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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游 長安的繁華錦繡之下藏著的,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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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出游 長安的繁華錦繡之下藏著的,究竟……

秋陽澄澈如上好的楓糖, 清甜溫暖,天邊綿軟白凈的雲團都被那蜜意浸染,染成琥珀糖色。和煦的秋風輕輕吹過沈雲笙的七寶華車, 車檐懸掛的金鈴晃動,叮當作響, 清脆空靈。

沈雲笙今日心情頗為愉悅,當她如期依照昨日同趙玉娩約好的會面地點時, 趙玉娩早已恭候多時。

“阿娩,讓你久等了。”沈雲笙下了車輦,親熱地上前挽住了趙玉娩的手,也將行了一半禮的趙玉娩扶住了:“阿娩,今後你我姐妹二人之間不必拘於這些虛禮。”

趙玉娩行禮的動作略微一僵:“王妃金枝玉葉, 怎能與臣女姐妹相稱?”

趙玉娩依舊溫婉守禮,不敢逾越尊卑半步。

沈雲笙倒也沒在意,興致很高的挽著趙玉娩的手沿著西市繁華的街道往前走, 耳邊是街邊小販的叫賣吆喝聲,一路上看什麽都很新鮮。

因著不想太過於招搖,沈雲笙特意將見面的地點約在了西市外的巷子口,就為了能像個尋常長安百姓體驗一下長安的煙火氣息。

西市是長安最繁華的街市, 這裏商賈雲集, 遠道而來的胡商也會聚集於此地貿易。

四面臨街, 酒旗斜矗, 人來人往, 熱鬧喧囂。

沈雲笙一路拉著趙玉娩吃吃喝喝, 逛逛買買的,收獲不少。她發現雖然民間的吃食與禦膳房的點心雖然大相徑庭,但味道卻是不輸宮中的點心半分。

特別是冰糖葫蘆甚得沈雲笙的歡心, 她原先都不知道那酸得發苦的山楂,裹上那晶瑩酥脆的糖殼之後的味道竟變成了酸甜可口的人間美味。

趙玉娩並不是第一次來西市,見著這些東西完全沒有沈雲笙的新奇勁兒,她跟在沈雲笙身邊細聲介紹著西市的一切,引著她一點點了解宮外的街市。

趙玉娩有些沒想到,今日見到的沈雲笙比賞花宴當日在太傅府見到的她更加的鮮活真實。

她會在吃到喜愛的吃食時開心得像個孩童,眉眼彎彎,便是連唇邊沾了糖葫蘆那金黃細碎的糖渣都不曾在意,也會在看見街頭稀松平常的雜技表演而歡欣雀躍。

這些王孫貴族向來瞧不上的東西,在金尊玉貴,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的眼上眉梢竟看不出來丁點兒嫌棄,她好像是由衷地喜歡著這裏的一切。

她的笑容明媚,明亮澄澈的杏眼中光暈浮動,耀眼奪目,便是連天邊的那輪旭日都失了色彩。

“......快些走開!莫要沖撞了我家王妃!”

張媽媽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來,趙玉娩從思緒中抽離,只見一個衣衫襤褸,身上的衣物勉強能蔽體的小乞兒正捧著一個破舊的碗攔在路前。

“求求...求求您大發善心,可憐可憐我吧......”小乞兒臟兮兮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裏閃著怯懦的光,他看著沈雲笙手裏的糖葫蘆,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給...給我一些吃食就好.....就...就一些..一些就夠...”

若不是他實在餓極了,他也不會這般做。

其實張媽媽看見這小乞兒這麽可憐,也心生不忍,但又怕他沖撞了沈雲笙,只得狠下心來厲聲驅趕他。

趙玉娩上前兩步,正要替小乞兒解圍,便見沈雲笙已快她一步,從凡煙手中拿過剛才才買,還未來得及吃的油果子,將油果子遞給了小乞兒。

“謝謝!謝謝姐姐!”那小乞兒接過油果子,立馬狼吞虎咽起來,不一會兒就把那一整包油果子吃了個一幹二凈。

沈雲笙不顧裙角會被地上的塵土染汙,她蹲下身去,溫聲關心那小乞兒:“你家住何處呀?怎麽會一個人跑到這裏乞食,可是迷了路,回不去家了呀?”

小乞兒將最後一口油果子意猶未盡地吞入腹中。眼前的姐姐漂亮得像是天上的神仙,比他從前見過的姐姐都要好看上幾分,而且還會心善地給他油果子吃,心中不由地對沈雲笙生了幾分親近之意。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條巷子的角落:“姐姐,那裏就是我的家。”

沈雲笙順著小乞兒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見陽光都照不到的小巷角落,放著一堆枯折的幹草,這些幹草就是小乞兒口中的家了。

她的眼神晃了晃,看著小乞兒的眼神中滿是心疼地不忍:“那你爹娘呢?”

小乞兒楞住了,面上現出迷惑的神色,他歪著腦袋似乎是想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趙玉娩眼瞧著沈雲笙就要從荷包中拿出枚金葉子給小乞兒,她連忙上前阻止沈雲笙。

她摁住沈雲笙拿著金葉子的手,沖她搖了搖頭:“殿下,你若就這般將金葉子給了他,不出半刻,這小乞兒恐怕就要遭罪了。”

身懷財寶,卻無寸鐵,沈雲笙一走,只怕就會有地痞無賴立刻上來將沈雲笙給小乞兒的金葉子搶走。

“還是阿娩想得周全,是我思慮不周了。”經趙玉娩一提醒,沈雲笙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此舉的不妥之處,眸中是懊悔的神色。

她差一點兒就弄巧成拙,沒幫到反而害了那小乞兒

趙玉娩唇畔是溫婉的笑意,她溫聲道:“不如就將這小乞兒送去延福寺?”

趙太傅仁善,趙府常去延福寺布善施粥,也常為延福寺捐添些香火錢,將小乞兒送去延福寺自然是極好的。

沈雲笙很是讚同趙玉娩的想法,她再度將目光放回小乞兒身上,聲音溫柔:“跟姐姐去延福寺好不好?以後都不必再像現在這般挨餓受凍了。”

小乞兒懵懵懂懂的,只是在聽到沈雲笙說以後不用再挨餓受凍時,眼睛驀地一下就亮了,他使勁兒地點頭,生怕晚了沈雲笙就反悔了:

“我願意去延福寺!我會聽話的,也不會吃很多的!”

忍冬得了沈雲笙的吩咐,將小乞兒送去延福寺。臨走前,小乞兒依依不舍地回頭看,像是要將沈雲笙和趙玉娩永遠地都刻在他腦海裏一般。

後來,小乞兒在延福寺長大了些,師父帶著他念誦佛經,他對師父說,他曾經真的遇到過兩個宛若白玉菩薩的漂亮姐姐,將他從無邊困難重救了出來。



小乞兒被忍冬送去了延福寺,沈雲笙和趙玉娩繼續逛著西市,但沈雲笙卻沒了剛來的輕松愉悅,反而多了幾分凝重。

趙玉娩心思細膩,她從沈雲笙的沈默中察覺出了沈雲笙的不對勁兒,試探著開了口:

“從剛才開始,殿下似乎有了心事?”

“我只是沒有想到,在這長安城內,天子腳下竟然還有如那個小乞兒一般,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孩童。”沈雲笙心事重重,神色覆雜。

她是真情實意地為諸如小乞兒一般的流浪孩童憂心,入秋的天氣已然轉涼,這些孩子若是不能找到一處防風的住所,恐怕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長安的繁華錦繡之下藏著的,究竟是什麽?

沈雲笙仰頭看著天上光芒萬丈的驕陽,第一次覺得那陽光有些刺眼。

“殿下,盡管現在還有許多像他一般的流浪乞兒,但臣女相信,有朝一日我大祈定會物阜民康,讓這世上再無無家可歸之人。”

趙玉娩的聲音清亮,眸光溫柔卻堅定。

沈雲笙與趙玉娩相視,會心一笑。

會的,一定會有那麽一日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大祈國泰民安,讓百姓都過上富足安穩的生活。

突然一陣喧囂的吵嚷聲突然從前面傳來,沈雲笙順著聲音看去,就看見人群向著不遠處的一家裝潢華貴的商鋪如潮水般湧去。

沈雲笙心下好奇,拉著趙玉娩便要上前去一探究竟。

“這多人是在幹什麽?”她還見過這種景象,整條街上的人仿佛瞬間就蒸發了,都湧進了那家商鋪的樓中。

“今日是錦繡閣上新的日子,京中不少夫人小姐都會為了購得合心意的綢緞布料,親自到這錦繡閣內挑選搶購。”趙玉娩替沈雲笙答疑解惑。

“這錦繡閣竟有這麽大的魅力?”沈雲笙看著牌匾之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好奇到達了頂峰:

“走!我們也這錦繡閣見識一番。”

“......這可是剛從江南運過來的上等宋錦,繡工細膩,觸手光滑。今年江南水患頻發,宋錦的織造工藝又極為繁覆,因此今年的量產極為稀少,就這幾匹都在這裏了,夫人小姐們若是喜歡可要抓緊了。”

沈雲笙一進門就聽見錦繡閣的掌櫃正在介紹新到的宋錦,她眼光掃過店內中央放置的幾匹色澤華麗的綢緞。

那幾匹宋錦旁已經擠滿了各家的夫人小姐,往日裏最是註重儀態端莊的夫人小姐為了得到心儀的布料,竟是連儀態都忘了去,擠破腦袋也要擠進去。

沈雲笙柳眉微蹙:“我瞧著這幾匹宋錦的紋樣、色澤、繡工皆算不得上乘,怎的她們這麽趨之若鶩?”

“能送到殿下眼前的是江南織造局精挑細選之後的精品,這些能被售賣的料子自然是不能和貢品相較,也入不了殿下的眼。”趙玉娩溫聲道。

“阿姐過兩日就要成婚了,這匹鴛鴦紋的宋錦剛好可以買來送與阿姐。錦畫,你覺得如何?”

一道溫軟輕柔的聲音傳入沈雲笙和趙玉娩二人耳中,二人循聲看去,是一位梳著雙環髻的小姐領著一位做丫鬟打扮的丫頭,正捧著一匹宋錦要同店小二付錢。

那小姑娘的雙環髻有些淩亂,應是方才在人群中爭搶宋錦擠亂的,但她渾然不在意,滿心滿眼都是手中的鴛鴦紋錦,歡欣雀躍溢於言表。

眼瞧著丫鬟就要把錢袋放到店小二的手裏了,卻被一道盛氣淩人的聲音插入,直接打斷了:

“慢著!這匹布本縣主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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