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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舊案 “薛太妃與何人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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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舊案 “薛太妃與何人私會?”

晨芒微露, 天邊剛擦起一抹魚肚白,沈雲笙便被周玦從榻上拽起來一同去了練武場。

攝政王府後院的水榭邊有一處不大不小的空地,正是平日裏周玦練武的地方。

眼下沈雲笙睡眼惺忪地站在場中, 很是為昨晚一時嘴快,答應了周玦要習武一事而感到後悔。

“雙腳分開, 上身挺直,收腹練臀, 重心下沈。”

周玦站在她身側,對她的哈欠連天視而不見,清冷低沈的嗓音緩緩說著馬步的動作要領。

沈雲笙以手掩唇,又是打了個哈欠,大腦完全因為困意而無法思考, 下意識迷迷糊糊地照做。

馬步是紮好了,可沒過多長時間,沈雲笙那剛彎下去不到片刻的雙腿, 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不行……本宮不行了……”

沈雲笙歪歪扭扭地想要直起身,卻被周玦一只手按住了肩頭,輕輕松松又給壓了回去。

“這才多久,”周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隱隱帶著幾分無奈,

“你平日裏缺乏鍛煉, 體質太弱, 若是不好好鍛煉, 日後遇到危險怎麽辦?”

沈雲笙被擄去藏花閣算是給周玦敲響了警鐘。

若是能讓沈雲笙習得些許武藝, 也不必成為什麽武功高強的武學宗師,只要不再像之前那般手無縛雞之力,今後遇到危險, 就算他不在身邊,也不會再弄得像這次這樣狼狽。

更何況,如今的大祈險象環生,昨晚霍渝那邊傳來了消息,代王恐怕真的存了反心。

群芳宴上沈雲笙在藏花樓看見的那個身穿寶藍衣衫的男子正是代王的人。

那晚霍渝將他抓走之後,用了些手段,最後也算是撬開了那人的嘴。

大祈將亂,雖然他會竭盡全力保護她,可他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多,未能為她尋出一個可以護她平安無虞的萬全之策。

因而,周玦想在那一天來臨之前,盡可能多的為沈雲笙做些什麽。

然而這一切沈雲笙都全然不知,她只知這馬步紮得她渾身都疼。

大腿酸脹得像灌了鉛,那股酸痛還一陣一陣地往上湧,直竄到腰窩裏去,帶的她不僅是雙腿顫顫,連帶著整個人都在打晃。

汗珠從沈雲笙額前滾落,被打濕的發絲貼在她臉上,她終是忍不住了:

“周玦,你存心折騰本宮是不是?”

沈雲笙咬著唇,擡頭瞪向周玦,眼眶已經蓄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場邊站著的凡煙看在眼裏,心疼不已。

她家公主打從生下來便被嬌養著,便是連穿衣綰發這等小事也有她和忍冬伺候,更別提習武這樣苦的事情了。

奈何凡煙縱使有多心疼自家主子,但礙於周玦在場,也是不敢上前將自家主子從“虎口”中救下。

見沈雲笙這般,周玦面上依舊淡淡,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低頭看她,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眉目清雋卻神情淡然:

“你那晚不是還說要保護她們,為天下女子發聲?若沒有個強健的體魄,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何談保護她們?”

沈雲笙被他一句話噎住,張了張嘴,到底沒能反駁出口。

她想起昨晚在房裏,自己立下豪言壯語,信誓旦旦地說她既身為大祈的長公主,定要為天下女子請命,可如今......

她實在是有些撐不住,她就不是練武的那塊兒料,也沒說要用這種方式保護她們!

“那...那也不用上來就紮馬步啊!”沈雲笙索性把心一橫,兩條腿徹底軟下來,整個人往下墜,

“本宮能做的事兒可多了,寫折子、開女學、立新規……哪一樣不比在這兒蹲著強?”

周玦眼疾手快地撈住她的胳膊,將她穩穩當當地提了起來,沒讓她直接坐到地上。

他看著沈雲笙那張因為賭氣而微微鼓起的臉,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沈靜而堅定,一副“你不紮完這個馬步就別想走”的架勢。

沈雲笙見周玦還是那個無動於衷的模樣,心裏又急又惱,可硬碰硬顯然不是辦法。

她眼珠一轉,放軟了態度,伸出兩只手拽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聲音也換上了那副慣用的嬌軟腔調:

“阿珩,可我真的受不住嘛,腰疼,腿疼,腳也疼,全身上下哪裏都疼,能不能別再讓我紮馬步了?好阿珩,好不好嘛……”

她仰著臉看他,一雙杏眼裏水光瀲灩,睫毛微微顫動,眼睫上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極了一只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那聲音更是軟得能滴出水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撒嬌討好的意味,直往人心尖上撓。

周玦垂眸看著她,心中的某處已然是軟了下來。

那雙亮晶晶的杏眼近在咫尺,眼中的期盼和委屈交織在了一起,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松口,想要伸手揉揉她的發頂,像往常一般什麽都順著她的心意來。

可這一次...真的不行。

周玦深吸一口氣,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那道讓他幾乎把持不住的目光。

他的喉結輕滾,說出口的話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不行。”

沈雲笙瞪大眼睛,拽著他衣袖的手僵在半空中。

“從今日起,每日卯時起身,紮馬步一炷香,循序漸進。”周玦說著,側過臉不再看她,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冷淡,

“你現在怨我也好,恨我也罷,總好過日後你遇險卻無力脫身。”

周玦說完,甚至還狠心地將沈雲笙拽著他衣袖的手拂去,朝後退了兩步,神情淡漠地負手站在一旁,打定了註意要讓她把這個馬步紮下去。

沈雲笙咬著唇,氣鼓鼓地瞪了他好一會兒,見他當真鐵了心不為所動,只得重新彎下腰去,繼續紮那該死的馬步。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放在紮馬步上面,卻讓沈雲笙格外難熬。

好不容易將這一柱香的時間熬過去了,也是讓沈雲笙“記恨”上周玦了,整整一日都未曾給過他好臉色。

昨日說好了下午要進宮找青碧問話,用了午膳,沈雲笙便和周玦一起坐馬車進宮了。

這一路上,沈雲笙也是理都未理周玦,就是連周玦特意讓人去西市買了她愛吃的龍井茶酥,她都少見地克制住了自己想吃的欲望。

氣鼓鼓地坐在離周玦最遠的地方,偏著頭不去看他,活像個生悶氣的孩童。

馬車很快便到了宮門前,沈雲笙提起裙擺就要起身下車。

可誰料早上那一柱香的馬步威力如此巨大,她剛一用力,從未有過的酸軟無力感便從她的雙腿湧來。

沈雲笙一個趔趄,整個人都不受地往前栽去。

好在周玦將她抱了個滿懷,穩穩接住她,避免她栽倒在地的慘劇:

“慢些,小心別摔了。”

沈雲笙從他懷中擡起頭,正好對上他黑如點墨的鳳眸,半點兒看不出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沈雲笙氣不打一處來,立刻便推開周玦,沒好氣道:

“哼,不用你管!”

她提著裙擺利落地跳下馬車,落地時腿一軟,險些又是一個踉蹌,幸好凡煙扶了她一把,但還是把沈雲笙氣得暗暗咬了咬牙。

望舒還以為周玦會生氣,他悄摸摸地轉頭看了眼自家王爺。

卻見王爺站在馬車旁,目光落在王妃氣鼓鼓的背影上,唇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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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冬一早便得到沈雲笙要來長樂宮問話青碧的消息,提前備好了紙和筆,讓青碧即便被拔了舌頭也能回答沈雲笙的問話。

“青碧,你為薛太妃效力,盡職盡責,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你後悔嗎?”

沈雲笙睨著眼前跪倒在她腳邊,明明身在隆冬,卻依舊只穿了件破舊單薄,樣式還是很多前的宮女衣裙的青碧,幽幽開口。

青碧不見丁點兒昔日貴人身邊掌事宮女的風光,頭發枯黃如草,臉頰凹陷,面黃肌瘦。

她聽見沈雲笙的問話擡起頭來,久經風霜的眼睛渾濁而黯淡。

天冬適時將準備好的紙筆推到青碧跟前,青碧接過來,滿是凍瘡的手一筆一劃在紙上寫著:

奴婢後悔,早就後悔了。王妃有什麽想問的,只管問,奴婢必定知無不言。

沈雲笙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坐在她身側的周玦,開門見山地問道:

“當年安北王妃藥中的夾竹桃粉,可是薛太妃指使你下的?”

青碧懼怕地飛速瞥了眼周玦,眼中的糾結掙紮之色一閃而過,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雲笙的心猛地揪緊。

她下意識地又看了周玦一眼。

雖然周玦的面色依舊平靜,可沈雲笙看得分明,他擱在膝上的手指已然收緊,指節甚至都泛出了青白色。

她知道,他在忍。

沈雲笙主動伸手過去,將周玦緊握成拳的手掰開,再將自己的手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又對著青碧開口:“薛太妃為什麽要這麽做?”

青碧垂下頭,像是思考了一會兒,才拿起筆繼續寫。

她的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每寫一個字都像是在反覆斟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猶豫再三才肯落下:

安北王妃撞見了薛太妃與人私會。

“薛太妃與何人私會?”看見這一句話,沈雲笙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

私會。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薛太妃是先帝的妃嬪,若是與人私通,那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是足以讓整個薛氏一族滿門抄斬的醜聞。

一旦薛太妃坐實了與人私會的罪名,那對薛家來說,之前的流放甚至都是輕的了。

青碧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怕。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寫完之後立刻把筆扔了,像是那支筆燙手一樣。

沈雲笙低頭看去。

只見那紙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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