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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溫清和 她一點都不喜歡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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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溫清和 她一點都不喜歡月亮

薛太妃一向與世無爭, 喜愛清靜,這些年來在鹹安宮深居簡出,鮮少露面。但今年不知為何, 卻要舉辦壽宴慶賀,這是她自沈雲熠登基以來提出的唯一一個請求, 沈雲熠也沒有拒絕她。

太妃壽宴規格不高,按理說像這種宮宴就是皇家的家宴, 外臣不得出席,但因著薛太妃思念家人心切又屢次趁著請安的機會,向沈雲熠求情,懇請薛家人進宮同賀。

沈雲熠念及太妃寡居深宮,薛家近些年在朝中的勢力也逐漸壯大, 便恩準此次壽宴與朝臣同慶。

除了皇親國戚以及薛家人外,朝中的重臣也來了不少,也算是個君臣同樂, 交流感情的機會了。

白沅寧許久未曾見過沈雲笙,現下一見著,親親熱熱地就想上前來同沈雲笙敘話,但又顧忌到沈雲笙身旁的周玦, 又悻悻地作罷, 老老實實地待在林清婉身邊沒動。

就是看向沈雲笙的眼神頗有幾分幽怨委屈的意思, 就像是那懼於正宮夫人的淫威不敢上前的小妾似的, 直把沈雲笙看得心裏想笑。

沈雲笙眼神安撫她, 示意她稍安勿躁。林清婉見沈雲笙來了, 二人的目光隔空相會,俱是會心一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沈雲笙和周玦在高位落座沒多久, 就瞧見寶和縣主一身顯眼的桃紅錦裙,裊裊娉婷地走了進來。

這寶和縣主前段時間才受了杖刑,不過短短半月便能如尋常人一般行走自如,看來行刑之人放的水恐怕都趕得上前段時間,江南的水患了。

沈雲笙這般想著,心裏嘖嘖稱奇,薛太妃表面上一門心思皈依佛門,不問世事,看不出來手竟伸得這般遠了。

鹹安宮那邊還真要盯一下了。

“看什麽呢,這般入神?”周玦見沈雲笙的目光一直看著薛家的方向,也順著她目光的方向看去。

沈雲笙的眼神未動:“你看寶和縣主身邊的那個可是溫家的小姐,溫清和,她二人什麽時候這般熟絡了,打從進殿門起二人就沒分開過?”

她打聽八卦的興致突起,如同閨中密友敘閑話般興致勃勃地拉著周玦道。

寶和縣主和溫清和兩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相談甚歡,感情頗好的樣子。

溫清和清冷出塵,有林下風氣的世家才女與寶和這嬌蠻霸道,目中無人的刁蠻縣主,迥然不同的兩個人居然湊在了一起說說笑笑,親如姐妹,還真是有點兒意思,沈雲笙的眸底劃過一絲興味。

周玦的鳳眼在寶和縣主和溫清和身上淡淡掃過,未曾停留一刻,就不甚在意地將目光又重新移回沈雲笙身上了:

“不認識,未曾留意。”

“你竟然不知道溫家小姐?”沈雲笙頗為驚訝地轉頭看向周玦,略一思忖後開口幫他回憶:“就是歲貢晚宴上彈得一手好琴曲,琴藝卓絕的溫尚書家千金。”

周玦的眉頭微蹙,腦中未有半點兒關於溫清和的記憶,他還是對她無甚印象。

不過這也不能怪周玦,他的註意力全放在沈雲笙身上了,哪裏還有精力去註意旁的什麽人?

沈雲笙見周玦依舊想不起來只得作罷,她沖溫清和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示意周玦:“喏,那個就是溫小姐,她的琴技可謂是長安第一,你竟然不知道!”

沈雲笙看著不遠處的溫清和,總感覺今日見到的溫清和與歲貢晚宴那日見到的她好像哪裏有些不同了。

說不上哪裏不對勁兒,卻莫名覺得面帶笑容的溫清和就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一般,那笑意總感覺被一層難以言喻的愁緒虛虛地籠罩著。



“阿和,我今日這身衣裳可是我爹特意從江南托人給我買回來的,還請了錦繡坊的繡娘......”寶和縣主在溫清和身旁滔滔不絕地炫耀著自己身上的華麗錦裙,眼上眉梢的神色不無得意。

溫清和心不在焉地聽著,人雖然在寶和縣主身邊,思緒早就不知飄向了何處。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望向高位之上,言笑晏晏的沈雲笙與周玦二人。沈雲笙明艷動人的玉容上是明媚粲然的笑,那個傳聞中的冷面煞神如今就坐在她身邊,眸光沈靜而專註地註視著她,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再也裝不下旁人。

溫清和的眸中不由地浮上一抹嘲弄,腦中全是昨晚她在母親寢 房外偷看到的情景。

母親近來總說頭疼,夜裏難以安眠,她昨日便去安佛寺求了平安符,放進她特意放了安神香的香囊裏,想趁著娘親還未睡將香囊送予娘親。

可溫清和沒想到,她去的不是時候,彼時溫崇也在房中,還和母親爆發了激烈地爭吵。

晚風吹過她單薄的身形,她聽見她平日裏端莊溫婉的母親哭得聲嘶力竭,歇斯底裏:

“老爺,你怎會不知那攝政王是何許人也?你竟然想讓阿和嫁給他為妾?阿和怎麽能嫁給他為妾?”

徐窈之雙眼含淚,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溫崇。

“攝政王又如何,那莽撞無腦的草包長公主嫁給他不也沒事嗎?”溫崇不耐地一甩袖袍,將頭別了開去,不願再看哭得肝腸寸斷的徐窈之一眼:

“窈之,我記得你原先不是最是端莊嫻雅,知書達理,現今怎麽成了這般蠻橫無理的樣子,你看看你自己和街上罵街的潑婦又有何兩樣?”

溫崇只覺徐窈之哭泣的聲音吵得他頭疼,看向她的眼中盡是深深的厭煩,還有一種近似於冷酷的陌生,像是全然不認識她了一般。

那樣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輕而易舉地就刺進徐窈之的心,但她此時顯然已經顧不得疼痛,滿心想的都是她的阿和:

“老爺!你也知道攝政王妃是那昭陽長公主,長公主她囂張跋扈,刁蠻任性,哪裏是能容人之人?阿和的性子溫和,有這樣的主母在,你讓阿和日後如何活呀老爺?”

徐窈之的話合著眼淚,字字句句都是一個母親對於自己女兒的心疼。

溫崇冷眼瞧著徐窈之,並不被她的乞求所動:“驥兒也該入仕了,你可知前不久賈栩才被攝政王下了獄,並在獄中離奇暴斃?王爺嚴查朝中官員的人員調動,現下朝中人人自危,驥兒可以借著我的恩蔭入朝,可要是想往上爬背後就得有靠山,就必須得王爺點頭!”

“可阿和也是你的女兒啊老爺!你不能為了驥少爺,就硬生生地把阿和往火坑裏推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溫崇毫不留情地就甩了徐窈之一巴掌,絲毫不顧這些年的夫妻情分,惡狠狠地道:

“徐氏,你這話若是傳出去了,別說你的阿和,我溫家闔府上下幾百口人都要丟了性命!”

徐窈之被溫崇這毫不收力的一巴掌打得跌坐於地,猶未放棄,艱難地向前爬了兩步,不死心地抓著溫崇的衣服下擺,苦苦哀求:

“得到王爺恩準,我們可以給王爺送金銀,送錢財,讓我做任何事情都行!阿和...阿和,她真的不能嫁進王府......”

徐窈之驚慌失措地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被淚水浸滿的眼裏滿是哀求:

“阿和這些年來沒少為溫家做貢獻,不能就這樣把阿和犧牲掉,若是沒了阿和,以後驥兒的......”

“住嘴!”話沒說完就被溫崇打斷了,他像是被徐窈之的話踩到什麽痛腳似的,揚手就又要給徐窈之一巴掌,頗有種惱羞成怒的意味。

但沒等他這巴掌落下,溫清和便再也看不下去,沖了進來。

她將徐窈之護在身後,無所畏懼地迎著溫崇盛怒的眼神,與他對峙:

“父親,我既然能讓兄長走到現在這一步,就同樣有能力能毀了他。”

溫清和的語氣鎮定,語含嘲弄,嘴角的弧度是那樣的諷刺。

“你!”溫崇從未被溫清和頂撞,此番被溫清和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幾欲噴出火來:“逆女!”

父女二人僵持不下,寂靜的夜裏只有徐窈之低聲啜泣的聲音。

過了好半晌,才聽溫清和出聲:

“我嫁。”

聲音很輕,轉瞬就被晚風吹散在無邊的夜色之中。

“這才是爹的好女兒,”溫崇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連帶著看向徐窈之的眼神都緩和了不少,話音裏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你母親今日太累了,你好好陪陪她,晚點兒來為父書房一趟,為父有要事要同你說。”

說罷,還擡手輕拍了兩下溫清和的肩膀。

溫清和眼中厭惡的情緒一閃而過,但她到底是沒有避開,乖順地垂眸應下了。

望著溫崇絕情的背影,徐窈之擡起頭來輕笑一聲,淚水緩緩滑落。

溫清和無言地將徐窈之從地上攙起來,徐窈之抱著她,低眸垂淚:

“阿和是娘親對不住你,是娘親無用,娘親護不住你......”

徐窈之絮絮地說著,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娘親,無事的,阿和能解決的,”溫清和環住徐窈之,雙手輕輕拍打著徐窈之瘦弱的後背,安撫她,一如小時候徐窈之曾經哄她一般:“阿和長大了,能自己保護自己的,以後也能保護娘親的。”

溫清和緩緩擡頭,窗外的月亮好亮,只是那月光照到身上卻是那樣涼,一點都不暖和。

不像太陽溫暖和煦,她一點都不喜歡月亮。

“阿和阿和?”寶和縣主見溫清和出神,久久未有反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抱歉縣主,我剛才有些走神。”溫清和回過神來。

寶和縣主正欲再追問,那邊宴席卻已然開場,薛太妃正開口講話,她只得噤聲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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