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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設局 魚兒要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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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設局 魚兒要上鉤了

媚娘的指尖輕輕捏住黑盅, 掀開黑盅,三枚通體漆黑犀骨骰子正立於其中,點數陰刻, 點染朱砂,在燭火的映襯下宛若早已凝結幹涸的血跡:

“此乃朔月骰, 用於月虧之局,只賭大小。姑娘可與奴家以一個月基為註, 賭朔或晦。”

“朔和晦分別對應的就是一般賭局中的小和大。”杜塗生怕沈雲笙弄不清楚賭局規則,在一旁小聲解釋。

“姑娘若是贏了,月相滿盤,便可得一個月基,下一局若還是賭贏了, 便可得兩個月基,以此類推,連贏的局數多越, 得到的月基數量就越多,”她指尖輕扣月相盤,面上的笑容愈發嬌艷,話鋒一轉, 語含惋惜:“可若是輸了, 便要入月蝕, 之前贏得所有月基可就要歸奴家所有了。”

賭輸一局, 前功盡棄。

“不過奴家心善, 不舍得見人抱憾離場, 因而特意留了翻盤的機會。姑娘若是輸了,有兩條路可以選擇,其一就是棄月, 姑娘留下輸掉的月基,這賭局便算是終了了。這其二嘛,就是奴家特意為賭客留下的翻盤機會了。”

媚娘將白盅扣在月相盤上,發出“嗒”的一聲,三枚陽刻嵌銀絲的骰子之上銀光流轉,如流星劃破夜空。

“奴家為賭客留了追月的選擇機會,一旦選擇追月,則進入月盈局。若是贏了月盈,不僅可以翻盤,而且可以一步登天,”手指靈巧地在陽刻的望日骰上游移,眸中笑意如彎鉤,她像只在黑夜出沒的夜魅,紅唇開合,吐出來的話語似有蠱惑人心的魔力:

“進入月盈之局,須再押上兩個月基。月盈不同於月虧,這回要賭的是這望日骰之上的具體時辰點數,譬如‘午時三刻’,便是十二加三,十五點。姑娘若是賭贏了月盈,奴家不光會將月虧局輸了的月基都還給姑娘,還會將月盈局押的籌碼十倍奉上。”

“這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沈雲笙點點頭:“莊家說了追月成功的獎賞,可未曾說過追月失敗的懲罰。”

媚娘聞言勾起朱唇輕笑:“若是追月不成,自然也是要十倍賠給奴家的。”

她話音剛落,杜塗就開口勸說沈雲笙了:“月盈虧雖然一本萬利,但其中的水極深,姑娘今日第一次來千金坊,還是莫要貿然與媚娘玩這月盈虧才是。”

金玉高臺之上的月相盤在燭下幽光流轉,誘魂攝魄。

“謝過杜小公爺好意。”沈雲笙只是對著杜塗溫聲道了聲謝,便毫不猶豫地邁步走到了金玉高臺旁:

“莊家,規矩我已明晰,可以開始了。”

“好!”媚娘笑瞇瞇的,微瞇的狐貍眼裏有些許欣賞之意流露:“長夜已至,月上中天,今夜千金坊便鬥膽將這明月盈虧,天命神意賭上一賭!”

長夜如墨,千金坊內燭臺燃火,通明透亮。媚娘將那月相盤輕輕一轉,黃花梨木上,十二時辰登時如星子流轉,冷光四溢。

“十兩銀子為一月基,姑娘,拿出你的籌碼吧。”媚娘沖沈雲笙的方向略一擡手,示意她將籌碼放置於月相盤之上。

“十兩銀子有什麽好玩的?要玩就玩大的,一百兩銀子為一月基。”說著,沈雲笙便從凡煙手中接過一張銀票,並將那銀票輕飄飄地放在了月相盤之上。

媚娘看著那張銀票,眸色微沈:“姑娘真是好膽魄!”

語音未落,她便拿起臺上的黑盅搖晃。

朔月骰子在盅內隨著她晃動的動作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一下一下,那響聲似乎響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媚娘只能隔著幕笠看沈雲笙,那雙惑人的狐貍眼落在沈雲笙身上,一改之前的柔媚平和,隱隱約約地顯露出些許興奮癲狂之感。

一百兩一月基的月盈虧,她可是許久都沒有玩過了,還真是想念那種刺激緊張的感覺呢。

搖盅的動作漸止,媚娘動作幹凈地將黑盅扣在月相盤上:“姑娘,下註吧。”

“我押朔。”

話音一落,媚娘便擡手揭開了骰盅。

七點,沈雲笙這一局勝。

“恭喜姑娘贏下這一局。”媚娘言笑晏晏,似乎並不在乎首場的失利。

賭局繼續。

媚娘搖晃骰盅的動作依舊利落優雅,舉手投足嫵媚妖嬈:“這一局,姑娘還會有如此好運嗎?”

沈雲笙唇角微揚,淡定自若,開口沒有半分遲疑:“這一局,我押晦。”

黑盅揭開,三枚朔月骰上點數相加之和為十六點,這局仍是沈雲笙勝。

一連多局,皆是以沈雲笙勝而告終。

轉眼間,沈雲笙便已連贏十局。五十多枚月基,就是五千多兩白銀。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旁觀的賭客們方才還對沈雲笙嗤之以鼻,等著看她笑話,現下對沈雲笙卻有些刮目相看了。

沒想到這小丫頭還真有些本事!

贏個一局兩局的都有可能是運氣好,但若是一連贏上十局,還局局都很沈著篤定,沒有絲毫遲疑停頓,那定然是有真本領在身的。

賭局還在繼續。

晚風穿過雕花的窗子,吹動點燃的燭火搖晃,吹動沈雲笙的幕笠搖曳。

素紗輕動間,沈雲笙的杏眸與媚娘的狐貍眼隔空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沈雲笙清晰地看見媚娘朱唇上揚的弧度在擴大,那雙一直盯著她的狐貍眼中綻放出妖冶詭異的光亮,看著她的眼神如同一只詭計多端的狐貍,等待著兔子一步步落入自己早已精心準備好的圈套。

詭譎莫測又暗藏算計。

魚兒要上鉤了,沈雲笙的嘴角也悄悄地勾了起來。

沈雲笙略微偏頭,低聲問一直站在她右後方的月見:“周玦派來監視我的可在?”

月見上前一步,低聲回道:“二人都在,便是汀蘭和沈璧在白日裏聽見凡煙和忍冬不經 意間聊到公主今夜要來千金坊後,也跟來了,現在正藏在人群之中。”

得了月見的消息,沈雲笙唇邊的笑意更甚,她擡眸,眼神悠悠地看向媚娘手中的黑盅。

“姑娘真是好賭術!奴家竟險些瞧走了眼去,”媚娘見這次沈雲笙沒有立刻下註,權當是賭局來到這一階段,沈雲笙沒見過這麽大的賭局,心裏承受不住壓力,生了遲疑:“姑娘這局可還會延續之前的好運,一直贏下去?”

“借莊家吉言,這一局,我還是壓晦。”沈雲笙的嗓音沾染了幾分笑意,尾音上揚,輕快得像春日從花間掠過的輕風,聽不出半點兒緊張之感。

媚娘唇畔的笑意愈發明顯,她的酥手極為快速地輕輕劃過黑盅,骰盅發出一聲輕微得幾乎微不可聞的清響。

骰盅揭開,三枚陰骰總和為七,是朔不是晦,沈雲笙這局卻是輸了。

“哎呀呀,姑娘這局怎的馬失前蹄了?”媚娘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虛虛遮掩住她因驚訝而微張的紅唇,語氣頗為惋惜:“不過天道循環,朔晦交替,月虧至極,必轉向盈。姑娘已在至暗,光明就在眼前,此時不追月更待何時?”

沈雲笙若是不追月,媚娘之前為引她上鉤辛苦所做的一切可就枉費了,因此她的聲音中不自覺地就帶上了幾分急切。

“且慢!”沈雲笙雖然輸了賭局,卻不見慌張:“莊家骰盅裏的骰子恐怕是有些說法的吧?”

“姑娘何出此言?”媚娘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我千金坊能在長安立足,靠得就是誠信的口碑,姑娘若是信口胡謅,平白汙蔑奴家,可不要怪奴家不留情面!”

一直侍立在沈雲笙身後的月見身形動了,她足下借力,淩空躍起,突然發難。

月見的動作格外迅疾,如輕鴻掠影,一息之間便已至媚娘身前。

媚娘也是有些武藝在身,但和月見比還是相差甚遠,只堪堪接了兩招便被月見奪了手中的朔月骰。

月見得了朔月骰,立刻翻身回到沈雲笙身邊,幹脆利落地拔劍將那朔月骰劈作了兩半。

可憐的骰子散落在金玉高臺上,也將骰子的內部一覽無遺地展示給眾人。

只見犀骨制成的骰子之中,竟嵌有一枚小巧的鐵塊!

“不知莊家可能說說這鐵塊何故在這骰子之中啊?”沈雲笙拈起塊骰子,在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媚娘臉上的笑意盡消,一張俏臉此時已然冷得比那終年永凍的冰川還要冷上幾分,她一拍桌案:“我看你今日不是來與我賭月盈虧的,是來我千金坊鬧事的吧!來人!給我把她拿下!”

隨著媚娘一聲令下,千金坊的護院立刻就將朝著沈雲笙的方向圍了過去。

千金坊的護院個個身材魁梧,身量足有八尺,殺氣騰騰,赤裸的上半身疤痕遍布,看起來極為可怖。

月見拔劍護在沈雲笙身前,警惕地盯著他們的動作。

沈雲笙在月見耳邊輕聲道:“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月見一頷首,提劍便向著其中一個大漢沖了過去,與之纏鬥。

月見一離開,沈雲笙身邊便沒有會武的人了。

媚娘眼尖,立刻就看出來凡煙三人只是三個普通的侍女:“那丫頭身邊會武的就那一個,你們一起上,給我把她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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