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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知意 我們笙笙出手,定然是贏得風光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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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知意 我們笙笙出手,定然是贏得風光漂……

銅鑼聲落下的那一刻, 漫天花雨仍未歇。

沈雲笙收弓勒馬,照夜白順從地放緩了步子,在滿地的落英中踏出細碎的蹄音。她擡眸望向高臺, 隔著那片紛揚的花雨,隔著那些歡呼喝彩的人群, 目光與周玦的視線撞在一處。

他端坐在那裏,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可她分明看見了他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鳳眸裏,此刻卻滾燙熾烈,其中翻滾著她有些看不懂的情愫。

沈雲笙來不及細想那眼中的情愫究竟是什麽,只是被贏下比試的歡喜淹沒, 沖著他眨了眨眼,那神態哪裏有半分方才運籌帷幄的淩厲,分明是個打了勝仗向大人邀功的孩子。

“嘖嘖嘖, ”蕭淮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手中的折扇搖得飛快,嘴裏還念念有詞:“沒救了沒救了,堂堂攝政王, 竟被自家王妃一個眼神就迷得五迷三道的......”

周玦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

蕭淮立刻識趣地閉了嘴, 只是那扇子搖得更歡快了, 一副“我什麽都知道但我不說”的模樣。

場中, 阿茹娜翻身下馬, 大步走到沈雲笙馬前, 仰頭望著她,那雙清澈的鹿眼裏沒有半分輸家的頹喪,反而亮得驚人。

“王妃姐姐!”她揚聲喊道, 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姐姐箭術通神,阿茹娜輸的心服口服。那連環三箭格外漂亮,姐姐可以教教我嘛!”

沈雲笙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出聲,而後她也利落地翻身下馬,與阿茹娜相對而立:“公主想學?”

“想!”阿茹娜重重點頭:“我父汗常說,騎射之事光有蠻力是不夠的,還得有腦子。我以前並不懂這其中的道理,只覺得只要把技術練得精湛一些便足夠了,今日與王妃姐姐比試了一場,我才明白父汗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說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其實來大祈之前,我還跟王兄說過,大祈的女子只會吟風弄月,拈針弄線,騎射定然是不如我們的。今日才知道,是我見識短淺了。”

沈雲笙看著她坦蕩蕩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

這位北涼公主倒是與她想象中的不同,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輸了便是輸了,坦蕩得讓人生不出半分芥蒂。

“公主言重了。”沈雲笙笑道:“北涼女兒在馬背上長大,騎射功夫是刻在骨子裏的,本宮便是再練十年,也及不上公主,今日不過是取巧罷了。”

阿茹娜卻搖了搖頭,看著沈雲笙的雙眼認真:“王妃姐姐不必自謙。能算得那般精準,也是本事。我父汗說過,戰場上沒有取巧一說,贏了就是贏了!”

沈雲笙莞爾一笑,正要開口,卻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兩人循聲望去,便見趙玉娩和白沅湘一同策馬而來,行至近前,利落地翻身下馬,沖著沈雲笙微微一福:“王妃娘娘箭法超群,智謀過人,臣女等甘拜下風。”

沈雲笙和趙玉娩對視一眼,會意地從趙玉娩眼中讀懂了她想說未說之意,兩人會心一笑,一切盡在無言之中。

這一場女子射獵白沅湘可是比得十分盡興,現下興頭正盛,又和阿茹娜惺惺相惜,相見恨晚,正拉著阿茹娜的手,嘴裏興奮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公主,你方才那一箭可真漂亮!我看見了,那個錦囊拋得那麽高,又是在馬上顛著的,你還能一箭正中,真是太厲害了!”

阿茹娜被白沅湘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面頰上浮起兩團紅暈,卻還是大大方方地回道:“白姐姐過獎了,你那手三箭齊發才叫漂亮呢!我瞧得真真的,能一下同時射出三支箭真的好厲害,便是在我們北涼也不多見!”

白沅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拉著阿茹娜的手更緊了些:“公主也喜歡這箭法?我練了三年才練成這般技藝,起初總是不穩,那箭不是射不出去就是射出去了沒多久就掉下來……”

兩人說著說著,竟旁若無人地討論起騎射來,從弓的軟硬說到箭羽的長短,從控馬的技術說到良駒的品種,越說越投機,大有聊到天黑都不罷休之勢。

趙玉娩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掩唇輕笑,湊到沈雲笙耳邊低聲道:“瞧瞧這兩個,倒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似的。”

沈雲笙亦是含笑看著,接話調侃:“她倆這般反倒顯得咱倆多餘了。”

沈雲笙和趙玉娩二人正說著,便聽場邊又是一陣騷動。

沈雲笙擡眸望去,便見高臺之上,周玦已然起身,正沿著臺階緩步而下。他身後跟著蕭淮,還有一眾大祈官員,浩浩蕩蕩地朝場中走來,便是連白沅寧也耐不住性子,從另一邊起身過來了。

趙玉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走在人群最前方的周玦,眼下了然。她站在沈雲笙身側,輕輕用手肘碰了沈雲笙一下,揶揄道:“阿笙,攝政王這是專門來接你的吧?”

沈雲笙聞言,臉頰不由得一紅。她嬌嗔地用手肘撞了回去,杏眼掃過趙玉娩腰間別著的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匕,又掃了眼人群之中,跟在周玦身後的霍渝:

“還說我呢阿娩!你腰間的這把短匕是誰送的呀?我剛才可看見你在場上比賽時,場下的某人可是分外緊張呢。”

“阿笙!好阿笙,是我錯了,我不該打趣你的,你就放過我吧!”趙玉娩臉皮薄,立馬敗下陣來討饒,頰邊的紅雲將她姣好的面容染得比沈雲笙還要紅上幾分。

趙家和霍家是世交,兩家又比鄰而居,趙玉娩和霍渝兩人一同長大,可謂是青梅竹馬。前不久霍渝從邊關返京,帶回來的那把短匕,便是送給趙玉娩的禮物。

沈雲笙見趙玉娩求饒,就放過了她。她擡眼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唇角的笑意不自覺地又深了幾分。

周玦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閑庭信步般,可那雙鳳眸卻始終落在她身上,仿佛這漫天的花雨,這滿場的人群,都不過是虛設。

行至近前,他站定,目光自她身上緩緩掠過,最後落在她那張還帶著幾分薄紅的臉上。

“累不累?”他問。

聲音淡淡的,可那淡淡的語氣裏,卻藏著只有她能聽出的關切。

沈雲笙搖搖頭,杏眼裏亮光點點,笑道:“你未免太小瞧本宮了,這才哪兒到哪兒,本宮怎麽可能這般輕易地就累到!”

周玦被沈雲笙這副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彎唇淺笑,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他伸出手,將她鬢邊沾著的一片緋紅花瓣輕輕拂去。

那動作極輕極柔,仿佛她是什麽易碎的珍寶,生怕他的動作稍有不慎,便會將她碰碎了。

一旁的蕭淮看得直搖頭,簡直是嘆為觀止!周玦平日裏端得那叫一個清冷矜貴,可在沈雲笙面前,那點清冷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怎麽樣王爺,本宮的表現可還叫你滿意?”沈雲笙的 笑容明媚,清亮的杏眼裏光華流轉,眼含期待地盈盈望著周玦的鳳眸。

“我們笙笙出手,定然是贏得風光漂亮。”周玦的嗓音溫淳,如春風拂過山間的清泉溪流,溫柔和煦。

沈雲笙點點頭,杏眼裏滿是自得的歡喜。她很滿意周玦的回答!

阿茹娜在一旁看得真切,那雙清澈的鹿眼裏滿是驚奇。

若非親眼所見,她可萬萬不可相信,那個在沙場上殺人如麻,冷厲無情的攝政王,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雖然生得確如傳言那般清冷矜貴,周身氣勢凜然不可犯,可他望向自己的王妃時,那眼神卻分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茹娜眨眨眼,很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阿茹娜正看得出神,還停留在不可置信之中,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嬌俏的女聲:“笙姐姐!”

還不等她循聲回頭看去,便見那位一直坐在大祈皇帝身側,溫軟可人的白貴妃,已然撲向了沈雲笙。

“沅寧,慢些走,當心摔了!”沈雲笙急忙出聲叮囑。

眼瞅著白沅寧終於能撲到她心心念念的笙姐姐了,沈雲笙身旁的周玦動了。他不動聲色地拉著沈雲笙往旁邊躲了幾步,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看著白沅寧的眼中全是嫌棄。

白沅寧撲了個空,柳眉一豎就要怒罵這個壞她美事的“罪魁禍首”,但突然想起來沈雲笙之前的叮囑,讓她少招惹周玦這尊煞神。因而她半道改了口,決定將這口惡氣咽下,轉而沖沈雲笙撒嬌:

“笙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剛才在場上的風姿,我和婉姐姐都看見了,不愧是笙姐姐!果然是風華絕代!”

沈雲笙剛才的註意力全放在白沅寧身上,生怕她跑得急,再踩著自己那繁覆的宮裙摔了,並未註意到周玦還拉了她一下。眼下註意力又被白沅寧的撒嬌吸引住了,自然也是無暇理周玦。

蕭淮將這全程都看在眼裏,他用折扇捅了捅身邊的霍渝:“誒,看見了嘛!看不出來你家王爺占有欲如此之強啊!”

霍渝眼皮微擡,掃了一眼蕭淮,然後將他的折扇從自己身邊推開:“蕭小侯爺,你這般說當心王爺讓聽見了。”

“嘖,無趣。”蕭淮被推開了也不惱,這霍木頭無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被蕭淮吐槽無趣的霍渝,此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趙玉娩身上。

趙玉娩察覺到他的視線,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地垂下眼簾,可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霍渝走到她身側,低聲道:“方才那一箭,射得極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麽似的。

趙玉娩擡眸看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簾,聲若蚊蚋:“嗯。”

蕭淮在一旁看得直樂,錦扇“唰”得一下打開。他又搖著扇子湊到周玦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三哥您瞧瞧,今兒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眼裏都只剩下心上人了,我們這些孤家寡人可真是沒處站了。”

周玦淡淡瞥他一眼:“要不要孤提醒提醒你,這兩日徐大人家的小姐還在京中下了懸賞令捉你,平國公府的小姐揚言此生非你不嫁,氣得平國公砸了好幾個硯臺,還有錦陽伯府家的小姐......”

“好了好了三哥,別說了,小爺我啊還是孤身一人好啊,樂得一身逍遙自在!”蕭淮一聽周玦提起他那些“桃花債”就一個頭有兩個頭大!

誰讓他如此有魅力,都是魅力惹得禍!

那邊白沅湘見著白沅寧,很是歡喜,歡天喜地的跑過來求誇獎:“姐姐,你看我方才的表現如何!

誰知白沅寧將挽著沈雲笙的手拿下來,上前就給了她一個暴栗:“我不是讓你照應著笙姐姐些,你倒是玩歡了!”

白沅湘委委屈屈地揉著被白沅寧打得生疼的頭,小聲抱怨:“阿姐...王妃哪裏是需要我照應的......”

“好了沅寧,沅湘已經做得夠好啦!”

最後還是沈雲笙出面“拉架”,才讓白沅湘免去這一頓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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