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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穿楊問柳 這樣熱烈明媚的沈雲笙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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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穿楊問柳 這樣熱烈明媚的沈雲笙才是他……

五十步外, 一排排朱紅色的箭靶整齊豎立,日光灑在靶子上,映得靶心金質的圓盤熠熠生輝, 暈出一圈圈奪目的光澤。

參賽的諸位貴女也已翻身上馬,準備妥當。

沈雲笙一提韁繩, 那匹照夜白便十分乖順地邁開四蹄,穩穩行至起始線前。阿茹娜的棗紅馬挨著她停下, 那馬似乎感應到照夜白的氣勢,有些不安地打了個響鼻,被阿茹娜輕輕拍了拍脖子,這才安靜下來。

“別怕別怕,”阿茹娜小聲哄著自己的馬兒:“人家是比咱們俊了些, 但是我們安達也不差呀。”

沈雲笙聞言,側目看了她一眼,杏眼中帶了幾分笑意。她搖搖頭, 轉而看向另一側的趙玉娩,低聲用只有她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阿娩,盡力而為就好。”

趙玉娩擡眸看她,正對上沈雲笙滿眼的擔憂, 心下忍不住一暖, 笑著答道:“阿笙放心, 這個還難不倒我。”

不怪沈雲笙擔心她, 趙玉娩平素裏溫婉嫻靜, 一言一行皆是世家之女的典範, 鮮少做這等慣常被視作“不屬於世家淑女該做的事情”。

騎射一事實在說不上擅長,甚至說是略懂皮毛對她來說都算不得謙辭,此番參加女子騎射全然是為聲援沈雲笙, 讓這首屆女子騎射不至於過於的“寒磣”。

沈雲笙知她此舉為何意,也打從心底領她的這份情。

和趙玉娩不同,另一邊的白沅湘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她騎著之前平南將軍特意為她尋來驪馬,脊背高挺,望向箭靶的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光。

場邊,周玦的目光始終緊隨著場中那抹棗紅的倩影,不曾移開片刻。他面容沈靜,鳳眸淡漠,還是那副對什麽事情都冷淡無謂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若是有人仔細去看,便能發覺他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冷玉般的指節泛著淡淡的白。

“主子,茶涼了,屬下給您換一盞吧?”站在周玦身後的望舒,自認為很有眼色兒的上前問道。

周玦恍若未聞。

“主子?”望舒見周玦沒有反應,還以為是他沒聽見。正要再問,就被一旁看不下去的扶光攔住了。

望舒疑惑,無聲詢問兄長:你攔我作甚?

扶光無奈,擡頭示意望舒順著周玦的目光望向的方向看。好在望舒沒有蠢笨到家,立刻就會了扶光的意,他撓撓頭,和扶光一起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說一個字。

場上,福公公的聲音再次響起:“預備——”

場中的十二位女郎齊齊執韁斂神,微微俯身,蓄勢待發。

隨著福公公的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十二位女郎頓時騎著駿馬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疾馳而去。搭箭上弦,動作幹脆利落,整齊劃一,竟是說不出的好看。

場邊觀禮的眾人不由屏住了呼吸,就連那些原本心存疑慮,認為女子騎射不過是沈雲笙由著性子胡鬧的朝臣,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女郎們挽弓的姿態,確實有著別樣的颯爽風姿。

羽箭破空而出,尾羽在空中劃出道道好看的弧度。

箭矢在空中飛馳的速度極快,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而短促,下一瞬,“篤篤篤”的悶響聲接連傳來——

十二支箭,十一支穩穩釘入箭靶。

唯有一支,偏了寸許,擦著靶邊飛過,釘在了後頭的草垛上。

場邊響起一陣低低的惋惜聲。

射偏的那位將門女郎臉色微紅,咬了咬唇,對自己這一箭的失誤有些懊惱。但她卻沒有過多沮喪,很快便調整好心態,幹脆地又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沈雲笙瞥了一眼那箭靶,五十步的距離,對於這些自幼習武的將門之女來說,算不得難。只是馬上馳射,考驗的不僅是準頭,還有控馬的功夫。

馬匹奔行時的顛簸起伏,足以讓最穩的手產生細微的偏差。

那女郎方才大約是過於緊張,馬步沒壓穩,這才失了準頭。

沈雲笙收回目光,微斂心神,輕輕一夾馬腹,照夜白順著她的心意,帶著她向前沖了出去。

馬蹄踏過,塵土輕揚。沈雲笙伏低身形,跟著馬蹄落下的節奏調整自己的身形,整個人幾乎與身下的馬兒融為一體。

風聲從她耳畔呼嘯而過,吹起她高高束起的馬尾,於風中搖曳生姿,吹得她紅衣獵獵,英姿颯颯。

很快便來到了第二個箭靶所在的位置。

沈雲笙單手控韁,另一只手已從身側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隨後身子微微後仰,挽弓如滿月,箭指靶心。

這一套動作沈雲笙做得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滯澀,仿佛對她而言,這一切不過只是輕而易舉的尋常小事,算不得什麽。

還不待眾人觀賞感慨沈雲笙這一套漂亮流暢的動作,便見她在弓弦拉滿的那一瞬,沒有絲毫遲疑地松了手,射出一箭。

羽箭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音,直直射向五十步外的箭靶。

“叮當——!”銀質的箭矢正好擊中金質的靶心,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

這一箭竟是正中靶心,不偏不倚,剛好將那靶心的圓盤擊落!

短暫的沈寂過後,場邊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好!”

“王妃好箭法!”

“好漂亮的一箭!王妃這一箭不輸男兒!”

......

叫好聲如雷貫耳,不絕於耳。沈雲笙嘴角微勾,但心下並未放松,一鼓作氣,挽弓搭箭,連射三箭,箭箭皆是正中靶心!

正午的太陽正是最為熾烈的時候,陽光傾瀉而下,將沈雲笙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耀眼的金輝之中。

那一刻,勒馬而立,笑容明媚的沈雲笙,光芒萬丈,就是那正午的驕陽都不及她身上神采半分。

坐席之上,周玦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可他望向沈雲笙的目光卻愈發熾熱。他看著她縱馬馳騁,看著她彎弓搭箭,看著她每一箭都精準命中。

她眉間的從容,眼中的篤定,舉手投足間的瀟灑恣意,都讓他移不開眼。

周玦忽覺這樣熱烈明媚的沈雲笙才是他記憶中的她,才該是她原本的樣子。

他還記得那年他匆匆被先帝的一道密旨急召回京,未抵長安便已接到陛下薨逝的噩耗,等他趕到長安,在宣政殿上見到沈雲笙時的樣子。

那時的她穿著繁覆的宮裝,高坐於龍椅旁邊的華座之上,眉眼沈靜,看向他的目光平淡,仿佛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悲傷且沈重。

先帝駕崩,幼帝登基,接二連三的變故接踵而來。沈雲笙身為長公主,不得不挑起大祈的江山,被迫將過去那個現鮮活靈動的她親手扼殺,變得成熟穩重。

這一切周玦都看在眼裏,心疼不已。他總感覺那個高坐華座,沈穩安靜的沈雲笙仿若缺少了些什麽,變成了只沒有靈魂的木偶娃娃。

而眼下的她,又變成了那個鮮活明艷的她。

或許是周玦的眼神過於熾熱,也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沈雲笙在勒停駿馬之後,忽有所感般下意識扭頭望向周玦所在的方向。

隔著那樣遠的距離,沈雲笙看不清周玦眸中的神情,卻莫名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樣的灼熱,灼熱到讓她想忽視都難。

沈雲笙沖著周玦的方向得意洋洋地揚了下下巴,再配上她面上春風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在說:怎麽樣?我厲害吧!

周玦看著興高采烈沖著自己笑得明媚的沈雲笙,心裏一片柔軟,平日裏如極地雪原般冰封千裏,沒有絲毫笑容的臉上也不自覺地泛起些許笑意來。

“王妃,您在看什麽呀?”阿茹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可把沈雲笙嚇了一激靈。

“沒...沒看什麽。”沈雲笙言辭閃爍,欲蓋彌彰,若無其事地飛速將視線移開,只是她微紅的耳根暴露了她此時的羞赧。

阿茹娜歪著頭,小鹿般的眼睛裏全是疑惑不解,她看看“粉飾太平”的沈雲笙,又向著沈雲笙身後的方向看看,仿佛這樣就能看出個所以然來一般。

“公主剛才的發揮可還滿意?”沈雲笙輕咳一聲,急忙轉移話題,她生怕阿茹娜瞧出來些什麽。

所幸阿茹娜十分單純,聞言如沈雲笙所願的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她咧嘴一笑,笑得很是歡欣:

“阿茹娜好久都沒有這般快活兒過了!王妃和幾位姐姐的箭術也讓阿茹娜很是欽佩!”

好像是為了映襯阿茹娜的話一般,周圍爆發出陣陣歡呼聲,吹過的輕風將眾人的歡呼聲送到了沈雲笙耳邊。

“好!”

“射得好!”

“快看!白二小姐又中靶心了!”

“鄭五小姐也不差,五箭全中!”

“趙小姐也是全中!”

“錢三小姐——哎呀,偏了一箭,可惜可惜!”

“無妨無妨,已經很好了!”

......

那邊正說著,白沅湘也射出了她那五箭,策馬過來了,神情瞧著和剛開賽時全然不同。她先是對沈雲笙抱拳一禮,隨即看向阿茹娜,揚聲道:“公主騎射果然名不虛傳,沅湘佩服。”

白沅湘的這番誇讚很是直率,未見半分扭捏。

她方才親眼見識到了這位從草原而來的阿茹娜公主在馬背上的風采,果然是名不虛傳。

剛才在場上,阿茹娜整個人仿佛與那匹棗紅馬融為一體,在馬背上輾轉騰挪,動作矯健流暢,開弓疾如閃電,箭矢射向穩且準,五箭射出,皆是正中靶心,騎術和箭術都很是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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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寶寶們新春快樂呀!

我們年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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