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相護 他如一道耀眼的光般出現，刺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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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相護 他如一道耀眼的光般出現，刺破那……
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的剎那, 沈雲笙清晰地感受到有什麽溫熱粘膩的液體濺到了她的臉上。
她不用回頭看，便知那是身後揮刀欲奪她性命之人命隕的信號。
呼嘯而過的山風將深重的寒意與沈重的血腥氣帶來，又毫不憐香惜玉地吹過沈雲笙, 將她因奔逃而松散的烏發吹得更加淩亂不堪。
她顧不得註意這些，杏眼緊緊盯著方才那只箭矢射來的方向。
一陣馬蹄聲從剛才箭矢飛來的密林深處驟然響起, 急促而有力，不過幾息的時間便要至跟前。
沈雲笙咬緊牙關, 淚水流進嘴裏，鹹澀混著喉頭的腥甜，無一不在刺激著沈雲笙緊繃的神經。
來人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很快，那遠方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 一匹通體漆黑如綢緞的駿馬隨之從林間躍出。背上之人，朱衣墨發，面容清俊, 身姿挺拔，瞧著頗為熟悉。
是周玦。
皎潔的月光下，如擂鼓作響的心跳聲中，沈雲笙望見周玦如一道耀眼的光般出現, 刺破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仿若拯救她於苦難的神佛。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便是連方才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都消失不見。
天上地下, 唯餘眼前那抹棗紅。
她就那樣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身影策馬向她奔來。
月光在他身後鋪成一道銀練，馬蹄踏碎枯枝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將她從那場血色噩夢中一點點拽回人間。
--
周玦策馬從山林中沖出後, 並未停歇，他剛才那一箭雖然是射殺了沈雲笙身後舉刀的黑衣人，但很快便又有新的黑衣人出現，危機並未解除。
眼瞧著便要來到沈雲笙身前，但他並未降低速度，反而一夾馬腹，讓飛瓔疾馳的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沈雲笙還未反應過來，便見眼前寒芒閃過，周玦自馬背上飛身躍起，手中長劍淩空斬下，未有絲毫停滯地斬向沈雲笙身後之人。
脫離了主人控韁的飛瓔，卻像是通曉主人心意一般，馬蹄重重踏向舉刀欲趕來支援同夥的黑衣人，生生將其脖頸踩斷。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沈雲笙反應過來後，下意識便想轉頭去看，卻被周玦捂住了雙眼。
“別看，臟了你的眼。”周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沈暗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雙眼被遮住，別的感官別會被無限放大。恍惚間，沈雲笙不知是自己已然力竭到身子都在打晃，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似乎覺得那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是她在抖，還是他在抖？
沈雲笙分不清。
她只知道，那只手雖然微微顫抖著，卻覆得很穩，穩穩地遮住她的視線，將那些血腥與殺戮隔絕在外。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讓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有了依托。
沈雲笙張張了嘴，她想問他為什麽會來，想問他是如何找到她的......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可到了嘴邊，卻問不出了一個字。
她的喉嚨幹澀發緊，緊到讓她失了聲去。殘留在她臉頰，還未幹涸的淚水，連帶著將周玦覆在她眼上的手掌一並打濕。
周玦察覺到掌心的濡濕，連忙松開手去看沈雲笙。
此時的沈雲笙可謂是格外狼狽。
一路跑來，她的衣裙不知什麽時候，被什麽東西劃破了。烏發散落，淩亂地貼在臉側，有幾縷還被冷汗和血汙浸透，黏在了一起，臉上帶著血跡與泥汙，掌心還在往外滲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溫柔得像是在看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周玦眉心緊蹙，清冷的鳳眸眼底此刻全是心疼。他顫抖著擡起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卻在她擡眸看來的瞬間，將眼底情緒掩去，只克制地輕聲問道：
“笙笙，還傷到哪裏了？哪裏疼，告訴我。”
沈雲笙搖了搖頭，正欲開口答話，便見周玦眼神一冷，耳邊響起了那首領略帶驚詫的聲音：“攝政王？派去的人竟然沒能將你拖住？”
正是那黑衣人首領帶人追到了。
看見周玦，那首領在起初的驚詫過後，隨即便冷靜下來：“不愧是大祈戰神，果然厲害。只是今日，這不敗神話可就要到此為止了。”
“是嗎？”周玦輕蔑地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將沈雲笙護在身後，手中長劍微擡，劍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劍身緩緩滑落，滴入枯葉之中。
黑衣人首領面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又很快穩住身形。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帶來的人已將周玦與沈雲笙團團圍住，這才稍稍安心。
反應過來自己被周玦駭住之後，那首領惱羞成怒，眼神陰沈，一聲令下，周圍的黑衣人瞬間便向著沈雲笙與周玦二人撲去。
借著清亮的月光，沈雲笙看見周玦那雙如寒潭般幽深寂靜的鳳眸，此刻殺意盡顯，淡漠冷厲至極。
那個眼神，只一瞬便讓沈雲笙想起了一個詞——羅剎。
周玦身形一動，飛身掠出，劍光乍起，似銀河傾瀉，又似驚鴻照影。沈雲笙只聽得兵刃相接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幾聲悶哼與重物倒地的聲響。
她看見他劍法淩厲，招招致命，那柄長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所過之處，血花如紅梅綻開。可他的身姿卻始終從容，衣袂翻飛間，連一滴血汙都未曾沾染。
“一起上！”黑衣人首領厲聲喝道：“他只有一人，就是再能打又如何！”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便看見周玦來的密林處又有數騎奔出。
正是扶光帶人趕來。
這些黑衣人自然不是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的安北軍的對手，有了安北軍的加入，局勢瞬間扭轉，一盞茶的時間不到，那群黑衣人便如秋後的螞蚱般，不成氣候。
“扶光，留活口。”周玦淡聲吩咐。
那首領眼瞧著大勢已去，心中猶有不甘。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旁落了單的沈雲笙，心下一狠，孤註一擲般橫刀向沈雲笙砍去。
橫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直取沈雲笙面門。
沈雲笙瞳孔驟縮，卻未來得及反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朱紅色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下一瞬，她便被擁入了一個溫暖寬闊，還泛著清冽的雪松香氣的懷抱，隔絕了周遭一切喧囂的聲音。
那些刀光劍影，剎那間煙消雲散，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只是，那清冽的雪松香氣之下卻是濃重得蓋都蓋不住的血腥味......
“周玦！”一聲淒厲的嘶喊從嗓間迸發。
沈雲笙腦中一片空白，她從未想過，在生死之際，周玦竟會做出這般選擇。
那一刀像是砍在了她的心上一般，疼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沈雲笙擡起頭，想去查看周玦的傷勢，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淚珠從她眼角滾落，她僵在周玦懷中不敢用力掙紮，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加劇他的傷勢。
“笙笙不哭，只是一點兒小傷而已。”周玦聲音低啞，卻帶著笑意，雲淡風輕地好似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沈雲笙不信，那刀砍下時她分明聽到了皮肉綻裂的悶響。她想擡頭去看，周玦卻收緊手臂將她按在胸前，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
“別看，真的不礙事。”
身後傳來黑衣人首領被制住的悶哼聲，扶光厲聲喝問著什麽，周遭一片嘈雜。可沈雲笙什麽都聽不進去，她只感覺到那只環著她的手臂正微微發顫，掌心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周玦。”她喚他，聲音抖得厲害。
“嗯。”
“周玦。”
“在。”
她一聲聲喚，他便一聲聲應，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沈雲笙終於從他懷中掙出一只手，顫抖著撫上他的後背。
觸手一片濕熱粘膩，她低頭去看，手上卻是鮮紅一片。
“這叫小傷？”她仰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周玦，你是不是瘋了？”
周玦垂眸看她，鳳眸裏倒映著她狼狽的模樣，卻彎起一個極淡的笑：“笙笙這是在擔心我？”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些？！”沈雲笙斥他，可話一出口，卻是帶了幾分克制不住的哭腔。
她想推開他，好好看看他的傷勢究竟怎麽樣了，可雙手剛一用力，便被他握住了手腕。
“別動。”周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虛弱：“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身體晃了晃，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
沈雲笙瞬間僵住，不敢再動，只拼命挺直脊背撐住他，雙手環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開了他背上的傷處。
“扶光！快來人！”她扭頭焦急喚道。
扶光早已察覺不對，扔下被制住的黑衣人疾步趕來。待看清周玦背上的傷，他臉色驟變：“主子！”
“無妨。”周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覆了幾分清明：“先帶王妃離開這裏。”
其實從沈雲笙進入圍場開始，周玦便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沈雲笙後面，只是沒讓她發現罷了。後來跟著沈雲笙進了山腹，周玦便瞧見有一只白狐自他眼前竄過，沒入不遠的灌叢之中。
他知她此行唯一想要的，便是那山間罕見的野生白狐。這白狐的形跡不定，蹤影難覓，可遇而不可求。
周玦原想著將這白狐獵來當作驚喜贈與他的笙笙，好討她歡心，於是便驅馬離開，去追那白狐去了。
只是不曾料到循著那白狐的蹤跡，離沈雲笙卻是越來越遠。等他好不容易獵得那白狐，將其收入囊中後，便想著盡快去尋沈雲笙。
他還沒尋到沈雲笙，遠遠地便聽見他之前派去保護沈雲笙的暗衛，吹響了鳴哨求援。周玦當即便知沈雲笙這是遇到了危險，他不敢有任何猶豫，立刻便向著鳴哨傳來的方向趕來。
趕來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伏殺，他的心更是直接沈到了谷底。
他明白，這些人在路上伏擊他，為的不是伏擊他，為的是拖住他，不讓他趕去救她。
因而他並未戀戰，抓住時機便破開一道缺口，突出重圍，不管不顧地向著她在的方向趕去。
越靠近鳴哨響起的位置，周遭的血腥氣就越重，周玦那顆懸著的心就越發害怕。
害怕.......害怕她會出事......
當他終於趕到，看到的卻是她背後的黑衣人揮刀砍向她的畫面時，那種害怕的情緒直接到達了頂峰。
從前便是面對千軍萬馬都不露聲色，重傷在身卻被困雪山，一人獨面雪狼之時都不曾害怕的他，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害怕的滋味。
直到此刻，將那溫熱的嬌軀真切地擁入懷中時，他才感覺到自己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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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今天的一更有些晚了，白天有課耽誤了，不好意思寶寶們
其實這一更是10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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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顧不得註意這些，杏眼緊緊盯著方才那只箭矢射來的方向。
一陣馬蹄聲從剛才箭矢飛來的密林深處驟然響起, 急促而有力，不過幾息的時間便要至跟前。
沈雲笙咬緊牙關, 淚水流進嘴裏，鹹澀混著喉頭的腥甜，無一不在刺激著沈雲笙緊繃的神經。
來人是敵是友尚未可知，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很快，那遠方的馬蹄聲便由遠及近, 一匹通體漆黑如綢緞的駿馬隨之從林間躍出。背上之人，朱衣墨發，面容清俊, 身姿挺拔，瞧著頗為熟悉。
是周玦。
皎潔的月光下，如擂鼓作響的心跳聲中，沈雲笙望見周玦如一道耀眼的光般出現, 刺破那無邊無際的黑暗, 仿若拯救她於苦難的神佛。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便是連方才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都消失不見。
天上地下, 唯餘眼前那抹棗紅。
她就那樣怔怔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身影策馬向她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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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便要來到沈雲笙身前，但他並未降低速度，反而一夾馬腹，讓飛瓔疾馳的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沈雲笙還未反應過來，便見眼前寒芒閃過，周玦自馬背上飛身躍起，手中長劍淩空斬下，未有絲毫停滯地斬向沈雲笙身後之人。
脫離了主人控韁的飛瓔，卻像是通曉主人心意一般，馬蹄重重踏向舉刀欲趕來支援同夥的黑衣人，生生將其脖頸踩斷。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沈雲笙反應過來後，下意識便想轉頭去看，卻被周玦捂住了雙眼。
“別看，臟了你的眼。”周玦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沈暗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雙眼被遮住，別的感官別會被無限放大。恍惚間，沈雲笙不知是自己已然力竭到身子都在打晃，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似乎覺得那只覆在自己眼上的手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是她在抖，還是他在抖？
沈雲笙分不清。
她只知道，那只手雖然微微顫抖著，卻覆得很穩，穩穩地遮住她的視線，將那些血腥與殺戮隔絕在外。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讓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有了依托。
沈雲笙張張了嘴，她想問他為什麽會來，想問他是如何找到她的......她有很多問題想問，可到了嘴邊，卻問不出了一個字。
她的喉嚨幹澀發緊，緊到讓她失了聲去。殘留在她臉頰，還未幹涸的淚水，連帶著將周玦覆在她眼上的手掌一並打濕。
周玦察覺到掌心的濡濕，連忙松開手去看沈雲笙。
此時的沈雲笙可謂是格外狼狽。
一路跑來，她的衣裙不知什麽時候，被什麽東西劃破了。烏發散落，淩亂地貼在臉側，有幾縷還被冷汗和血汙浸透，黏在了一起，臉上帶著血跡與泥汙，掌心還在往外滲血，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他看著她的眼神，卻溫柔得像是在看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周玦眉心緊蹙，清冷的鳳眸眼底此刻全是心疼。他顫抖著擡起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卻在她擡眸看來的瞬間，將眼底情緒掩去，只克制地輕聲問道：
“笙笙，還傷到哪裏了？哪裏疼，告訴我。”
沈雲笙搖了搖頭，正欲開口答話，便見周玦眼神一冷，耳邊響起了那首領略帶驚詫的聲音：“攝政王？派去的人竟然沒能將你拖住？”
正是那黑衣人首領帶人追到了。
看見周玦，那首領在起初的驚詫過後，隨即便冷靜下來：“不愧是大祈戰神，果然厲害。只是今日，這不敗神話可就要到此為止了。”
“是嗎？”周玦輕蔑地冷笑一聲，不動聲色地將沈雲笙護在身後，手中長劍微擡，劍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劍身緩緩滑落，滴入枯葉之中。
黑衣人首領面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又很快穩住身形。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帶來的人已將周玦與沈雲笙團團圍住，這才稍稍安心。
反應過來自己被周玦駭住之後，那首領惱羞成怒，眼神陰沈，一聲令下，周圍的黑衣人瞬間便向著沈雲笙與周玦二人撲去。
借著清亮的月光，沈雲笙看見周玦那雙如寒潭般幽深寂靜的鳳眸，此刻殺意盡顯，淡漠冷厲至極。
那個眼神，只一瞬便讓沈雲笙想起了一個詞——羅剎。
周玦身形一動，飛身掠出，劍光乍起，似銀河傾瀉，又似驚鴻照影。沈雲笙只聽得兵刃相接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間或夾雜著幾聲悶哼與重物倒地的聲響。
她看見他劍法淩厲，招招致命，那柄長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所過之處，血花如紅梅綻開。可他的身姿卻始終從容，衣袂翻飛間，連一滴血汙都未曾沾染。
“一起上！”黑衣人首領厲聲喝道：“他只有一人，就是再能打又如何！”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便看見周玦來的密林處又有數騎奔出。
正是扶光帶人趕來。
這些黑衣人自然不是戰無不勝、所向披靡的安北軍的對手，有了安北軍的加入，局勢瞬間扭轉，一盞茶的時間不到，那群黑衣人便如秋後的螞蚱般，不成氣候。
“扶光，留活口。”周玦淡聲吩咐。
那首領眼瞧著大勢已去，心中猶有不甘。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旁落了單的沈雲笙，心下一狠，孤註一擲般橫刀向沈雲笙砍去。
橫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直取沈雲笙面門。
沈雲笙瞳孔驟縮，卻未來得及反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朱紅色的身影擋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下一瞬，她便被擁入了一個溫暖寬闊，還泛著清冽的雪松香氣的懷抱，隔絕了周遭一切喧囂的聲音。
那些刀光劍影，剎那間煙消雲散，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一般。
只是，那清冽的雪松香氣之下卻是濃重得蓋都蓋不住的血腥味......
“周玦！”一聲淒厲的嘶喊從嗓間迸發。
沈雲笙腦中一片空白，她從未想過，在生死之際，周玦竟會做出這般選擇。
那一刀像是砍在了她的心上一般，疼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沈雲笙擡起頭，想去查看周玦的傷勢，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淚珠從她眼角滾落，她僵在周玦懷中不敢用力掙紮，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加劇他的傷勢。
“笙笙不哭，只是一點兒小傷而已。”周玦聲音低啞，卻帶著笑意，雲淡風輕地好似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沈雲笙不信，那刀砍下時她分明聽到了皮肉綻裂的悶響。她想擡頭去看，周玦卻收緊手臂將她按在胸前，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
“別看，真的不礙事。”
身後傳來黑衣人首領被制住的悶哼聲，扶光厲聲喝問著什麽，周遭一片嘈雜。可沈雲笙什麽都聽不進去，她只感覺到那只環著她的手臂正微微發顫，掌心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周玦。”她喚他，聲音抖得厲害。
“嗯。”
“周玦。”
“在。”
她一聲聲喚，他便一聲聲應，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沈雲笙終於從他懷中掙出一只手，顫抖著撫上他的後背。
觸手一片濕熱粘膩，她低頭去看，手上卻是鮮紅一片。
“這叫小傷？”她仰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周玦，你是不是瘋了？”
周玦垂眸看她，鳳眸裏倒映著她狼狽的模樣，卻彎起一個極淡的笑：“笙笙這是在擔心我？”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些？！”沈雲笙斥他，可話一出口，卻是帶了幾分克制不住的哭腔。
她想推開他，好好看看他的傷勢究竟怎麽樣了，可雙手剛一用力，便被他握住了手腕。
“別動。”周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虛弱：“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身體晃了晃，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
沈雲笙瞬間僵住，不敢再動，只拼命挺直脊背撐住他，雙手環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開了他背上的傷處。
“扶光！快來人！”她扭頭焦急喚道。
扶光早已察覺不對，扔下被制住的黑衣人疾步趕來。待看清周玦背上的傷，他臉色驟變：“主子！”
“無妨。”周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覆了幾分清明：“先帶王妃離開這裏。”
其實從沈雲笙進入圍場開始，周玦便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沈雲笙後面，只是沒讓她發現罷了。後來跟著沈雲笙進了山腹，周玦便瞧見有一只白狐自他眼前竄過，沒入不遠的灌叢之中。
他知她此行唯一想要的，便是那山間罕見的野生白狐。這白狐的形跡不定，蹤影難覓，可遇而不可求。
周玦原想著將這白狐獵來當作驚喜贈與他的笙笙，好討她歡心，於是便驅馬離開，去追那白狐去了。
只是不曾料到循著那白狐的蹤跡，離沈雲笙卻是越來越遠。等他好不容易獵得那白狐，將其收入囊中後，便想著盡快去尋沈雲笙。
他還沒尋到沈雲笙，遠遠地便聽見他之前派去保護沈雲笙的暗衛，吹響了鳴哨求援。周玦當即便知沈雲笙這是遇到了危險，他不敢有任何猶豫，立刻便向著鳴哨傳來的方向趕來。
趕來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伏殺，他的心更是直接沈到了谷底。
他明白，這些人在路上伏擊他，為的不是伏擊他，為的是拖住他，不讓他趕去救她。
因而他並未戀戰，抓住時機便破開一道缺口，突出重圍，不管不顧地向著她在的方向趕去。
越靠近鳴哨響起的位置，周遭的血腥氣就越重，周玦那顆懸著的心就越發害怕。
害怕.......害怕她會出事......
當他終於趕到，看到的卻是她背後的黑衣人揮刀砍向她的畫面時，那種害怕的情緒直接到達了頂峰。
從前便是面對千軍萬馬都不露聲色，重傷在身卻被困雪山，一人獨面雪狼之時都不曾害怕的他，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害怕的滋味。
直到此刻，將那溫熱的嬌軀真切地擁入懷中時，他才感覺到自己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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