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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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燕修之回到世紀花園之後就麻溜地安頓好阿尋的窩,將其掛在客廳,然後拉開冰箱準備做飯的時候,習慣性地拿出一袋自己買的掛面,突然之間像是想起什麽,他把掛面放了回去,從裏面重新拿出新鮮的菜和肉。

他從小就學會了照顧別人,也學會了照顧自己。

燕修之簡單炒了三菜一湯,悶了兩個人的飯,他不知道陳越荀什麽時候回來,也不知道陳越荀吃不吃,但他就是下意識地多做了一個人的份。

大不了剩下來的就當是明天的早飯,燕修之想。

客廳裏原本安安靜靜的阿尋突然開始狂叫,燕修之炒完最後一盤菜,關了火抽空繞出吃餐廳去看它,只見小青鳥落在落地窗旁,對著緊閉的玻璃嚎叫著,燕修之覺得奇怪,於是打開了落地窗,只見阿尋一下飛出,驚了燕修之一跳,緊接著它青翠色的身影往上盤旋,通過22樓的陽臺飛了進去。

“阿尋!”

燕修之叫喚了幾聲,都沒有聽見它的回應,於是急急忙忙套了外穿的鞋子就往外跑,摁了22樓的電梯,一路疾馳到門口,黑色的大門阻擋了他的進路,他揚起手,卻又不知道該不該敲門,如果陳越荀不在家,敲了也是徒勞。

恰在此時,門被人打開,一身西裝的陳越荀捏著一只青鳥出現,他或許是剛回來不久,鞋子都沒來得及換,一絲不茍的頭發散了一縷下來,像是波瀾不驚的生活突然出現了插曲。

他臉色不太好看地捏著阿尋,手指卻沒怎麽用力,還能任由阿尋在他手中嘰嘰喳喳地亂叫。

陳越荀被它吵得不耐煩,道:“再叫送回千鳥閣燉湯。”

然而一只鳥哪裏聽得懂這些,它還是自顧自叫喚著,爪子一直嘗試往燕修之的方式撲騰,似乎是在向燕修之求救。

陳越荀不理它,只盯著燕修之道:“它飛上來,在我的沙發上拉了屎。”

燕修之不太好意的求情道:“陳先生,不好意思啊,我沒想到它會亂飛上來,它平時很乖的,絕對不會亂跑亂拉的,今天可能是因為剛回來還不適應,我替它向你道歉。”

陳越荀沒回他,只是盯著燕修之手中沒來得及放下的鍋鏟,淡淡問:“你在做飯?”

燕修之這才發現自己走得急,連鍋鏟都沒來得及放下,於是自然回答道:“對,做了青椒釀肉,炒三鮮,芋頭蒸排骨,還有豆腐肉末湯。”

陳越荀:“····我沒讓你報菜名。”

燕修之摸了摸腦袋,沒摸到。

因為他此刻實在沒有。

陳越荀嗤笑一聲,把手中唧唧咋咋的小鳥往燕修之的方向遞了遞,燕修之伸出手去接,他卻又突然收回。

陳越荀盯著還在亂叫的阿尋道:“我怎麽會買你這麽聒噪又愛亂拉的鳥?”

啊對了,說起來阿尋還是陳越荀買下來的呢。

阿尋這算是對著自己的救鳥恩人恩將仇報嗎?

燕修之更不好意思了,雖然阿尋不是人,沒有恩怨概念,但他就是莫名替阿尋感到羞恥,怎麽可以這麽對待救自己鳥命的恩人,或許是因為他成了阿尋名義上的主人,於是乎,他也將阿尋的恩包攬了過來。

燕修之繼續道歉:“實在抱歉,陳先生,它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定回去好好教育它,絕對不會有下次。”

陳越荀轉頭看他,眼神充滿不理解道:“它只是一只鳥,你要怎麽教育,上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燕修之哽住了。

陳越荀怎麽突然如此難纏,他自己都說只是一只鳥了,燕修之教不會一只鳥乖巧,那陳越荀幹嘛和一只鳥計較這麽多。

陳越荀盯著燕修之,道:“之之,道歉是需要誠意的。”

燕修之一楞,不太明白陳越荀是什麽意思,他歪著腦袋,問號幾乎要從毛茸茸的腦袋裏掙紮顯形。

陳越荀繼續施施然道:“比如,趙濤給你道歉的時候還請你吃了頓飯。”

燕修之低頭嘟囔著:“那我也沒說需要他道歉啊···”

他看見了自己手中還帶著飯菜香氣的鍋鏟,突然靈光一現。

他猛地擡起頭,對著陳越荀猶豫道:“陳先生吃飯了嗎?”

陳越荀好脾氣道:“被一只鳥氣到了,暫時還沒吃呢。”

燕修之深吸一口氣,嘗試邀請道:“那正好,我做了飯,份量不少,陳先生要不要一起?”

陳越荀挑眉,把手中叫到嗓子沙啞的阿尋塞到燕修之手上,矜貴而有禮地點點頭,帶著半分勉強,和半分既然你誠心邀請了那我給個面子的驕矜,道:“可以,我也不知道吃什麽。”

燕修之摸了摸自回到自己手背上就懨懨的阿尋,道:“陳先生,那等吃完飯我來幫你收拾沙發。”

陳越荀卻說:“不用,我讓高宇在我回來前換套新的。”

燕修之道:“換套新沒那麽快吧,還費事····”

陳越荀打斷他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那是高宇要操心的事,年薪百萬的工資不是白拿的。”

燕修之瞠目結舌:“年薪百萬??”

陳越荀敲了敲燕修之的額頭,道:“怎麽,羨慕啊,要不讓高宇退位,你來接手好了。”

燕修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道:“怎麽好意思搶高秘書的飯碗。”

陳越荀毫不留情:“要是真能被你搶走飯碗,那高宇就配不上這個年薪。”

燕修之,“······”

他總感覺自己被瞧不起了,但是沒有證據。

燕修之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比不得高秘書敬業敬職,承認了陳越荀的話。

如果年薪百萬的代價是隨叫隨到,要替老板處理大小事務,還要負責老板家裏被鳥拉了屎需要緊急更換的沙發,那燕修之必須承認,自己做不到。

光是高宇面對這麽多突發事務都面色如常的功夫,燕修之就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陳越荀隨著燕修之去了21樓,其實買下了這三層房子之後,陳越荀沒怎麽去過21和23樓,僅有的幾次來21樓還是因為燕修之。

一次是他喝酒走錯,一次是燕修之生病。

燕修之把阿尋放進籠子裏,安撫了幾句,然後關上籠子,阿尋本來很討厭被關起來的,但也不知是不是被陳越荀折磨得夠嗆,全程安安靜靜不發一言,進了籠子甚至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燕修之把菜重新熱了一遍,然後拿出兩個碗盛飯,他將碗筷擺好,就呼喚在客廳盯著鳥發呆的陳越荀來吃飯。

“陳先生,吃飯了。”

陳越荀卻說:“不想吃了。”

燕修之疑惑:“為什麽?”

陳越荀偏過頭來,突然道:“你應該喊我什麽?”

陳先生啊···還能喊什麽···等等···

陳越荀好像,似乎在某個時刻,告訴燕修之可以喊他···荀哥···

燕修之恍然大悟,他喊道:“荀哥,可以吃飯了。”

陳越荀這才笑了。

他對燕修之道:“我告訴你的事,你必須都記得。”

有點霸道,燕修之想,不過不是什麽不能容忍的事,於是他答應下來,又喊了一遍:“荀哥,可以洗手吃飯了。”

“青椒沒放太多辣,排骨裏沒加姜,三鮮用的是剝好的蝦仁。”

燕修之對陳越荀道:“都沒有你不愛吃的東西,怎麽樣,荀哥,你的忌口我全記住了。”

陳越荀原本拿筷子的手一頓,而後輕輕嗯了一聲,小小地扒了一口飯,又夾了一塊肉,很好吃,燕修之的廚藝很好,雖然比不得外面那些酒樓的大餐,也沒有陳家老宅那些廚子熟練制作的美味,但就是有一股很簡單的好吃。

簡簡單單,但吞進喉嚨裏甜甜的米飯香。

這就是燕修之。

連做的飯都自帶本人的風格。

燕修之扒了一口飯,然後整個人興奮地嗚嗚起來,那聲音不像哭泣,也不像狗叫,更像是人類興奮到極致,企圖用嗚嗚來掩飾。

陳越荀滿臉莫名其妙:“你怎麽了?狗叫什麽?”

燕修之喜極而泣道:“這是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飯!”

陳越荀:“···早上那碗粥是狗做的。”

燕修之搖搖頭:“不一樣,早上的粥你根本就沒怎麽喝,肯定是因為不喜歡,我還在想,是不是我的廚藝不夠好,要不要想個辦法去精進一下呢。”

陳越荀:“你打算怎麽精進?”

燕修之道:“還沒想過。”

陳越荀卻說:“那就多給我做幾次,證明技術精進是需要及時反饋的。”

燕修之眼睛亮了一下又轉瞬暗淡下去,他道:“可是荀哥又不是每天都在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什麽時候回家。”

陳越荀:“笨蛋,不會發消息問···”

陳越荀反應過來了,他道:“笨蛋,沒有我微信不會找我加一個嗎?”

燕修之期期艾艾:“可以嗎?”

陳越荀恨鐵不成鋼:“你居然還問可以嗎?”

燕修之依然呆楞:“那不然應該問什麽?”

陳越荀沈默一會,又咬了一口青椒,拿出手機道:“現在掃我。”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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