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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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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陳越荀將燕修之扯到一邊,往前幾步遮擋住陳越竟殺人的視線,垂眸睥睨,睫羽遮住了眸色,高大修長的身形停在陳越竟面前,壓迫感十足。

陳越荀緩慢而有力道:“我來著,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沒有人再有資格插手我的事情。”

那一晚上被打斷棍棒躺在庭院奄奄一息都不肯松口的青年,有一天站了起來,並於今日告訴了所有人,他陳越荀,從此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人可以管得了他。

這無疑像是宣戰。

也像是陳越荀再一次反叛的證明。

更像是他掌權之後為所欲為的聲討書。

沒有人,可以把陳越荀拉下這個位置了。

因為他足夠強,強到再也不會去理會任何人的聲音。

但陳越荀之所以高調地站在這,還有一個目的。

他在警告那些企圖利用燕修之,傷害燕修之的人們,如果要與他為敵,請大大方方地向他發起挑戰,而不是躲在背地裏算計他人。

燕修之,他護定了。

整個A市,包括陳家的人都看著,動燕修之,陳越荀會生氣。

燕修之懵懂地躲在陳越荀身後,眼睛亮晶晶的,頗有些眷戀地伸手拽住陳越荀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在對方瞥來一個安撫的眼神時,整個人的靈魂都飄了。

上一世,狗爹就是這麽擋在他面前,趕走了所有企圖欺負他的流浪狗和人類。

這一世,他的狗爹依然沒變。

陳越荀回過身牽起燕修之的手,手指交疊纏繞,指尖互相碰觸間,帶起一點點癢意,他拉著自己的小狗,越過地上的小醜陳越竟,在眾多看戲的賓客中泰然離去。

原地,只有陳越竟徹底扭曲的臉色。

隱隱約約,竊竊私語。

“這麽多年過去了,陳家這一代子孫還是不和睦。”

“這能怪誰呢?”

“不過這些人家嘛是這樣的,站在這的家族誰不是各有煩惱。”

“不過,陳先生也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有身邊人了呢。”

“說不好是什麽菀菀類卿,不覺得如今身邊,氣質和當年的那位很像嗎?”

“噓!”

“你可別在陳家人面前提起這人的名字啊。”

陳越竟猛地一回頭,眼睛猩紅,緊緊盯著小聲蛐蛐的那人,直把那人看得脖子一縮,害怕地縮回人群裏去了。

陳越竟拍了拍衣服起身,低聲威脅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人群像烏鴉一樣飛散開,只有陳越竟留在原地,眼神陰沈,忽而笑,忽而憤怒,不知道在想什麽。

“燕修之…晴朗…”

“確實是有點像…”

燕修之乖乖地任由陳越荀拉上了車,陳越荀一般不喜歡有司機幫忙開車,所以除非特殊情況,他都習慣了自己來。

現在也是。

他把燕修之安置在副駕,自己坐上了駕駛座,系完安全帶突然想起什麽,下意識去瞟燕修之旁邊的安全帶,卻看見正系得好好的安全帶子,他嘴角往下一撇,說了句坐好了,然後驅車駛入車流。

A市夜晚的風清涼,不開空調的時候打開窗,也不會很熱,反而因為陣陣微風而舒適。

燕修之把自己的狗頭擱在窗沿,風卷起他的頭發,旋轉跳躍,跳了幾輪恰恰之後,他們回到了世紀花園的地下停車場。

陳越荀停穩車輛,解開安全帶,看著旁邊人早就竄了下去,他望著被解開的安全帶發了會呆,然後下車,果不其然看見那張笑嘻嘻的蠢臉。

“陳先生。”

燕修之喊道,他眼神亮晶晶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22樓嗎?”

陳越荀不答,傻狗的笑顏便一點點褪色變淡,但仍舊強撐著掛著一點在臉上,連帶著腦門上被風吹亂的頭發都耷拉下來,像兩只喪氣的大耳朵。

燕修之仿佛早有預料般,正要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卻見眼前人忽而一笑,不同於牡丹樓裏暢快肆意的笑容,此刻的笑是收斂起所有銳氣的,帶著點點柔軟的寵溺,某一刻不經意間展露出來的真心。

陳越荀伸出手摸順燕修之淩亂的頭發,順著發絲滑到他的臉頰,輕柔地掐起一塊軟肉,他道:“不許過夜,十一點,就老實滾下去睡覺。”

燕修之豎起三根手指發誓:“絕對做到!”

這模樣實在可愛,惹得陳越荀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腦袋,略帶寵溺道:“你最好是。”

燕修之歪著腦袋:“我當然會是。”

22樓的格局和21樓一樣,裝飾卻比21樓要暗沈許多,黑色的吧臺隔斷了廚房,燕修之看見櫥櫃裏玻璃杯反光出自己的臉,他看見了一張好奇的,喜悅的臉。

燕修之搓了搓自己的臉,把始終揚著不肯落下的笑搓下去一些。

陳越荀拿出一個杯子,倒了牛奶,遞給燕修之,沒忘記吐槽了句:“別笑了,蠢狗。”

燕修之被罵蠢也不生氣,反而更壓抑不住笑容了,他端過杯子,小口飲著杯中牛奶,喝了一兩口之後,問:“這個是什麽牌子的?真好喝。”

陳越荀正在給自己倒紅酒,頭也不擡道:“不知道,老宅那邊的人安排的。”

燕修之雙手伸展在桌面上,下巴擱在其中一只手臂上,眼睛盯著陳越荀杯中滑動的紅色酒液撇了撇嘴,道:“為什麽我喝牛奶,陳先生喝酒啊?”

陳越荀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  一本正經忽悠道:“狗喝了酒會死。 ”

燕修之:“…我現在是人 。”

陳越荀晃了晃紅酒,帶著幾分質疑道:“你確定嗎?”

燕修之還沒說話,就聽陳越荀繼續道:“雖然可能會死,但也不是不能試試看。”

燕修之,“?????”

真的假的,陳越荀將酒杯往燕修之的方向偏移了些許,燕修之狐疑地看了陳越荀一眼,從那張總是冷淡的臉上看出莫名的鼓勵,於是他猶豫著將酒杯接了個過來,在喝之前又看了一眼陳越荀,嘴唇靠近杯壁,眼睛卻沒有離開過陳越荀,仿佛在確認什麽。

陳越荀盯著他,突然點了點頭。

於是燕修之喝了一口,喝完後砸吧砸吧嘴,喜笑顏開:“好喝!比牛奶還好喝!”

燕修之繼續問:“這又是什麽牌子?”

陳越荀從酒櫃裏取出那瓶寫滿了外語的紅酒,他將其放在臺面上,玻璃瓶輕碰臺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隨著那一聲響起,燕修之順著酒瓶上飄逸的外文往上看,看見陳越荀興致盎然的眼睛。

陳越荀惡魔低語:“想繼續喝嗎?”

燕修之毫不猶豫地點頭,嘴上卻委婉道:“可以嗎?”

陳越荀笑了笑,笑他小心翼翼的詢問卻又沒有猶豫地點頭,於是點了點杯子,示意燕修之喝完杯子裏的,眼見燕修之仰頭飲盡,陳越荀又倒下一杯。

暗紅的酒液滾過透明酒杯,攜帶著酒香的弧線吸引了燕修之的全部記憶,他又是一個仰頭飲盡,在放下酒杯時聽見陳越荀低聲說了句,“那是我的杯子,之之。”

燕修之迷茫了,他問:“我不能用嗎?”

陳越荀搖搖頭,道:“沒有,只是提醒一下你而已。”

陳越荀晃了晃紅酒,道:“還喝嗎?”

燕修之點頭,於是又一杯酒下肚。

大概是喝得太急太猛,燕修之開始迷糊,眼前的陳越荀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只迷幻蝴蝶在跳舞。

跳著跳著,又合為了一體,變成了完整的陳越荀。

燕修之腦袋撐在桌子上,笑呵呵問:“狗爹,我擁有兩個狗爹了。”

陳越荀,“………”

陳越荀不想理會醉狗,於是奪過杯子給自己倒了酒,正要擡頭淺嘗時,忽然一頓,將杯子調轉一個方向,盯著燕修之碰過的地方發了會呆,好一會,像終於下定了決心,閉眼喝了一小口。

喝完後,陳越荀睜開雙眸,他抿了抿唇,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像是在對抗著什麽不良情緒,不過幾秒後,他又一口喝了下去,還是對準了原來的位置,這次他喝了一大口。

陳越荀放下杯子,垂下的眼眸看見了眼前東倒西歪的燕狗,張嘴吐槽:“酒量這麽差?沒用。”

他的聲音嘲諷,眼神卻是溫柔的。

他擡手點了點燕修之耷拉又擡起的腦門,眼見對方就要往後倒去,陳越荀彎腰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燕修之的腦門磕上陳越荀的下頜,疼得陳越荀罵了句:“你腦袋鐵做的啊。”

燕修之直接趴下睡著了。

陳越荀揉了揉泛紅的下頜,擡腕看了眼手表,針尖早已邁過十一點的方向,燕修之答應他的終究沒有做到,但這個無法做到也有陳越荀放任的結果。

陳越荀看了眼完全醉倒的燕修之,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然後認命地把對方艱難拉起,一路踉踉蹌蹌地把燕修之扔上沙發。

高大的青年陷在沙發裏,迷糊地翻了個身,嘴裏繼續念叨著:“兩個…兩個狗爹…”

陳越荀甩了甩手腕,皺眉道:“吃什麽長大的,不是說小時候過得很不好嗎?吃這麽高大?”

陳越荀疑惑:“打激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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