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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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燕修之是被阿尋啄醒的。
青翠色的小鳥站在枕頭邊，歪著腦袋，用喙一下一下地啄他的額頭，不疼，但癢。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一截翠綠色的羽毛，然後摸到一只手。
那只手搭在他腰上，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燕修之楞了一瞬，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牡丹樓的回廊，雨幕裏的身影，那個帶著鹹濕的吻，還有那句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好。
他慢慢轉過頭。
陳越荀睡在他旁邊，側躺著，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蜷在枕頭邊。
他的頭發散落在額前，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睡著了的陳越荀看上去比平時年輕很多，也柔軟很多，像是有人把他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掉了。
阿尋又啄了燕修之一口。
“別鬧。”燕修之小聲說，把阿尋從枕頭上撈起來，輕輕放在床尾。
阿尋撲棱了兩下翅膀，不滿地叫了一聲，飛到燈具頂上蹲著去了。
燕修之重新躺回去，側過身，看著陳越荀。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從深藍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淡金，光線一寸一寸地爬過床單，爬到陳越荀的臉上，把他本來就白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
陳越荀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的眼神是燕修之很少看見的，沒有防備，沒有算計，沒有任何一層殼。那雙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看著燕修之，一個剛睡醒的人還沒來得及把自己武裝起來。
然後陳越荀眨了眨眼，殼回來了。
“看什麽？”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但語氣已經是那副熟悉的、淡淡的嫌棄了。
燕修之笑了笑：“看荀哥。”
“有什麽好看的。”
“什麽都好看。”
陳越荀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他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腰腹。
燕修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然後又迅速移開，耳朵比陳越荀還紅。
陳越荀看見了。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戳穿，掀開被子下了床，拿起床頭櫃上的睡袍披上，往浴室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之之。”
“嗯？”
“下次輕點，我年紀大了，禁不起你折騰。”
燕修之的臉更紅了。
紅得幾乎要變成熟番茄。
浴室門關上了。
燕修之躺在被子裏，盯著天花板，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過了好幾秒，暫停鍵彈起來，他猛地坐起身，差點把蹲在衣架上的阿尋嚇飛。
他嘟囔著：“我有很用力嗎？”
他想起昨晚那一片支離破碎的呻吟，和陳越荀破天荒的沒有早起的事。
“好像··是有點。”
燕修之把臉埋進被子裏，發出一聲悶悶的、不知道是笑還是叫的聲音。
阿尋在衣架上歪著腦袋看他，翠綠的羽毛在晨光裏泛著光。
它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麽一大早就發瘋。
但它覺得，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早餐是陳越荀做的。
說是做，其實就是把燕修之昨晚燉好的湯熱了熱，又煎了兩個雞蛋。雞蛋煎得不太好，一個糊了邊，一個蛋黃破了，但燕修之吃得一粒不剩。
“荀哥，”燕修之喝著湯，“你今天要去公司嗎？”
“嗯。”
“幾點？”
“九點。”
燕修之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八點二十。他猶豫了一下，問：“那……晚上回來吃飯嗎？”
陳越荀放下筷子，看著他。
那個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陳越荀看他，是審視裏帶著好奇，是試探裏帶著防備。
現在那個眼神裏什麽都沒有了，幹幹凈凈的，唯有一點譴責和逃避。
“回，”陳越荀說，“你想吃什麽？”
“荀哥吃什麽我做什麽。”
“那就做你想吃的。”
燕修之彎起眼睛笑了。
去公司的路上是一起的，阿慶難得休假，高宇開車。
燕修之坐在後座，高宇在前頭開車，陳越荀坐在他旁邊，膝蓋上放著高宇一早送來的文件，低頭在看，眉頭微微皺著，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總裁模樣。
但他的手和燕修之的手放在座椅之間，小指挨著小指，若有若無地碰在一起。
燕修之低頭看了一眼那兩根碰在一起的手指，心跳忽然快了幾拍。他偷偷把小指勾上去，陳越荀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抽開，也沒有回應，就那麽讓他勾著。
新瀾今天沒什麽事，燕修之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米可端著一杯奶茶從他身後路過，瞥了一眼他空空蕩蕩的電腦桌面，停下腳步。
“小燕。”
“嗯？”
“你今天不太對勁。”
燕修之回神：“哪裏不對勁？”
米可繞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燕修之下意識看了看，看到一個淺淺的紅印子，耳朵瞬間燒起來。
“哦，”米可拉長了聲音，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然，從了然變成了八卦，從八卦變成了一種讓燕修之想鉆桌子的、意味深長的笑。
“小燕，你昨晚幹壞事去了？”
“什麽壞事！不是壞事！
米可沒有追問，端著奶茶回了自己的座位，但她坐下之後，給周梓意發了條消息：“財主，小燕脫單了。”
周梓意秒回：“？？？和誰？”
米可：“他脖子上有個草莓，我咋知道和誰？？？”
周梓意發來一串感嘆號，然後是一句：“我大概知道是誰。”
然而不管米可如何追問，周梓意都不肯再透露了。
這種眾人皆知獨我不知的感覺可太不好了。
下午的時候，燕修之收到一條消息。
不是陳越荀發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只有一句話：“方便的話，想和你見一面。”
燕修之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問對方是誰，因為他知道。
晴朗。
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去茶水間接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手機屏幕又亮了，還是那個號碼。
“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到你下班。”
燕修之站在工位前，握著水杯，看著那行字。
水是溫的，杯壁上有霧氣，糊住了幾個字。
米可探過頭來：“誰啊？”
“不認識，”燕修之把手機收起來，“騷擾短信。”
米可哦了一聲，沒再問。
下班時間，燕修之下樓。
阿慶的車照例停在老位置，但他沒有直接上車，而是往旁邊走了幾步，進了那家咖啡廳。
咖啡廳不大，這個點沒什麽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穿著米白色的薄毛衣，手裏握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正看著窗外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晴朗。
和昨晚在牡丹樓看見的一樣，眉眼柔和，氣質溫潤，像一幅畫裏走出來的人。但近看才發現，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謝謝你來，”晴朗說，“坐。”
燕修之在他對面坐下，沒有點咖啡。
晴朗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長得確實和我有點像。”
燕修之沒接話。
“但我不是說你是替身，”晴朗收了笑，語氣認真起來，“阿荀不是那種人。他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那個人本身，不會在別人身上找影子。”
燕修之笑了：“晴朗先生，我想你誤會了。”
晴朗楞楞，只聽見燕修之道：“我不會懷疑這種事的，替身什麽的，發生在荀哥身上，說出去蠻好笑的的。”
晴朗：“啊？”
燕修之還在繼續說：“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哪些地方是像的，大多數人只能透過外表去揣摩本質，荀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摸不到本質的話，就會把我拒之門外。”
“更何況，替身怎麽了，即便是真的，荀哥也只能是我的。”
“你？”晴朗狐疑地看著燕修之，道，“陳越竟給我的資料上看，你應該是個很好欺負，沒什麽自信的可憐孩子，我現在看，這資料是胡謅的吧？”
燕修之歪了歪腦袋，道：“如果是以前的話，無論荀哥做什麽選什麽我都支持他，但昨天過後不行。”
燕修之輕輕敲擊桌面，心情十分好道：“我確認他只喜歡我，那就只能喜歡我。”
不許在外面養別的狗。
狗其實是一種領地意識很強，占有欲也強，很會吃醋的生物，只是大多數人看見那雙圓圓的眼睛，就誤以為他脾氣好，好欺負，殊不知，一旦確認了這是他有且唯一的主人，那麽就不再允許主人去占有其他的狗，或者其他的狗來與自己爭奪資源。
以前的燕修之因為孤單無助，一朝覺醒前世的記憶，發現原來在久遠的上輩子，還有個生命如此用心地呵護自己，所以將轉世的陳越荀當作了唯一的家人。
因為渴望愛，就像一條流浪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有愛的屋檐。
於是不顧一切地在此停留，但也因此從未曾向給予屋檐的人類索取過什麽，他總覺得不被趕走就是最好的恩賜。
但漸漸地，陳越荀的愛澆灌了他。
燕修之知道，自己是可以無理取鬧的，也是可以想要什麽就要什麽的。
因為他給予了陳越荀所沒有的忠誠，而陳越荀回報給他永遠的底氣和守護。
狗可以永遠案首挺胸地往前走，向所有其他同類宣誓身後人的獨占權，本質上，這個權利是套著繩子的主人給的。
不是小狗自己憑空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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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修之是被阿尋啄醒的。
青翠色的小鳥站在枕頭邊，歪著腦袋，用喙一下一下地啄他的額頭，不疼，但癢。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一截翠綠色的羽毛，然後摸到一只手。
那只手搭在他腰上，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燕修之楞了一瞬，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牡丹樓的回廊，雨幕裏的身影，那個帶著鹹濕的吻，還有那句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好。
他慢慢轉過頭。
陳越荀睡在他旁邊，側躺著，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蜷在枕頭邊。
他的頭發散落在額前，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睡著了的陳越荀看上去比平時年輕很多，也柔軟很多，像是有人把他身上的刺一根一根拔掉了。
阿尋又啄了燕修之一口。
“別鬧。”燕修之小聲說，把阿尋從枕頭上撈起來，輕輕放在床尾。
阿尋撲棱了兩下翅膀，不滿地叫了一聲，飛到燈具頂上蹲著去了。
燕修之重新躺回去，側過身，看著陳越荀。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從深藍變成淺灰，又從淺灰變成淡金，光線一寸一寸地爬過床單，爬到陳越荀的臉上，把他本來就白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
陳越荀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的眼神是燕修之很少看見的，沒有防備，沒有算計，沒有任何一層殼。那雙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看著燕修之，一個剛睡醒的人還沒來得及把自己武裝起來。
然後陳越荀眨了眨眼，殼回來了。
“看什麽？”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但語氣已經是那副熟悉的、淡淡的嫌棄了。
燕修之笑了笑：“看荀哥。”
“有什麽好看的。”
“什麽都好看。”
陳越荀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他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腰腹。
燕修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然後又迅速移開，耳朵比陳越荀還紅。
陳越荀看見了。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戳穿，掀開被子下了床，拿起床頭櫃上的睡袍披上，往浴室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之之。”
“嗯？”
“下次輕點，我年紀大了，禁不起你折騰。”
燕修之的臉更紅了。
紅得幾乎要變成熟番茄。
浴室門關上了。
燕修之躺在被子裏，盯著天花板，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過了好幾秒，暫停鍵彈起來，他猛地坐起身，差點把蹲在衣架上的阿尋嚇飛。
他嘟囔著：“我有很用力嗎？”
他想起昨晚那一片支離破碎的呻吟，和陳越荀破天荒的沒有早起的事。
“好像··是有點。”
燕修之把臉埋進被子裏，發出一聲悶悶的、不知道是笑還是叫的聲音。
阿尋在衣架上歪著腦袋看他，翠綠的羽毛在晨光裏泛著光。
它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麽一大早就發瘋。
但它覺得，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早餐是陳越荀做的。
說是做，其實就是把燕修之昨晚燉好的湯熱了熱，又煎了兩個雞蛋。雞蛋煎得不太好，一個糊了邊，一個蛋黃破了，但燕修之吃得一粒不剩。
“荀哥，”燕修之喝著湯，“你今天要去公司嗎？”
“嗯。”
“幾點？”
“九點。”
燕修之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八點二十。他猶豫了一下，問：“那……晚上回來吃飯嗎？”
陳越荀放下筷子，看著他。
那個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陳越荀看他，是審視裏帶著好奇，是試探裏帶著防備。
現在那個眼神裏什麽都沒有了，幹幹凈凈的，唯有一點譴責和逃避。
“回，”陳越荀說，“你想吃什麽？”
“荀哥吃什麽我做什麽。”
“那就做你想吃的。”
燕修之彎起眼睛笑了。
去公司的路上是一起的，阿慶難得休假，高宇開車。
燕修之坐在後座，高宇在前頭開車，陳越荀坐在他旁邊，膝蓋上放著高宇一早送來的文件，低頭在看，眉頭微微皺著，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總裁模樣。
但他的手和燕修之的手放在座椅之間，小指挨著小指，若有若無地碰在一起。
燕修之低頭看了一眼那兩根碰在一起的手指，心跳忽然快了幾拍。他偷偷把小指勾上去，陳越荀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抽開，也沒有回應，就那麽讓他勾著。
新瀾今天沒什麽事，燕修之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米可端著一杯奶茶從他身後路過，瞥了一眼他空空蕩蕩的電腦桌面，停下腳步。
“小燕。”
“嗯？”
“你今天不太對勁。”
燕修之回神：“哪裏不對勁？”
米可繞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燕修之下意識看了看，看到一個淺淺的紅印子，耳朵瞬間燒起來。
“哦，”米可拉長了聲音，表情從疑惑變成了然，從了然變成了八卦，從八卦變成了一種讓燕修之想鉆桌子的、意味深長的笑。
“小燕，你昨晚幹壞事去了？”
“什麽壞事！不是壞事！
米可沒有追問，端著奶茶回了自己的座位，但她坐下之後，給周梓意發了條消息：“財主，小燕脫單了。”
周梓意秒回：“？？？和誰？”
米可：“他脖子上有個草莓，我咋知道和誰？？？”
周梓意發來一串感嘆號，然後是一句：“我大概知道是誰。”
然而不管米可如何追問，周梓意都不肯再透露了。
這種眾人皆知獨我不知的感覺可太不好了。
下午的時候，燕修之收到一條消息。
不是陳越荀發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只有一句話：“方便的話，想和你見一面。”
燕修之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沒有問對方是誰，因為他知道。
晴朗。
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去茶水間接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手機屏幕又亮了，還是那個號碼。
“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到你下班。”
燕修之站在工位前，握著水杯，看著那行字。
水是溫的，杯壁上有霧氣，糊住了幾個字。
米可探過頭來：“誰啊？”
“不認識，”燕修之把手機收起來，“騷擾短信。”
米可哦了一聲，沒再問。
下班時間，燕修之下樓。
阿慶的車照例停在老位置，但他沒有直接上車，而是往旁邊走了幾步，進了那家咖啡廳。
咖啡廳不大，這個點沒什麽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穿著米白色的薄毛衣，手裏握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正看著窗外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晴朗。
和昨晚在牡丹樓看見的一樣，眉眼柔和，氣質溫潤，像一幅畫裏走出來的人。但近看才發現，他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謝謝你來，”晴朗說，“坐。”
燕修之在他對面坐下，沒有點咖啡。
晴朗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長得確實和我有點像。”
燕修之沒接話。
“但我不是說你是替身，”晴朗收了笑，語氣認真起來，“阿荀不是那種人。他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那個人本身，不會在別人身上找影子。”
燕修之笑了：“晴朗先生，我想你誤會了。”
晴朗楞楞，只聽見燕修之道：“我不會懷疑這種事的，替身什麽的，發生在荀哥身上，說出去蠻好笑的的。”
晴朗：“啊？”
燕修之還在繼續說：“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哪些地方是像的，大多數人只能透過外表去揣摩本質，荀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摸不到本質的話，就會把我拒之門外。”
“更何況，替身怎麽了，即便是真的，荀哥也只能是我的。”
“你？”晴朗狐疑地看著燕修之，道，“陳越竟給我的資料上看，你應該是個很好欺負，沒什麽自信的可憐孩子，我現在看，這資料是胡謅的吧？”
燕修之歪了歪腦袋，道：“如果是以前的話，無論荀哥做什麽選什麽我都支持他，但昨天過後不行。”
燕修之輕輕敲擊桌面，心情十分好道：“我確認他只喜歡我，那就只能喜歡我。”
不許在外面養別的狗。
狗其實是一種領地意識很強，占有欲也強，很會吃醋的生物，只是大多數人看見那雙圓圓的眼睛，就誤以為他脾氣好，好欺負，殊不知，一旦確認了這是他有且唯一的主人，那麽就不再允許主人去占有其他的狗，或者其他的狗來與自己爭奪資源。
以前的燕修之因為孤單無助，一朝覺醒前世的記憶，發現原來在久遠的上輩子，還有個生命如此用心地呵護自己，所以將轉世的陳越荀當作了唯一的家人。
因為渴望愛，就像一條流浪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有愛的屋檐。
於是不顧一切地在此停留，但也因此從未曾向給予屋檐的人類索取過什麽，他總覺得不被趕走就是最好的恩賜。
但漸漸地，陳越荀的愛澆灌了他。
燕修之知道，自己是可以無理取鬧的，也是可以想要什麽就要什麽的。
因為他給予了陳越荀所沒有的忠誠，而陳越荀回報給他永遠的底氣和守護。
狗可以永遠案首挺胸地往前走，向所有其他同類宣誓身後人的獨占權，本質上，這個權利是套著繩子的主人給的。
不是小狗自己憑空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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