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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昭雪 我既已知曉,便不會對百姓的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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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昭雪 我既已知曉,便不會對百姓的疾苦……

“你還會下廚呢?”沈雲笙聞言很是驚訝地看向周玦。

沈璧很有眼色地悄悄退到了一邊, 將空間留給王爺和王妃二人。

“嗯,”周玦微微頷首,算是對沈雲笙的回應, 但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似的緊接著又補充解釋了兩句:

“之前在軍中沒有那麽多講究,吃的都是自己隨便做點應付一下, 久而久之就學會了。”

“原來是這樣,”沈雲笙點著頭從周玦手中接過玉勺:“這燕窩羹本宮吃著和尋常的都不一樣, 你是加了什麽嗎?竟讓羹湯的味道如此香甜濃郁,甚至還有花香。”

“那你可喜歡這味道?”周玦不答反問。

沈雲笙不假思索:“喜歡呀!”

沈雲笙平日裏就喜愛吃甜食,周玦做的這碗燕窩羹,甜而不膩,剛好做到了沈雲笙心坎兒上, 她自是喜歡的。

周玦見沈雲笙答得如此幹脆,眼眸清亮,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熬煮的時候在裏面加了茉莉花蜜。”

“難怪吃起來會有花香, ”沈雲笙了然,又低頭嘗了一口,細細品味,“茉莉花香清雅, 倒是比單用冰糖更妙。”

“你若喜歡, 孤日後常為你做。”周玦的嗓音如冷泉罄玉, 又氤氳著細碎的溫柔。

他看著沈雲笙小口小口吃著燕窩羹的側影, 只覺心中如同被蜜糖浸潤過一般, 泛著絲絲縷縷的甜意, 就仿佛那茉莉花蜜是加在他心上而非羹中一般。

沈雲笙擡眸看他,有些意外。

她是沒想到兇名在外,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有朝一日竟會為她洗手做羹湯。

好像碗中的燕窩又甜上了幾分,沈雲笙迎著周玦溫柔的眸光心想。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徐伯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心道王爺和王妃之間的感情總算是有所進展了,雖然進展甚微,但聊勝於無,也不枉周玦知道沈雲笙偏愛甜食,特意跟雲陽樓的大廚學了這往羹湯裏放茉莉花蜜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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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平一案已達上聽,後續三司會審更是不敢怠慢。加之沈雲笙對此案的推波助瀾,刑部尚書又是周玦的人,得了周玦的授意,刑部對於此案沒過多久便給出了審判結果。

長公主一黨和攝政王一黨對於同一件事鮮少達成共識,因而此番刑部的判決,大理寺和禦史臺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很快便給出了最終宣判。

薛照平過往犯下的種種罪孽,皆記錄在冊,清晰可查。薛崇縱有心想將薛照平從詔獄中撈出,也有心無力。

薛照平此人雖說惡事做盡,可這麽些年來薛重這位薛家家主卻很是愛惜羽毛。還精心為自己營造了個樂善好施的形象,明面上做了許多善事,不僅經常為安佛寺捐添香火錢,還時常於城外搭棚施粥,接濟貧民。

本來沈雲笙還擔心無法利用此事給薛家致命一擊,讓其得到喘息的機會如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但薛家此番猶如觸怒了天威般,天怒人怨,一封未有署名的匿名信適時出現在刑部衙門。

這封匿名信中記錄了薛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薛家侵吞國帑,蛀空倉廩,利用職責之便,勾結漕運官員,在糧食轉運中“以次充好”,中飽私囊,導致許多地方糧倉空虛,物價飆升。

強搶民女,逼良為娼,賣官鬻爵,草菅人命。若有同阮家一般,膽敢反抗者,薛家便斬草除根,永訣後患,很多官員都是薛家安插的親信門生,受薛家恩惠,身為父母官,不僅不為百姓鳴冤,反倒成了薛家毒害百姓的爪牙,甚至替薛家善後。

這封匿名信將薛家隱於地下的腐敗汙濁盡數翻了上來,暴露於朗朗乾坤之下。信中不僅事無巨細地提供了所述罪名之證據,還將涉事官員的名單一並呈了上來。

天子閱信震怒,責令徹查,信中涉及官員盡數伏誅,朝中人員大換血,一時之間,局勢動蕩不安,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薛家此番可謂是大勢已退,氣數將盡。

薛太妃遷居,禁足於安佛寺已算僥幸;薛照平數罪並罰,於午門斬首。

薛重雖免於一死,可活罪難逃,官職爵位盡數削去,薛家被抄了家,家產盡數上繳國庫。薛氏一族流放邊疆,非得詔不可入京,族中男兒三代以內不得參加科舉,入朝為官。

平白蒙冤的阮家,也終是沈冤得雪。追封風禾的父親阮清正為四品忠諫大夫,風禾長姐為六品貞烈孺人,予以厚葬,因此事落下終身殘疾的許家公子也得到了補償。

薛照平於無門斬首的那一日,林清婉特意準了風禾一日假,讓她能去觀禮,親眼見證這個滅她全族的罪人得到他應受的懲罰。

薛照平人頭落地的那一刻,站在人群中的風禾重重呼出一口氣來,忍辱負重了這麽些年,她從未有一刻能像現在這般輕松。

風輕輕吹過她單薄瘦弱的身軀,吹動她垂落在地的素衣裙擺,她擡首仰望蒼穹,任由眼角的淚水滑落,即使落於口中,卻也並不覺得苦澀。

只見天色湛藍,金日灼耀,天光大盛,風正氣清。淚水朦朧間,風禾仿佛看到了父親和長姐正站在雲端,滿眼愛憐地註視著她,唇邊的笑意平靜柔和。

風禾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來:

爹,娘,姐姐,阿禾做到了!阿禾終於為你們報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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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禾去了攝政王府,當面拜謝沈雲笙。

沈雲笙再見風禾,只覺她眉眼間雖仍有往日的清冷孤寂,但眉目舒展,恬淡平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

風禾在庭前鄭重跪下,對沈雲笙行了大禮,由衷拜謝:“王妃娘娘大恩,風禾沒齒難忘。若非娘娘相助,單憑風禾微末之力,斷難撼動薛家分毫,更遑論替阮家洗刷冤屈。”

沈雲笙伸手將她扶起,含笑的杏眼中是堅定的光:“快起來。本宮不過是順勢而為,薛家作惡多端,有此下場也不過是罪有應得。天理昭昭,大祈的律法絕不會讓惡人逍遙法外。”

風禾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佩,雙手奉上:“這是阮家祖傳之物,如今阮家僅餘風禾一人,此物留在身邊也是徒增傷懷。娘娘恩情,無以為報,唯有以此略表心意,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著並蒂蓮紋,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氣。

沈雲笙心知這是風禾珍視之物,推辭不受,風禾卻執意要贈。

正相持間,周玦自廊下走來,見二人情景,溫聲開口:“既是阮姑娘心意,你便收下吧。來日方長,總有機會回贈。”

沈雲笙這才接過,妥帖收好。她看著風禾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脊背,心中感慨萬千:“往後,你可有安排?若是不願再在宮中久留,阿婉那邊,本宮也可替你去說。”

“多謝娘娘美意,”風禾輕輕搖頭,笑容平和,眉眼間是千帆過後,歷經滄桑的通透淡然:“皇後娘娘待下官恩重如山,阮家如今已昭雪平冤,下官再無執念,往後只願留在皇後娘娘身邊,為娘娘分憂。”

見風禾心意已決,沈雲笙也未再多說:“你既然已經做好打算,本宮便祝你得償所願,安然自在。若有任何難處,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盡可來尋本宮。”

她對這個背負著家族血海深仇,蒙受劫難,淒苦悲絕卻從未向命運妥協的姑娘格外心疼。

“下官拜謝王妃恩德。”風禾再度施以深深一禮,依舊是那般沈靜的模樣。

風禾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庭院深處,周玦很自然地牽起沈雲笙的手:“外頭風大,進去吧。”

沈雲笙被他溫熱的掌心包裹,心頭微暖。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對周玦已然沒了最初的抗拒,漸漸習慣了周玦這般看似冷淡,實則細致的體貼。

兩人回到水榭之中,凡煙已經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沈雲笙拈起一塊桂花糕,忽然想起什麽:“此案能如此順利的了解,還要多謝王爺相助呀~”

沈雲笙眉眼彎彎,帶著笑意看向落座於她身旁的周玦。

她心知,若無周玦的暗中相助,那些早就被薛家掩蓋了痕跡的舊案不可能這麽快浮出水面,薛照平一案也不會這麽快了結。

周玦端起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素來冷冽的鳳眼:“薛家樹大根深,僅憑薛照平一案,難以動搖其根本。那封信,不過是給了陛下一個不得不徹查的理由。”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沈雲笙知道,要在短時間內搜集到如此詳盡的罪證,並精準地遞到刑部,需要何等驚人的能力與謀算。

沈雲笙轉眸看向窗外的一池春水,雖有微風拂過,可湖面依舊平靜如鏡,不見一絲漣漪。可她知道,即便表面漣漪已平,水下卻仍有暗流洶湧。

沈雲笙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聲音也不由地低了下去:“風禾那天有一句話說得對,我過去確實沒見過真正的人間疾苦。我生來就在九重宮闕,不知尋常百姓只是想活下去也萬般困難艱辛。如今我既已知曉,便不能權當沒看見,對百姓的疾苦視而不見。”

周玦順著沈雲笙的視線,和她一起望向窗外的湖景。

昏暗的光線中,他黑沈沈的鳳眸顯得格外冷清無情,那是獨屬於素來有“玉面羅剎”兇名的攝政王的,殺伐決斷的一面。但當他轉回頭,看向沈雲笙時,那鳳眸之中的光景便如春冰化水,悄然消融,化成一汪溫情的春水。

“你想做的事情,孤都會陪你一起去做。”他伸手,輕輕拂去沈雲笙唇邊不慎沾上的糕屑,動作輕柔,滿是愛憐。

周玦指尖溫熱而輕柔的觸感,讓沈雲笙耳根微熱。她垂下眼簾,遮住杏眸中的歡喜羞赧,卻掩不住微紅的面頰,也掩不住微微翹起的唇角。

不知是桂花糕的甜蜜,又或是其它,讓沈雲笙的心中盛滿了蜜意。

窗外,斑斕的晚霞映著溫柔的湖光,燈火初上,茶香裊裊間,帶著暖意的茶霧若即若離地籠著兩人靜謐相伴的身影,引人心悸的幸福無聲流淌,於寂靜中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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