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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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寶寶,你相信愛嗎?”

“寶寶,永遠也不要相信,真正的愛情根本不存在。”

“愛情締造死亡,和悲劇。”

鋼筆刺破喬平賴以生存的愛情美夢,也帶走了她的生命,成為了陳越荀的夢魘。

他伸手,帶著沒人知道的微顫,撫摸上鋼筆上喬平二字,嘴角扯開一抹笑,聲音卻是冷的。

“是嗎,謝謝趙總。”

趙濤沒聽出來,還以為陳越荀是陷入了思念之中,喬平當年的事雖說轟轟烈烈,實際上被喬陳兩家聯合鎮壓,所以外人只知道喬平瘋魔過一段時間,後來突然被逼上了絕路,陳越荀又不會在外面表露什麽,所以大家都只覺得陳越荀恨死了陳父。

卻不知道,陳越荀也很恐懼喬平。

那種恐懼,深深紮在陳越荀的心上,讓他恨不得銷毀喬平所有的鋼筆,但偏偏,他又似乎仍舊抱有某種情愫,所以他好似又舍不得。

只好封存不見。

如果有人得以進入陳越荀的領地,便會看到那滿櫃子被存放起來的精美鋼筆,每一只都是喬平精心找設計師打造定制,都刻上了她的名字。

喬平占有欲強,所有她的東西,都必須打上她的烙印。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覆上了陳越荀的手,輕輕的,似乎是不經意的,但帶著溫度的,陳越荀擡頭,看見燕修之那雙含滿擔憂的眼眸。

陳越荀一震,手似乎被燙了一下般縮回,裝作鎮定問:“怎麽了?”

燕修之搖搖頭,小聲問:“這只鋼筆我可以碰嗎?”

陳越荀遲疑了一下,道:“可以。”

燕修之得寸進尺:“那可以放我這嗎?”

陳越荀沈默了,他沒正面回答,而是問:“為什麽?”

為什麽你可以自然提出如此冒昧的請求,而不害怕陳越荀怪罪?

為什麽你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你是否又看穿了些什麽。

燕修之笑了,他道:“不知道,就是這麽問了。”

“總感覺,這樣你會開心些。”

陳越荀抿唇,趙濤等人更是不敢說話。

一時間,只剩下呼吸聲。

良久,啪嗒一下。

陳越荀合上鋼筆盒子,將其平移到燕修之面前,低聲道:“那你放好它。”

燕修之小心地收起盒子,道:“我會的,我會將它保存到你想來看它的時候。”

陳越荀嗤笑,他要是想看,滿櫃子等著他看,還需要跑到燕修之那去看,燕修之是想用一支筆留住他嗎?

那真是想多了。

他這輩子都不會想起這支筆。

席上趙家三人各有思慮,但都不約而同知道了燕修之的特別。

陳越荀將合同推了回去,冷聲道:“這個就不用了,世越不需要這樣的項目添金,既然是道歉宴,你道歉算什麽,讓二位公子道歉吧。”

這便是同意揭過去了。

這段那時間,陳越荀對趙家的圍獵也費掉了趙氏不少生意,也算是教訓了。

陳越荀本也沒打算趕盡殺絕,只是淺淺給個教訓,讓這兩位公子哥別太過分。

趙曉業和趙海城在父親的催促下,舉著酒杯對著陳越荀和燕修之老老實實說了句對不起。

他們本就是仰仗家族的二代公子哥,自然很明白什麽時候腰桿不能太硬,道歉也十分真心和果斷。

趙濤還在說,讓趙曉業和趙海城碰見了燕修之多多照顧,就當是見了陳越荀。

陳越荀也沒反駁,燕修之的存在又提了一個檔次。

宴席結束,陳越荀和燕修之再一次穿過回廊,帶路的服務員卻沒有把他們帶到門口,而是中途拐了,個彎,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前,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金色鑰匙,對燕修之道:“先生,這是籠子的鑰匙。”

“籠子?”燕修之詫異,問:“什麽籠子?”

服務員笑了笑,看了眼陳越荀,又重新看回燕修之,從一側又走出一個服務員,他提著金絲編的籠子,裏頭放著一只奄奄的青鳥。

是那只在撞玻璃墻的青鳥。

服務員道:“陳先生買下了這只小鳥,原本它應該是活不長的了,也不知道經過燕先生的手能否妙手回春。”

她笑著說道:“燕先生,把它帶走吧,它會開心很多。”

燕修之楞住,他回頭看了眼陳越荀,對方回了他一個眼神,而後對他道:“你不是想救它,順手積德而已。”

可陳越荀又說:“像這樣的鳥,千鳥閣不知道處理了多少,救不完的。”

燕修之接過鳥籠,將小青鳥仔細看了一眼,道:“可我碰上了,總得多看幾眼,看看它能不能活下來。”

陳越荀看著他好一會,道:“隨便你。”

他扔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燕修之提著鳥籠跟了上去,在他耳邊道:“阿尋。”

陳越荀:“…你越界了。”

燕修之卻提起鳥籠,對陳越荀道:“我是說它叫阿尋,尋找的尋。”

陳越荀,“……”

他不爽道:“換一個。”

燕修之卻固執道:“不換,不換,我希望它能尋找到最好的自由。”

陳越荀,“……”

阿尋最後被送去了醫院,治療了一下外傷,但外傷好醫,內心裏的創傷卻不好醫。

燕修之把它帶回家,將籠子門長開著,隨便它到處飛,到處探索,一開始阿尋並不願意出來,它執拗地守在籠子裏,不肯動彈。

燕修之便也不逼它,只是日覆一日地餵食,安撫,然後出門上班。

後來阿尋突然探出了一只腳,開始在房間裏第一次飛翔。

一開始飛得並不穩當,應該是很久沒這麽飛過了。

後來越飛越穩,越飛越穩,燕修之百度過放生,但又說像阿尋這樣的品種和經歷,是不適合放生的。

燕修之只好作罷。

但他對阿尋餵得更加仔細,如今的阿尋,羽毛靚麗,眼睛也不再呆板,有時候還能陪燕修之出門遛彎。

阿尋很粘燕修之,在外面飛一圈,就要回一圈,重新站在燕修之肩膀上再出發。

它似乎把燕修之當做了很重要的人。

那只鋼筆被燕修之放在了櫃子裏,偶爾會拿出來擦擦灰,那天之後,他沒再碰見過陳越荀,可能因為陳越荀很忙。

燕修之就認認真真的生活,養鳥,工作。

直到醫院打來電話,問他什麽時候覆診。

燕修之無奈:“我真沒病。”

那邊的醫生道:“覆診是必要流程,燕先生,請您不要讓我們為難。”

燕修之只好答應下來。

結果到醫院一覆診,被對方委婉地勸到了精神科,做了一系列檢查。

醫生問:“最近還有關於前世的記憶出現嗎?”

燕修之:“沒有出現,它一直都在。”

醫生:“你還認為你曾經是一只狗?”

燕修之:“對的,我上輩子確實是一只狗。”

醫生沈默地拿出陳越荀的照片,問:“這是誰?”

燕修之:“狗…陳先生。”

醫生,“……”

醫生又問:“開給你的藥有沒有好好吃?”

“啊?”燕修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告訴對方自打出院以後,他就沒再碰過那藥瓶,現在那些藥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裏生灰,陳越荀給他煮的房子實在太大了,大到他剛放完東西,就忘記了放哪去了。

醫生沈默了一會,在覆診單上寫了妄想問題未見好轉,需繼續觀察。

燕修之拿到覆診單都沈默了,他對醫生委屈道:“下次我就不對你說實話了。”

醫生笑了笑,道:“燕先生,這是為了您的健康考慮。”

覆診單有一份也到了陳越荀手裏,他看著單上寫的,妄想問題未見好轉,需繼續觀察,特別認真地問了高宇一句:“他要是一輩子都堅持他前世是只狗,難不成我要養這家夥一輩子嗎?”

高宇道:“陳總,燕先生的自理能力沒有問題的,只是有一些精神妄想,但醫生也說這種由於外力刺激而導致的精神問題,是可以慢慢痊愈的,陳總大可以放心,您大概率是不需要真養燕先生一輩子的。”

陳越荀,“……”

說得真好,下次別說了。

高宇又道:“其實醫療費出了,工作也幫忙找了,燕先生的生活已基本沒問題,幫到這個程度也差不多了,陳總要是實在討厭,可以考慮讓燕先生另尋住址,搬出世紀花園了,只要您吩咐,我便加入工作清單裏執行。”

高宇說完後,安安靜靜地等著陳越荀的下文。

陳越荀轉了好幾圈筆,遲遲沒有答覆。

直到高宇準備告退,才聽見自己那個口是心非的老板開口道:“不用了,一輩子而已,又不是養不起。”

高宇點了點頭,心裏卻吐槽起陳越荀說一套做一套,言行不一。

老板,你就這麽孤寡下去吧。

看你哪天能從那迷宮一樣的心裏走出來。

看到時候,時間戰線一長,對方跑不跑。

高宇還是很好奇那個晚上聽見的撒嬌貴妃是誰,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太好奇了,想吃瓜。

但不能,他是一個完美的秘書,他必須維持良好的職業形象,決不能因為一個瓜嗯動搖根本。

但還是想吃。

誰能忍不住不吃瓜?

反正高宇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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