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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風起青萍末 不怕他薛家急,人在慌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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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風起青萍末 不怕他薛家急,人在慌亂之……

“臣...臣...”薛照平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跪伏在地,身子抖如篩糠,如今聽見沈雲熠突然開口發問, 更是嚇了個激靈。

他的後襟被冷汗浸濕,他喉頭滾動, 咽下一口唾液。

他想強撐,想狡辯, 想如同往日一般依靠著姑母薛太妃和薛家的權勢蒙混過關,但他也清晰地認知到他今日惹到了不該惹,也惹不起的人。

他慌亂地看向薛太妃,眼中盡是哀求聲音顫抖著:“姑母姑母!您...您可一定要救救侄兒啊!您向來最疼侄兒了,一定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嗎?”

現今這局面, 薛太妃深知此事已辯無可辯,只得寄希望於陛下能念在她薛家多年來對朝廷的貢獻和往日情分的份上,不要禍及薛家。

她閉了閉眼, 不去看狼狽苦求的薛照平。等薛太妃再一睜眼時,細長的睡鳳眼中已然是蓄滿了悔恨的淚水。

眨眼的功夫,薛照平已然成了棄子。

她起身離席,幹脆地跪倒於地:

“陛下!是哀家這些年來一直吃齋念佛, 不問世事, 疏於管教薛家子侄, 才讓這孽障如今釀下此等大錯。侄子犯下此等錯事, 哀家心中有愧, 不敢奢求陛下寬恕, 只是薛家一直忠心耿耿,恪勤匪懈,勿因此事讓陛下與薛家離了心。此事由陛下定奪, 定然公允,哀家自知造成今日之局面,亦有哀家管教不嚴之責,哀家願代他受過,還請陛下看在先帝份上,從輕發落。”

代他受過?

薛太妃這是篤定沈雲熠會顧念舊情,念在父皇的情面上會對她網開一面了?

薛太妃打的如意算盤,沈雲笙心知肚明,她正欲開口說話,但話到嘴邊卻又想起來些什麽,終究還是沈默著沒有出聲。

沈雲熠並未立刻降下嚴懲,他的目光落在跪於地上,手中依然握著佛珠的薛太妃,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隔了片刻,他才開口:

“薛照平革去一切官職爵位,押入刑部大牢,待三司會審,查明其所有罪責,依律嚴辦。至於是否心懷不軌,僭越中宮須得細查,薛太妃。”

薛太妃聞聲擡首看向沈雲熠,目光沈靜,手中還是緩緩撚著佛珠,仿佛無論沈雲熠對她降下怎樣的責罰,她都毫無怨言。

“你既自請管教不嚴之責,朕便允你。即日起,移居京郊安佛寺,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亦不得再過問宮中事務,召見外命婦。禮佛誦經,好好靜思,何為後妃本分,何為臣子本分。”

移居京郊安佛寺,這不僅將她趕出了皇宮,還是將她變相地幽禁了起來!

雖未褫奪太妃尊號,但權力與自由盡失。

薛太妃聽見這樣的處罰,面上卻也未現出任何不滿,便是那雙睡鳳眼中的情緒也被她盡數斂去。她垂下頭,似是誠心悔過,坦然接受,平靜恭敬地應道:

“哀家接旨,謝陛下隆恩。”

“皇後,好生安撫風禾,厚加賞賜,”沈雲熠將目光從薛太妃的身上移開,與沈雲笙對上:“此事既同時涉及前朝與後宮,後續三司會審,風禾舉證等事宜,皇姐,就由你從旁督協,務必查個水落石出,毋枉毋縱。”

方才聽見自己被迫離宮,禁足安佛寺都波瀾不驚的薛太妃,聽聞此言竟是猛地擡起了頭,瞳孔大震,眼中難掩震驚之色,她的心沈到了谷底。

沈雲熠此言無疑是給了沈雲笙介入此案,繼續深挖的權力!

此案一旦落入沈雲笙手中,若是她借由此案,順藤摸瓜調查薛家的話,那薛家還有她費力遮蓋的那些事可就要藏不住了。

“陛下......”薛太妃還欲再說些什麽。

沈雲熠卻是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一振龍袍,起身率先離席:

“夜也深了,這壽宴就到此為止吧。”

徒留薛太妃滿臉陰沈地跪在原地,她那一雙狹長的睡鳳眼如毒蛇般盯著場中的沈雲笙,狠厲的暗光在眼眸深處閃爍。

她絕對不能讓沈雲笙查到那件事!

薛太妃尖長銳利的護甲將掌心的肌膚刺破,血液滲出,將她手中的檀木佛珠染紅。

“太妃。”竇嬤嬤上前來將薛太妃攙起。

薛太妃攙著竇嬤嬤的手起身離去,她最後看了一眼已經脫力暈倒的風禾,又看了眼並肩而立,面色沈靜的沈雲笙與林清婉,眼中的怨毒如有實質,仿佛能將夜色刺穿一般。

沈雲笙覺察到薛太妃的視線,不避不躲,甚至迎著她的目光,唇邊還綻起了一抹明媚愉悅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薛太妃眼中,卻是被眼中釘,肉中刺還要讓她難受。

林清婉走到沈雲笙身側,和她一起望著薛太妃離去的背影,輕聲嘆道:

“兔子急了尚且還會咬人,今日將薛家逼到如此地步,還不知日後薛家會怎樣反撲。”

沈雲笙微微一笑,杏眼中不見半分懼色,精致的眉眼在滿殿燈火的映襯下甚是耀眼:“不怕他薛家急,人在慌亂之中才極易露出馬腳。”

林清婉看著沈雲笙眼中奪目的光,方才還有些不安的心頓時就安定了下來。

有她在,她總該是放心的。

林清婉唇邊也漾起輕淺的微笑,她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麽,卻被橫插過來的白沅寧打斷了。

“笙姐姐,婉姐姐!”白沅寧似一只歸籠的鳥兒,滿心歡喜地撲到沈雲笙身上,挽著她的胳膊撒嬌。

林清婉目光柔和地看著笑如晴光映雪,笑得很是沒心沒肺的白沅寧,她搖頭淺笑,唇畔的笑容不自覺地放大。



薛太妃今年的壽辰過得很是精彩,侄女被人卸了下巴,當場便昏死過去,侄子偷雞不成蝕把米,做下的醜事當眾被人揭露,當即就被下了獄,等候三司會審。

薛太妃的壽宴最後草草收尾,鬧得很是難看。

沈雲笙這邊就與林清婉、白沅寧二人說了會兒話的功夫,那邊溫清和就端了酒盞,跑去周玦身邊了。

“笙姐姐,沒想到你這駙馬很是受歡迎呢。”白沅寧率先註意到,嬌笑著打趣沈雲笙,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沈雲笙聞言看向周玦的方向,剛好看到溫清和兩只纖纖素手捏著玲瓏酒杯,雙目含羞,欲語含羞地望向周玦,嬌嬌柔柔敬酒的一幕。

他們之間隔了段距離,因而溫清和所說的話沈雲笙聽不真切,只能斷斷續續地聽見什麽征戰沙場,朔朗英姿,甚為仰慕等的字樣。

見著溫清和這般作態,沈雲笙心中莫名湧起一種很是不適的感覺,有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很是不爽。

她不自覺地就邁步向著周玦的方向靠去,越靠近,溫清和那如山間清泉般泠泠悅耳的嗓音就越清晰。

“王爺為護大祈萬千百姓舍生忘死,九死一生,清和很是欽佩,只恨清和僅是女兒身,無法如安北軍的英雄兒郎一般鞍前馬後,為大祈戍邊守關,上陣殺敵,只能借這杯中清酒表達清和的滿腔敬佩,王爺卻是連這機會都不願施舍嗎?”

清冷美人這般嬌羞作態,訴說欽慕,沈雲笙不知周玦是如何想的,她看著都不忍讓美人失望。

但周玦卻是一動未動,鳳眸微擡,帶著審視的意味落在溫清和臉上,看不出任何感情。

溫清和也是堅持,見周玦不動,她也不動,舉著酒杯的雙臂就停在半空。

沒舉一會兒,她那瘦弱的雙臂就撐不住了,輕輕顫抖,溫清和看向周玦的眼中隱有水光閃爍,素白的俏臉上是我見猶憐的嬌弱,神色受傷,很是惹人憐愛。

註意到沈雲笙過來,周玦眼眸微動,目光瞬間就移轉到沈雲笙身上,眼中現出幾分焦急的神情,似乎是想向她解釋些什麽。

沈雲笙並未察覺到周玦的情緒,她避開周玦的目光,按耐下心中莫名湧起的情緒,幹脆地拿起桌上的酒杯送到周玦唇邊:

“溫小姐敬的酒你就喝了吧,王爺怎會忍心見到溫小姐如此黯然神傷?”

周玦詫然,下意識擡眸看沈雲笙,眼中情緒覆雜,看得沈雲笙心中更是煩躁。

“你想讓孤喝下這杯酒?”周玦試探著發問。

沈雲笙不耐:“喝個酒哪來的這麽多廢話?”

周玦抿了抿唇,鳳眼中委屈的神色一閃而過,無人察覺,他順從地就著沈雲笙的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溫清和見酒杯見底,唇邊露出一抹欣喜的微笑,她開口欲繼續說些什麽:“王爺......”

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沈雲笙打斷:“這酒也喝了,溫小姐還要纏著本宮的駙馬說些什麽?”

“您誤會了王妃,清和只是......”

溫清和為自己辯解,卻沒料到沈雲笙連聽都未聽,直接拉著周玦就徑直向著殿外走去。

她要是不過來,誰知道這兩人還要為著區區一杯酒的事情僵持多久!

“走了,回府!”沈雲笙拉著周玦,沒好氣地對著周玦道。

徒留溫清和一人在原地,她看著剛才被沈雲笙隨手放在桌案上的空酒杯,面上神色晦暗難明,不知在想些什麽。



周玦一路被沈雲笙拉著往馬車處走去,他走在沈雲笙身後,垂眸看著那只拉在他衣袖上的玉手,黑沈的鳳眼裏是隱秘的竊喜。

那竊喜落於沈沈夜色之中,除了他,再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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