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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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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燕修之蹲在窩邊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小黃沒有應激,才站起來去廚房準備晚飯。

他一邊切菜一邊想,今晚要不要告訴陳越荀他撿了只狗的事。

轉念一想,陳越荀肯定早就知道了。

阿慶是陳越荀眼線,估計在他進寵物醫院的時候就把消息發出去了。

果然,六點多的時候,陳越荀發來一條消息:“晚上吃什麽?”

燕修之拍了張鍋裏正在燉的排骨發過去。

陳越荀:“狗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燕修之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發了一個乖巧點頭的表情包。

陳越荀沒再回覆。

七點剛過,門鎖響了。

燕修之從廚房探出頭,看見陳越荀站在玄關換鞋,手裏拎著一個紙袋。他換了鞋走進來,目光先在客廳裏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角落裏那個新添的狗窩上。

小黃正趴在窩裏睡覺,聽見動靜,耳朵豎了起來,擡起頭,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人類。

陳越荀也看著它。

一人一狗對視了三秒。

小黃的尾巴開始搖。

陳越荀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走過去,在狗窩前蹲下來,把紙袋放在地上,從裏面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拆開來,裏面是一只巴掌大的布偶玩具,做成了骨頭的形狀。

他把骨頭放在小黃的鼻子前。

小黃聞了聞,然後張開嘴,一口叼住了骨頭,拖進窩裏,用兩只前爪抱著,開始啃。

陳越荀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往廚房走去。

燕修之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握著鍋鏟,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荀哥,你啥時候買的?”

“下午讓高宇挑的。”

“你怎麽知道我會養它?”

陳越荀看了他一眼。

“你會不養嗎?”

燕修之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

陳越荀繞過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料理臺上,看著燕修之。

“上輩子你也是這個顏色的?”

燕修之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陳越荀又喝了一口水。

“怪不得,”他說,“長得醜。”

燕修之,“…………”

“荀哥,你剛剛還給它買玩具。”

“那不是給它買的,”陳越荀面不改色,“是給你買的。”

燕修之握著鍋鏟,看著陳越荀那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好會。

好會裝。

好會嘴硬。

好會……

他走過去,在陳越荀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荀哥。”

陳越荀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但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嫌棄。

“排骨要糊了。”

燕修之轉身去看鍋,排骨好好的,連個氣泡都沒多冒。

他笑了笑,沒戳穿。

晚飯的時候,小黃醒了,從窩裏爬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邊,蹲在燕修之腳邊,仰著頭看他。

燕修之低頭看了一眼,夾了一塊沒有放鹽的排骨肉,吹涼了,放在手心裏,遞到小黃面前。

小黃聞了聞,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陳越荀放下筷子,看著這一人一狗。

“你給它取名字了嗎?”

“取了。”

“什麽?”

“小黃。”

陳越荀沈默了一會兒。

“你取名字的水平和狗的水平差不多。”

燕修之知道他在說那只兩百三的小狗掛墜,忍不住笑了。

“那荀哥取一個?”

陳越荀看著那只正在啃排骨肉的灰黃色毛球,想了幾秒。

“醜醜。”

燕修之,“…………”

“你認真的?”

“嗯。”

“它哪裏醜了?”

“哪裏都醜。”

小黃似乎聽懂了,擡起頭,用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看著陳越荀,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陳越荀和小黃對視了兩秒,移開目光,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叫小黃吧,”他說,“醜醜當小名。”

燕修之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黃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麽笑,但它覺得好像不是什麽壞事,於是尾巴搖得更歡了。

阿尋在架子上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吵死了。

吃過飯,燕修之收拾碗筷,陳越荀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小黃趴在他腳邊,抱著那個骨頭玩具啃,啃得滿嘴都是口水。

阿尋從架子上飛下來,落在茶幾上,歪著腦袋看小黃。

小黃擡起頭,看了阿尋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啃骨頭。

阿尋似乎覺得被忽視了,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小黃的耳朵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擡頭。

阿尋生氣了。

它飛起來,落在小黃的背上,用嘴啄了啄它的毛。

小黃嚇了一跳,骨頭從嘴裏掉出來,滾到沙發底下去了。

它擡起頭,茫然地四處看了看,然後轉過頭,用鼻子拱了拱阿尋。

阿尋被拱得差點從它背上摔下去,連忙撲棱著翅膀飛起來,重新落回茶幾上,羽毛都炸開了。

陳越荀從電腦屏幕上擡起眼,看了一眼這場鬧劇。

“你養的,”他說,“你負責。”

燕修之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抹布,看見阿尋炸毛的樣子和小黃茫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阿尋,別欺負妹妹。”

阿尋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像是在抗議。

小黃的尾巴搖了搖,從沙發底下把骨頭扒拉出來,叼著放回窩裏,然後蜷在窩邊,把下巴擱在爪子上,看著阿尋。

阿尋又飛回架子上,但眼睛一直盯著小黃。

燕修之洗完碗出來,在陳越荀旁邊坐下。小黃從窩裏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邊,用兩條前腿搭在沙發上,仰著頭看他。

“想上來?”燕修之問。

小黃的尾巴搖了搖。

燕修之把它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小黃轉了兩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下來,把腦袋擱在燕修之的膝蓋上,嘆了口氣。

陳越荀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蜷在燕修之腿上的灰黃色毛球,目光在它受傷的後腿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回電腦屏幕。

“明天帶它去打疫苗,”他說,“驅蟲也做了。”

“今天打過了。”

“那就打第二針。”

“要隔一段時間。”

陳越荀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不能一次到位?”

“不能哦。”

陳越荀沒再說話,繼續打字。

燕修之靠在沙發上,一只手摸著腿上小黃的腦袋,另一只手無意識地去碰陳越荀放在身側的手。

陳越荀的手指動了動,然後反過來扣住了他的。

小黃閉著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阿尋蹲在架子上,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切,終於安靜了下來。

燕修之悄悄拿出一個絨盒放在陳越荀的監盤上,對方敲字的手一頓,有些訝然。

“你打開看看。”

陳越荀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電腦合上,摘了眼鏡,轉過身來,拿起那個絨布袋。

抽繩松開,他把裏面的東西倒進手心裏。

兩枚戒指。

銀白色的素圈,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臺燈的暖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

但仔細看,能看出戒圈不是完美的圓形,有一點點扁,像是被不太熟練的手敲打過的痕跡。

兩枚戒指的戒面上,各趴著一只小狗。

一只黑的,一只黃的。

都叼著一顆鉆石,像是小狗的寶藏。

黑的那只做得稍微精致些,線條流暢,耳朵豎著,尾巴翹起來,像是正在奔跑的樣子。

黃的那只就粗糙多了,胖乎乎的,圓滾滾的,四只小短腿,尾巴卷成一個圈,看上去不太像狗,更像是一顆長了幾條腿的花生。

但能看得出來,是同一個人做的。

因為那些不夠平整的邊緣,不夠對稱的眼睛以及不夠流暢的線條。

這是有人用手,用心,一點一點做出來的。

陳越荀把兩枚戒指托在掌心裏,看了很久。

書房裏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車流的聲響,但都被夜色泡軟了,傳到這裏只剩下一點模糊的嗡鳴。

“你做的?”他問。

燕修之點了點頭。

“銀飾店那種,自己做的那種?”

“嗯。”

“做了多久?”

“一下午。”燕修之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練習了很久。”

陳越荀的目光落在那只黃色的、胖得不太像狗的小狗上,停留了幾秒。

“這只黃的,是你?”

“嗯。”

“黑的是我?”

“嗯。”

“為什麽我比你好看?”

燕修之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我做黑的那只的時候,手還沒抖,做黃的那只的時候,敲了太多遍,越修越胖,就……”

陳越荀沒有說話。

他把兩枚戒指放在桌上,拿起那只黃色的,舉到燈光下看了看。

戒圈內側刻著兩個字,筆畫淺淺的,不太均勻,但清清楚楚。

平安。

他又拿起那只黑色的,戒圈內側也刻著兩個字。這一次,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平安。

兩只戒指,刻著同一句話。

陳越荀把戒指放回手心裏,攥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看著燕修之。

“燕修之。”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喊他。

燕修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這是在求婚嗎?”陳越荀問。

語氣很平,表情也很平,但握著戒指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出一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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