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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派·為美人計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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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派·為美人計正名

如此紛繁雜亂,千頭萬緒,正如不平不穩的人心。

原本一夜無事,但我沒能料到,恰是方才的所作所為,竟讓我的人生有了相當詭異的變化。

因為天亮之後,那位為我們——為易如聲——為不知誰所救的白衣——暫且被血染成紅衣——女子,總之不顧一切地賴上了他。

是的,賴上了易如聲。

天哪,她竟說既有救命之恩,此生無以為報,便願以身相許……

故事可以追溯到清晨我在層層疊疊的帳子裏熟悉地醒來,懺悔自己的昏庸無能,因終日不務正業,將時間精力都耗費在這類事情上而自責的時候,就有人通傳說昨晚那名女子求見。

至於曾經一起工作的侍女們,大概都留在王府一個也沒跟來,現在這所宅子裏侍候的人,我也全都不認識。

從而無法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所得只是看上去那樣。

我好奇地擡起頭,易如聲原本還在我旁邊歲月靜好地看書凹造型,現在被打破了。他說不急,讓對方好生休養,送佛送到西又不會為難,沒什麽急事,大早上的,歇著不好嗎?

我認為所言極是,被褥很軟,我又不具備足夠嚴重的正事。倘若和秋荷她們在一起,醒來還能督促兩人練武,順便指點一二,然後自己也繼續精進。可惜離得太遠,環境不佳,努力的條件面前阻礙重重,我只好又躺回去。

“太墮落了。”我把被子堆到自己臉上:“不能這樣。”

“這才休息幾天。”他又說,“好不容易才休息幾天。”然後推我到鏡前,替我綰發。

堆上來可供挑選的首飾倒是齊全,幾乎每種風格都沾過一點,也不算草率小氣,只做晨妝絕對夠用了。發間一點點沈重下來,我對著鏡面,很巧,又是銅鏡——沒心思看發冠,忍不住翻來覆去審視自己的容貌。

之前就說過,我不算多漂亮,至少比不上專業的明媚鮮妍大美人,否則培養方針也不會輪到殺人機器。最開始的時候,我對這張臉的評價是清秀寡淡,眉眼間藏不住事。剛遇到易如聲的時候完全不好看,因為工作負荷太大過勞心事重重而憔悴,皮膚摸上去和紙一樣。現在稍微好些,至少氣色強上不少。

但你這樣細看,肯定都是毛病,皮膚是否顯得太過蒼白,臉又太容易紅了,眉毛末尾有點下垂,不做表情的時候嘴角也是,是否看上去太嚴肅……

當時和面具人一起打的那個鏡中仙子,也是因為反覆觀看其中影像而心下大亂無法自拔麽?

人類發明鏡子之前,是否永遠都不能如此清晰地了解自己的長相?

易如聲半張臉時不時被照進去,他的效果倒很好,怎麽看都很完美。

我低下頭,索性不再盯著。

“殿下,那女子還不走,死活要見您……”

“有什麽急事?”我問易如聲。

他不理會,繼續梳頭發:

“好的。”易如聲心滿意足,“完成了。”

我還是有理由懷疑他有潛在的女裝癖好,只是不便展露,統統投射到我身上。

不然怎會如此熟練,既然沒有相關履歷,那就肯定是愛好。

唉。

然後昨夜獲救的受傷白衣女子終於進來,我剛剛好不容易捯飭好,頓時感覺到妥妥地被艷壓。

沒錯,艷壓。這位美人和我們的秋荷並不是一類長相,秋荷等就是傳統意義上傾國傾城明艷奪目大美人,跨物種級別的美貌;而該女子的美更有門檻,也更值得一看再看再再看,越品越有意味:

她那雙含蓄深邃,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剛亮出來連掃視的動作都沒有,一旦盯著人,就再也不肯放過了。而其本身氣質又是超然出塵,能拒俗人於千裏之外的類型,這樣一反差,更顯得我見猶憐,這一拜格外稀有。

我在椅子上往後縮了一點。

不清楚是否應該回避,不過我在場與否大抵對當事人毫無影響,畢竟她眼裏只有易如聲。

怎麽不是我呢,或許是氣場問題。

吃人手短拿人嘴軟,雖然我暫且寄居於他人屋檐下,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只是一時半會施展不開罷了。

更何況古代人都養門客啊死士啊好吃好喝供著,我為何就不能以自己的才華堂堂正正待在這裏,雖然是易如聲從中作梗不願讓我物盡其用……

她果真瞥過來,美目一頓,瞳仁深處如同那夜彈琴時泛起的湖水,在月色照耀下輪轉出粼粼波光。

我情不自禁地發出讚嘆。

那女子引用了很多我聽不太懂的話,我繼續想念秋荷,一是可以給我總結,二是給我方長點面子,否則只靠易如聲的臉與她對打不太公平。

總之,根據雙方的表情神態肢體語言,我推斷出內容無非是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有這具身體認為易如聲一表人才還心地善良自己才為奸人所害萬念俱灰看到他燃起了生的希望因此哪裏也不想去了寧願做什麽都好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就行哪怕沒有名分否則她就不活了雖然醒來發現恩人身份貴重高攀不起但總之見不到他就不想活了。

我下次見人也想這麽說,因為我經常處於一個不太想活的狀態,雖然最近少了些,但仍占人生一大半。這樣臨走之前還讓某個無辜路人有點負罪感,我感覺很有趣。

而那女子的嗓音如淙淙泉水,無論說的是什麽,我都一臉陶醉地問道:

“看姑娘的氣質,一定是很會彈琴吧——”

易如聲要瘋了。

他看了看白衣女子,對方就這麽在他剛找回來又費勁捋了半天的情人面前放話挑釁以身相許,如果我是個正常人,肯定會吃醋,而千錯萬錯最後都是他自己的錯,畢竟後果只會波及他一個人。

他又看了看面帶微笑目不轉睛,莫名興奮的我。

“出去。”他宣布,“都給我先出去。”

然後皮笑肉不笑:“姑娘還是先養好傷……”

我也出去,易如聲一把攔下:

“她是同行,你的同行,都是故意離間我倆,我和她沒有東西,面都沒見——”

他看上去要碎了,死死抓住我的袖子:

“沒見過,不是貪慕富貴就是同行,最可能的情況就是故意——”

“我看得出來。”我回答:“我又不傻。”

“然後更喜歡了對嗎?”他繼續崩潰:“這明明是寫在明面上的……”陽謀。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至少,我看到了一份更好的答卷——與不入流的我相比,同行的方案簡直就是頂級。

假如當時宮主任務交過來,而我直接抄白衣女子作業的話:

同樣最終接替侍女春荷的身份,我根本不應按部就班等上一位撤下來就背著小包聽話地接上去,就應該假裝受傷躺在易如聲必經之路上被他救起,然後裝傻說自己吃了幾個悶棍什麽都記不得,恩人一表人才究竟是誰呢,身上實在沒錢幹脆以身相許吧。哎呀,為什麽我身上都是刀傷,恩人下不去口我還是當個奴婢打雜好了,於是變身春荷,完美。

唯一失敗的情況就是易如聲不救而且趁人之危弄死我,但誰不想搞一個失憶的仇敵在身邊把對方耍得團團轉來玩,在被別人耍這方面我可是無比擅長,確保他體驗感一定很好。

如此只要我死鴨子嘴硬,破綻就沒了。至於和自己人接應,說好聽點,那叫找尋我自己的過去,人性本能。

天才,實在是天才。我被腦海中的畫面感動了,這就是行家點撥的重要性。

而易如聲又不合時宜地出現在我的視野裏,提示幻想中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現實情況只會漏洞百出、雞飛狗跳且可笑。

我實在不甘心,忍不住將方才的想法講給他聽。

“現在這樣最好。”易如聲根本不理解我的感受:“速戰速決,進展更快一點,你要是那個樣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今天這個地步。”

況且,白衣女子還有一步棋比我更好,畢竟如今的易如聲不可能因為識破這一切就殺了她。

“婦人之仁還是兔死狐悲?”易如聲又在房內走來走去,“你還讓我放她走?”

因為易如聲此刻寵幸的情人,碰巧又和施展美人計的奸細有著完全相同的背景。

雖有感情基礎,我是更容易體諒和自己一樣身不由己的苦命人,還是從始至終高高在上的親王殿下?

“這位女子又犯過什麽錯?如果僅僅只是聲稱仰慕您想以身相許,就要被處死的話……”我眼珠一轉:“於理不合,無法交代,好歹再找些證據,弄清楚再殺也不遲——”

“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我的安危?”

“您不見就是——”

“一旦出鞘就是你死我活,雙方都會賭命,從來沒有商量。”

他說著自相矛盾的話。

如果徹底不見,對方多半也會因任務失敗而被滅口,放身邊又有危險……

說的是誰呢,我嗎?

“而且,”易如聲頓了頓,“她的目標是你。”

“……宮主換招了?”

“因為我不會上鉤,只有你上趕著上鉤,然而——”

如果目標是我的話,我只會更加,更加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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