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太妃薛氏 她低下頭,一滴清淚緩緩落在……

關燈
第13章 太妃薛氏 她低下頭,一滴清淚緩緩落在……

沈雲笙話鋒一轉,語氣不覆剛才的輕松,反倒是添了幾分凝重。

“但那欽還是一聲不吭地將那具屍身帶回去了?”白沅寧奇道。

周玦聲稱那欽府上侍從走失,明明那人不是那欽府上的侍從,但那欽非但沒有辯駁,反而還忍氣吞聲地將那具屍首帶了回去。

這很奇怪,也很不合常理。

除非此人那欽識得,並且身份特殊。

林清婉沈吟片刻:“周玦所抓之人必定是北涼之人且身份定然石峰重要,重要到足以讓周玦以此為把柄,要挾周玦。”

本來沈雲笙還不清楚周玦在歲貢那晚究竟拿捏住了那欽什麽把柄,看來周玦就是以此人性命為把柄來要挾那欽的。

若是那欽奉上赤谷城,那周玦所抓之人便是那欽府上走失的侍從。只不過那欽沒想到,周玦卻將人直接殺了,丟了具屍身給他。

“屍身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說明此人生前一定遭受了嚴刑拷打,周玦或許從審訊中得知了些什麽,”沈雲笙的眸光微動,指尖有節奏地在桌案上敲出聲響:“究竟是何身份,竟能讓那欽不惜舍棄赤谷城也要保護那人的身份免於暴露。”

沈雲笙陷入了沈思,蛾眉緊鎖,目光落在桌案放置著白瓷藥瓶之上。

素馨從殿外入內,站在殿門處恭聲道:“公主,娘娘,崔司衣到了,可要請她進來?”

“崔司衣?”沈雲笙聞聲抽出思緒,疑惑地看向林清婉:“崔司衣此時前來所謂何事?”

林清婉示意素馨請崔司衣進來,她莞爾一笑:“她前來自然是你量體裁衣,定制嫁衣的呀。”

“嫁衣?現在就著手制作是不是有些為時尚早?”沈雲笙面上顯出迷茫的神色。

“怎麽會為時尚早?婚期定在九月初,距今也不過一月有餘,司衣司那邊要挑燈熬夜趕制才能堪堪完成一件嫁衣。今日知你會來我這裏,便特意提前召崔司衣來坤寧宮了,省得你再不把婚事放在心上,讓這量體裁衣的事情一拖再拖。”

林清婉頗為了解沈雲笙,依沈雲笙怕麻煩的性子,定是會讓司衣司那邊按照宮中制作夏衣時的尺寸,繡制嫁衣。

只不過嫁衣不比尋常宮裙,到底是女子出嫁所穿,一生只得這一次的人生大事,馬虎不得,須得盡善盡美,做到極致才好。

坤寧宮這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量體裁衣的工序,鹹安宮那邊可謂是陰雲密布,氣氛壓抑異常。

青黛跪伏在地,努力將身形縮小到極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身子還因害怕劇烈抖動著。

青黛周圍,所有鹹安宮內的宮人都如青黛一般瑟縮著跪伏在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薛太妃註意到。

青黛是鹹安宮,一直伺候薛太妃的宮女。她跟著薛太妃已經十年了,還從未見過她這位性子一向寬和,與世無爭的主子像今日這般生氣。

自從上午坤寧宮的金蕊姑姑來了一趟鹹安宮之後,薛太妃便大發雷霆,不覆往日的慈眉善目,甚至還砸碎了她平素最喜愛的青花纏枝白玉茶盞。

青黛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知道太妃一向信重的申公公從今日一早就沒再見過他的蹤影卻不知所蹤。

薛太妃前腳剛跟金蕊說完申公公出宮采買去了,後腳就派人去打聽申公公的下落,還把鹹安宮的所有宮人都召集到了正殿,並聲稱要抓出其中的內奸。

饒是青黛不知出了何事,但憑借她在這深宮中磋磨了近十年的經驗,她也能大體猜測到這次變故恐怕和不知所蹤的申公公脫不了幹系。

薛太妃一身深青色緙絲大袖常服,高坐主位,面色凝重,眼上眉梢全然是不可遏的怒色。

歲月似乎對這位先帝遺留下來的太妃格外寬容,她的臉上不見歲月留下的痕跡,年少時的風姿綽約如今依舊可見,只有眼角額間些許細紋能看出這位美人兒已久經風霜,不再年少。

點燃的檀香靜靜地燃燒著,香煙氤氳著逐漸在殿內飄散開去。

香霧繚繞間,薛太妃的眉目顯出幾分溫藹惇和之色,只不過太過短暫,香霧散去,那溫藹惇和便如鏡花水月一般消失不見。

薛太妃信佛,在宮中素來享有慈悲和善,敦厚寬仁的名聲。先帝還在時,便曾誇讚過當時還是德妃的薛氏賢良淑德,品行敦善,先帝駕崩後,薛太妃更是皈依佛門,青燈古佛為伴。

她在宮中一直不爭不搶,便是年輕時也鮮少與人產生沖突,便是後宮女子慣常為爭奪帝心的爭風吃醋行為,她都從未有過。

因此,此番薛太妃在鹹安宮發的這一通怒火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屬實是將鹹安宮的宮人們都嚇了一跳。

“哀家平日裏待你們不薄,可你們中有些人卻是吃裏扒外,竟敢背叛哀家!”薛太妃厲聲道。

薛太妃手裏撚著串檀木佛珠,細長的睡鳳眼帶著審視,緩緩從下面跪伏著的宮女太監們頭頂掃過。

眉宇神態間是歲月沈澱的,獨屬於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嚴壓迫。

宮人們雖不敢擡頭看,卻仍能覺如芒在背,一個個噤若寒蟬,抖得如同篩糠。

突然,一個小太監模樣的人低著頭一溜煙兒跑進殿內,迅速地跑到薛太妃身前,傾身附在薛太妃耳邊輕聲低語。

不知道那小太監究竟跟薛太妃說了些什麽,薛太妃一雙美目忽然綻放出陰狠的光,她猛然將視線聚焦在了跪在青黛身後不遠的一個小宮女身上:

“來人!給哀家把青驪拿下!”

話音未落,跪著的青驪瞬間起身,不等薛太妃等人反應過來,一頭便撞向了殿門旁的圓柱。

血濺當場,瞬間殞命。

青驪知道事情敗露,難逃一死,比起落到薛太妃等人手裏飽受折磨後再死,她果斷選擇了如此慘烈的方式自我了結。

有離得近的宮女臉上被濺上了青驪飛濺的鮮血,當即便被嚇暈過去,不少宮女被嚇得驚呼出聲,場面頓時有些許的混亂。

青黛離得還算近,她能清楚得看見青驪頭上仍在往外流淌的鮮血,鮮血糊了青驪一臉,青黛甚至很難辨認出青驪那張她曾經朝夕相處的面容。

青黛與青驪一同入宮,機緣巧合之下一起被分配到當年還是德妃的薛太妃身邊伺候。一晃十年過去了,二人感情深厚,早已情同姐妹。

親眼看見姐妹慘死在自己眼前,對青黛的震撼沖擊巨大。她忘記了尊卑有別,她擡頭看向高坐主位的薛太妃。

卻見檀香裊裊間,素來以慈悲為懷的薛太妃看著躺在血泊之中的青驪,一臉漠然,甚至還略顯嫌棄地用繡帕掩鼻,眼中滿是嫌惡。

那個剛剛附耳低語的小太監看見青驪慘死,嘴角勾出一個陰狠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狠毒的光芒,在狠毒之下是心頭大患解決的輕松愉悅。

小太監瞧著極為面生,青黛從未在鹹安宮見過他,她敢肯定他絕對不可能是鹹安宮之人,又或者他根本不是紫禁城中的太監。

青黛無力地張了張口,想替青驪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她能說些什麽。

是了,在這座皇城之中,像她和青驪這般卑賤之人,命如草芥,生死不過只在貴人的一念之間。

卑賤如她們,連生死都無人在意,又有誰會去聽,去在意她們的話呢?

青黛的喉嚨像是被一團巨大的棉花堵住了一般難受,心底一片冰涼,透骨的寒意迅速蔓延,呼吸間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背叛哀家的下場,你們都看見了?以後若有人膽敢背叛哀家便如此人!”薛太妃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後,便絲毫沒有停留地起身離開,轉身進了後堂禮佛。

青黛怔怔地看著有人將青驪的屍體粗暴地拖出去,她好像看到青驪唇邊掛著一個解脫的微笑。

“是,奴婢(才)謹遵太妃教誨。”青黛麻木地隨著眾人恭送薛太妃。

她低下頭,一滴清淚緩緩落在地上,轉瞬便消失不見。

入夜,一只信鴿乘著夜色從鹹安宮飛出。

信鴿飛出紫禁城,飛過長安繁華的朱雀大街,最後飛進了攝政王府的院墻。

一個一身暗色勁裝,腰佩長劍的男子從屋內出來,取下了信鴿腳邊綁著的密信,轉身又進了屋。

此人便是周玦的貼身侍衛望舒。

“主子,鹹安宮傳來消息,青驪暴露了。”望舒恭敬地將密信呈給周玦。

周玦身後立著一個與望舒同樣打扮的男子,他的眉眼與望舒分外相似。那男子是周玦的另外一個親信侍衛,也是望舒的兄長,扶光。

扶光與望舒對視了一眼,望舒沖著扶光搖了搖頭,扶光無奈地閉了下眼。

周玦三行並做兩行地快速讀完了密信:“扶光,派人給青驪的家屬送去撫恤金並將她的家人好生安置。再安排兩個人乘夜去亂葬崗將青驪的屍首找到,尋個妥善的地方安葬。”

“是,主子。”扶光領命而去。

“事情可是有些棘手?”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周玦擡眸看了眼手中正把玩著一柄錦繡折扇的蕭淮,目光冷冷地從他毫不客氣地翹在茶幾上的錦靴之上掃過:“蕭淮,把你的腳從孤的茶幾上拿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