有時候都讓她覺得格外不真實。

只是,她實在不知周玦究竟是從何時起就對她動了心。

周玦看著她,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手,替她將被清風吹散的一縷鬢發攏了攏,動作輕柔,好似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那雙好看的鳳眼深情地註視著她,眼裏是無盡的溫柔與眷戀,沈雲笙聽見他說:

“十二年前,從我見你的第一面起,便對你動了心。”

沈雲笙一直以為她與周玦的第一次相見,是宮宴那晚,她在宮中撞見他拔劍殺人。

但其實那個雪夜並不是他二人的初見。

只不過她忘記了。

那一年,她貪玩,慣愛跑到禦花園的樹上小憩,卻不慎跌落,恰巧跌入他懷中。

十二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周玦剛剛從養心殿出來,正要往宮外走,卻不料在途經禦花園時,有個一身粉黛宮裝的小姑娘突然從樹上跌落。

那小姑娘明眸皓齒,粉雕玉琢,格外可愛。

就那樣撞進他的懷裏,也跌入了他此後經年的夢中,直教他亂了心。

遇見她的那一刻,只那一眼便讓他想起了塞北的春天,經年不化的冰雪消融,芳華遍野,萬物覆蘇。

他也說不清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麽,卻知那種感覺在遇見她之前,從未有過。

彼時的周玦尚不懂情愛,只知此後經年,他的夢中便全是她的身影。

僅那午後的匆匆一眼,便足以讓他念念不忘。

甚至在以後的許多年,僅是想起她,便讓他覺得塞北的嚴冬也沒有那麽冷了。

有了她,從此他的夢裏便不再是一望無垠的荒原和永無天日的無間地獄。

她曾是他放之於雲端,苦守多年,不敢染指的一場清夢。

而今,他終於將那場夢擁入懷中,此生都不會再讓旁人擾了去。

往後餘生,他會與她年年共歡愉,歲歲長相守。

- 正文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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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綠槐高柳咽新蟬,薰風初入弦。”——出自蘇軾《阮郎歸·初夏》。

故事寫到這裏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後續還會更新番外(但可能會隔一段時間,寶寶們過段時間在來看,但我保證番外一定會有的!),笙笙和阿珩的故事也會在屬於他們的世界裏一直延續下去,永不落幕。謝謝寶寶們一直以來的陪伴和喜歡,謝謝你們在茫茫書海中選擇點開這本書,並讀到了這裏,也謝謝你們願意包容在寫文這件事上還有諸多不足的我。這是我第一次寫文,我知道我還有許多許多要提升的地方,我常常擔心自己無法將他們的故事完美地記錄出來,擔心給笙笙和阿珩的故事留有缺憾,但好在不管過程和結果如何,他們的故事最後也算是有了完整的結局。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給予我的陪伴,我會一直一直記得你們,謝謝你們!!

最後再次謝謝寶寶們的支持,謝謝你們看到笙笙和阿珩的故事!祝寶寶們觀文愉快!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願我們未來有緣再會,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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