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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獵場遇險 顯然已成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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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獵場遇險 顯然已成困獸之鬥

而沈雲笙自己也被這一躲的慣性帶著, 從馬背上摔落在地。

與此同時,月見迅速來到沈雲笙身邊,便是周玦派來一直在暗中保護沈雲笙的那兩名暗衛也現了身, 神情戒備地護在沈雲笙身側。

也不知為何,那一箭射出之後便再無動靜, 就仿佛剛才那突然飛來的一箭是沈雲笙的錯覺一般。

“殿下,您沒事吧?”月見警惕地掃過周遭環境之後, 擔憂地問道。

“無事,”沈雲笙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在月見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沈聲道:“月見,他們果然沈不住氣, 動手了。我們之前安排的人馬可在附近?”

“入林前奴婢與衛將軍約定,以鳴鏑為號,方才奴婢已拉響鳴鏑。”月見點點頭, 如是回道。

沈雲笙擡頭看了看頭上蔥郁繁茂,遮天蔽日,近乎密不透光的樹木枝葉,並未因為月見的話而感到輕松。

密林深處, 多參天大樹, 枝葉葳蕤, 鳴鏑在空中炸開的可見度低, 容易被這些繁密的枝葉遮蓋住。就算能看見鳴鏑, 衛子瞻帶人確定具體位置也需要一定時間。

這段時間可長可短, 且極為關鍵,若是撐不到衛子瞻的人過來,沈雲笙今日恐怕就要兇多吉少了。

很顯然, 沈雲笙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明白無論如何也要把這時間拖下去。

周遭一片死寂,很是風平浪靜一般。便是連那鳥雀之聲都絕了,唯有風吹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發出海潮湧沙般的沙沙聲,引人不禁猜測,那茂盛的灌木樹叢中究竟藏了些什麽。

“王妃,方才那一箭興許是旁人不慎射出的流箭,不若讓屬下前去探查一番。”其中一個暗衛見那一箭過後,並未再有箭矢射來,上前一步道。

“此箭絕非流箭,”沈雲笙語氣篤定,她擡手攔住那名暗衛:

“那箭方才直取本宮命門,若非蓄意為之,那未免太巧了些。更何況,此處已然是山腹深處,人跡罕至,方才我們一路過來並未看見馬蹄踏過的痕跡,也未看見旁的流箭,這說明周圍並未有其他狩獵之人。”

語罷,沈雲笙示意他們看向躁動不安的照夜白。

照夜白受了驚嚇,在一邊不安地來回踱步,不時煩躁地噴著響鼻。

這匹照夜白是周玦贈與她的,在此前受過專業訓練,尋常刀箭之聲根本不能讓它如此驚惶。能將它駭成這樣的,絕非一支流箭那麽簡單。

“殿下是說……”月見面色微變,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長劍。

“林中有人,”沈雲笙聲音極低,幾近耳語:“而且不少。”

她擡眼望向遮天蔽日的枝葉。陽光從縫隙間艱難透下,在林間投下斑駁光影,那些光斑落在灌木叢後,巨樹根部,亂石堆中......

每一處陰影裏,都可能藏著殺機。

那支箭來得蹊蹺,一箭之後又銷聲匿跡,全無動靜。

沈雲笙料想,那一箭是為試探。

試探她此行入山,究竟帶了多少人手。

那試探過後呢?

像是印證沈雲笙猜想一般,方才籠罩在林中,那詭異至極的靜默,忽而被尖銳的呼嘯撕裂。

卻是從林中暗處齊齊射出了十餘支箭!

周玦派來保護沈雲笙的那兩名暗衛動作反應迅速,幾乎是在那破空聲響起的那一瞬就迎聲而上,劍光如練,在沈雲笙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金鐵交鳴聲中,箭矢紛紛斷落。

月見亦持劍護在沈雲笙身側。

近乎是同時,四面八方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數十道黑色的身影自林中陰影處現身,黑壓壓一片,人多勢眾,氣勢駭人。

他們手持弓弩刀劍,呈合圍之勢,將沈雲笙幾人困在當中。

這群黑衣蒙面人目光兇狠,步伐齊整而無聲,顯然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

陽光透過枝葉的間隙灑落,落在這些蒙面的他們手中兵刃上,那反射出的森森寒光讓人忍不住心生寒意,兩股顫顫。

沈雲笙被月見三人護在正中心,垂在身側的手因為緊張而緊握成拳,但那雙清亮的杏眼即便面對這樣的險境,也並未露出分毫退縮之意,反而愈發的亮。

即便在高度緊張之中,沈雲笙以依舊理智,大腦飛速轉動:“月見,鳴鏑已發,衛子瞻最快多久能到?”

月見額頭沁出細汗,但依舊冷靜,她一邊目光銳利地警戒著四周環境,一邊快速估算:

“若他在林外,入林需一炷香。若他已按計劃在林內接應,半炷香足夠。”

半炷香。

可在這暗無天日的密林裏,對方人手眾多,而她們卻只有四人——兩名暗衛、月見,和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半炷香的時間足以讓一群訓練有素的殺手對她們完成三次圍剿。

這個嚴峻的問題,在場四人都意識到了。

“殿下,您先走,奴婢今日就算與他們同歸於盡,玉石俱焚,也要護您周全!”月見語氣堅定,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盯步步逼近的殺手,眼中寒芒盡顯。

那兩名暗衛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沈聲開口道:

“王妃,東南方向人數較少,是為薄弱之處。屬下二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您只管往外沖,只要出了這片密林,您的人便能接應上。”

沈雲笙聽著這話,心頭卻猛地一沈。

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這話說得含蓄,可她聽得明白,這是要拿命給她換時間。

她擡眼看向那兩名暗衛,卻見那兩人神情冷峻堅毅,哪怕明知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場無法生還的死局,也稀松平常的像是在執行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

沈雲笙原先以為周玦派人來跟著她,名為保護,實為監視,沒想到在今日這等境遇,竟真的會生出舍命護她之志。

沈雲笙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沈聲道:“不必。”

“殿下!”月見急道。

“不必,”沈雲笙再次開口,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對方人多勢眾,又占據暗處地利,你們兩個便是拼死,也未必能撕開一道口子。即便撕開了,他們既有備而來,又怎會不在外圍設下埋伏?貿然突圍,正中下懷。”

“可......”那暗衛明顯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沈雲笙擡手制止。

沈雲笙的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最後落在為首的那人身上。那人身形高大,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裏沒有半分波瀾,冷漠得像一潭死水,應是這群黑衣人的首領。

“王妃娘娘,您終於來了,”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沈,“屬下等可在此恭候多時了。”

沈雲笙看著他,杏眼裏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哦?恭候本宮?本宮倒是好奇,你們的主人是誰,竟有如此大的手筆,在這冬狩圍場裏設伏。”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王妃娘娘不必知道這些。您只需要知道,今日,便是您的死期。”

話音剛落,那人一揮手,將沈雲笙四人團團圍住的那群黑衣人便齊齊向前,手中兵刃寒光凜凜,殺意逼人。

沈雲笙心跳如擂鼓,掌心也沁出細密的汗珠,但她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甚至微微揚起下頜,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向那首領。

“要本宮的命?”她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既如此,你方才那一箭為何不直取本宮咽喉?你在等什麽?”

那首領眸光微動。

沈雲笙繼續道:

“你在等著看本宮的人馬是否齊全,在等本宮的暗衛是否盡出,你在確認本宮究竟是孤身入林,還是攜軍同行。”

那首領沒有開口,但他露在外面的雙目目光卻是變了,周圍圍著的那群黑衣人也停住了腳步,不再上前。

沈雲笙心中一定。

她猜對了。

這群人確實是沖著她來的,也確實做了萬全的準備,但他們同樣心存忌憚。

忌憚她是否設了埋伏,忌憚她是否早有防備。

那一箭,是投石問路,為的是逼出她的暗衛。

而方才的萬箭齊發,是為確定她身邊跟著的人是否還有所保留。

而眼下跟在她身邊的暗衛已現,僅兩人。對方摸清了她的底細,本該立即動手,卻偏偏還要再開口說那幾句廢話......

不對!

沈雲笙眸光一凝,忽然意識到什麽。

他也在拖時間。

她需要等衛子瞻,而他們......他們也在等什麽?

“王妃娘娘果然聰慧過人,”那首領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裏竟帶了幾分惋惜:“若非各為其主,屬下倒真想留您一條性命。”

“各為其主?”沈雲笙抓住他話中漏洞,飛快追問:“你們的主子是誰?周玦的政敵,還是本宮的仇家?讓本宮猜猜......敢在這皇家冬狩圍場動手,還能調動如此多死士,朝中能有幾人?”

那首領眸光驟冷:“王妃不必白費口舌,今日您插翅難逃。”

“逃?”沈雲笙輕笑,忽然提高聲音:“本宮為何要逃?你們的人已經圍上來了,本宮手無縛雞之力,逃得掉嗎?”

她說著,竟主動向前邁出一步。

月見大驚:“殿下!”

沈雲笙卻擡手制止,依舊看著那首領,語氣從容不迫:

“既逃不掉,不如聊聊。本宮方才聽你說‘恭候多時’,想來你們在此埋伏至少半日以上。冬狩圍場戒備森嚴,你們是如何潛入的?是有人裏應外合,還是......你們本就是圍場護衛所扮?”

那首領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異色,但他很快恢覆冷漠,冷聲道:

“王妃不必再拖延時間,您的人來不及了。”

沈雲笙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哦?”

“半炷香,”那首領淡淡道:“您所仰仗的那位衛將軍,至少需要半炷香才能趕到。而您身邊那兩名暗衛,就算以一當十,也擋不住我們這麽多人。”

他說著,緩緩抽出腰間長刀,刀鋒在斑駁光影中泛著冷芒:“半炷香的時間,足夠屬下送您上路三次。”

隨著他的動作,那群黑衣人齊齊再進一步,包圍圈驟然收緊,距離沈雲笙四人已不足三丈。

月見握緊長劍,兩名暗衛亦護在沈雲笙兩側,只是顯然已成困獸之鬥。

沈雲笙呼吸微促,但她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首領的眼睛。

她在賭。

賭這群死士雖然訓練有素,但終究是人,是人就有弱點,就有可趁之機。

方才那一番話,她已經試探出兩件事——

第一,他們確實在等什麽,或者說,在等某個信號。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那便是他們不敢殺她,至少現在不敢。

他們有所畏懼,但現在沈雲笙卻不知畏懼的究竟是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讓本宮再猜猜......你們的主子,是不是正在某處觀望?他在等,等本宮的反應,等本宮身後是否有人,等今日之後,朝中局勢如何變化,又如何......向周玦交代?”

“夠了!”那首領驟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厲色,“王妃娘娘,您的話太多了。”

“多嗎?”沈雲笙不退反進,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擲地有力:“本宮倒覺得是你的主子太優柔寡斷了,既要殺本宮,又怕惹怒周玦,既要動手,又想撇清幹系,這天底下哪有這樣兩全其美的好事?”

不等那首領有何反應,她冷笑一聲:“你告訴你主子,今日若本宮死在這裏,周玦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幕後之人揪出來。到時候,他承受得起周玦的怒火嗎?”

沈雲笙搬出周玦來是在賭,賭背後之人對周玦心存忌憚。

哪怕長公主一黨與攝政王一黨在朝堂上鬥得勢同水火,可她畢竟名義上占了攝政王妃的名號,若她身死,周玦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看那首領的反應,沈雲笙心知,此番她怕不是猜對了一部分。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生,林中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那鳥鳴聲極為突兀,與這密林死寂的氣氛格格不入。

那首領神色一變,猛地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沈雲笙心頭一凜。

那是信號,他們等的東西,來了!

那首領收回目光,看向沈雲笙的眼神徹底變了——方才的猶豫、忌憚、遲疑,此刻盡數化為冰冷的殺意。

“王妃娘娘,您猜得沒錯,”他緩緩舉起手中長刀:“屬下確實是在等消息,可如今消息到了。”

“動手!”隨著他一聲令下,那群黑衣人再不遲疑,一齊向沈雲笙四人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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