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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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正是那位之前幫著陸洋查看監控的黑客朋友。陸洋在加油站惹怒綁匪之前,曾給他留了訊息,自己的手機如果連著兩個小時都沒人接通,就通知警方他那輛轎跑的位置。

剛子在上車前雖然仔細檢查了車輛,但陸洋的GPS定位裝置裝得十分隱蔽,並沒有被發現。只是山區信號不是很好,時斷時續,要想將位置完全確定,得費一番功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警方準備好的道具鈔已經到位,大家只等著綁匪的下一個電話。

而此時,車輛的位置信息甚至沿途路線終於得以確定。考慮到時間還算充足,在專家的分析下,專案小組采取了最保險的營救措施,即避開原車輛的行駛路線,沿著B市繞一大圈,從工廠所在山區的背面進入。

林永哲此時除了聽警方的話,也沒有別的選擇,一如十幾年前那起綁架案一樣。只不過此時的心情,要比那時更焦灼一些。畢竟一個女兒已經毀了,兒子還太小,林亦瑋對他和林氏而言都十分重要,不容有失。

廢舊的工廠裏,已經迎來了第一批客人。剛子早在來人之前就把陸洋帶到了廠房背後,用繩索綁住手腳,嘴巴也拿從衣服上割下來的一截袖子堵住了。

陸洋也有避開來人之意,便乖乖配合,只求了剛子將他綁得松一些,他一定安安靜靜不教人發現。

一墻之隔的廠房裏,林亦瑋垂著眸坐在原來的椅子上,並不看站在她面前譏笑著的女人。

“怎麽,林大小姐,和妹妹團聚不開心嗎?”一身黑衣的趙倩茹面色憔悴,一雙眼卻奇異地發亮。

林亦瑋的旁邊並排放了個椅子,上面綁著昏睡著的林亦萱,頭發有些淩亂,臉也腫著,看起來十分狼狽。

林亦瑋慢慢擡起頭來,卻是嘆道:“沒想到你能從蘇琴那裏將林亦萱騙出來,你真的很厲害。”

趙倩茹聞言立刻大笑出聲:“哈哈哈哈,那當然。蘇琴養的好女兒已經廢了,不如賣點回個本。”接著她伸出指尖湊了過來,用長長的指甲在林亦瑋的臉上狠狠刮過,留下一串滲血的紅印才滿足地開口:“好了,這樣你們才更像一點。”

她又退後了幾步,仔細地對照著椅子上的兩人,讚嘆道:“嘖嘖,林氏的姐妹花,多美啊。對了,林亦瑋,還記得小時候我被迫跳舞給你們看嗎?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還回去呢。聽說你跳舞跳得很,讓子安都念念不忘呢。你說,要是你的腳心被劃上幾刀,再跳舞,步步紅蓮美人嬌,是不是會很美。別急啊,馬上就給你時間表演哦。”

趙倩茹說完後又快步上前,狠狠地打了林亦瑋和林亦萱各一個巴掌,才在尖利刺耳的笑聲中出了廠房,招了招手,將守在門外的剛子叫進來。

陸洋將整個身子都貼在墻上,屏聲斂氣,聽著墻那邊的動靜。敵眾我寡,除了忍耐和等待之外,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是脖間的青筋已經不自覺鼓了起來。

在聽到趙倩茹竟然吩咐剛子拿著刀子,去割林亦瑋的腳時,陸洋終於直起了身子,以最快速度地解開綁在手腕的繩子,解到腳腕時,卻突然聽到了一陣電話鈴音,便又慢下了動作。

“帶到了人?沒有尾巴吧?”趙倩茹接起了電話,在得到肯定回答後眼裏迅速閃過濃烈的恨意:“他還是來了。”

緊接著她迅速從扔在一旁的背包裏翻找出兩張白紙,又拿出膠帶,快步走到林家姐妹的背後,撕開膠帶將紙貼在了兩人背上。

而一旁的剛子則接過膠帶,撕下兩截,又粗魯地給她們封了口。

墻後的陸洋暫時松了口氣,也終於在墻上的爛磚中間找到了一絲縫隙,可以透過那裏看到廠房內的狀況。

很快,在大門外面放哨的強子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趙倩茹立即沈下臉出了廠房,拿著手機躲到了院子裏那輛她開來的保姆車上。

不一會,陸洋的那輛車便慢慢開了進來,矮個子男人先從駕駛座下來,又打開車門將綁了手腕的方子安拖了下來。

“好了,我已經將錢給你們了,你也確定沒有警察跟來,請放我們離開吧。”方子安皺著眉看向推搡著他的矮個子男人。

“不急,還有件事要麻煩小方總做。”矮個子男人嘴上回應著,手裏的動作卻半點沒停,將人連拉帶推地弄到了廠房裏。

進去後的方子安,在見到林亦瑋的第一瞬間眼裏就湧出了驚喜,可下一秒表情就變得僵硬了,他呆楞在那裏,不可思議道:“為什麽,為什麽?”

確實,他看到的畫面有些驚人。破舊不堪的廠房裏,林亦瑋和林亦萱並排束著手腳,被死死地綁在椅子上。黑色膠帶幾乎遮住了她們一半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這場面,莫名有種詭異的儀式感,讓他覺得十分驚恐。

林亦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並沒有流露出驚恐或者懇求的情緒。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方子安有些艱難地開口:“你還好吧?”

矮個子男人則將一個藍牙耳機硬塞到了方子安耳朵裏,朝著一旁的剛子使了眼色。

剛子立刻會意,上前將方子安拉到一根承重的水泥柱子旁,拿繩子將人攔腰綁住,然後在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而矮個子男人則拿出槍來,哢嚓一聲上膛,然後,指向了林亦瑋和林亦萱中間的空位。

方子安此時也明白過來,大聲質問道:“你們言而無信,快放我們走!快放我們走!”

“子安。”耳機卻突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讓他後頸的肌膚迅速浮起了一陣細小的疙瘩。

方子安僵了一秒,明白過來,恨聲道:“你想要幹什麽,趙倩茹?”

“我想跟你玩個游戲。”相比他語氣裏的嫌惡,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愉快,還帶著些少女的嬌嗔:“你可不能拒絕哦。”

得不到方子安的回應,趙倩茹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她們倆,一個是你的白月光,一個是你的紅玫瑰,對不對?可是,人總要做出選擇的,你心太軟,我幫你好不好?”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想要幹什麽?”方子安崩潰似的大喊,一想到趙倩茹設計他的種種,他就厭惡痛恨地要喘不過氣來。

剛子立刻回身踹了他一腳,示意他安分一點。

趙倩茹的聲音一下子陰沈起來,語氣裏更帶著十二分的狠厲:“我要你選擇一個人去死!聽著,她倆的背後都貼著紙,一個寫著生,一個寫著死。你猜猜看,那個是死?”

說完又噓了一下,得意地輕笑道:“要認真哦,你猜了誰,誰就要乖乖去死,砰!如果你猜錯了,可就是砰!砰!明白了嗎?”她一邊學著槍響,一邊發出咯咯的笑聲。

方子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矮個男人紋絲不動的手臂,終於出聲哀求道:“倩茹,我們有話好說,不鬧出人命好不好?”

“人命?”趙倩茹嗤笑了一聲,放柔了聲音道:“子安,晚了,人命已經鬧出來了,你忘了咱們的孩子嗎。他那樣小,卻被比他還大的刀子砍成了兩截啊!手術之後醫生給我看托盤,你知道嗎?他的頭很漂亮的!那是我們的孩子啊,子安!”

方子安的牙齒漸漸開始顫栗起來,他拼命控制住,仍是哀聲求道:“倩茹,孩子以後會有的,會有的,你不要幹傻事好不好?”

“那,那你會娶我嗎?”趙倩茹打斷了他的話,羞澀地問著他,可幾乎同時,她瘋狂地大笑起來,止也止不住,到最後竟然夾雜著笑聲斷斷續續道:“晚了,沒有孩子了,你必須選擇。不過可以給你一個提示,紙上的生死是我寫的呢,你試試看能不能和我心靈相通啊!”

方子安絕望地掙著身上的繩子,卻也只能在徒勞的掙紮中無力地癱軟在水泥柱子上。

矮個子男人擡手看了看腕表,沈聲道:“小方總,計時三分鐘,開始選吧。時間過了,兩個都得死。”

就在此時,一直昏迷著的林亦萱慢慢醒了過來,正好聽見了矮個子男人的這番話,便誤認為被方子安選的人可以不用死。她立即眼含期待地看著他,一邊狂點著頭,一邊嗯嗯嗯嗯地叫著,好似是讓他選她。

方子安的額頭已經慢慢滲出了汗珠,豆大一樣一顆顆迅速從他的臉上滑落。

“還有兩分鐘。”耳機裏趙倩茹幾乎和矮個子男人同時報時。

林亦瑋依然靜靜地坐在那裏,微低著頭,看著遍布了油汙的地板,仿佛對目前的危險毫無察覺。

林亦萱此時已經是滿臉的淚,她死死地盯著方子安,依然在無言的懇求。

“還有一分鐘。”這次只有矮個子男人一個人報時。

方子安終於認命地擡起了頭,慢慢張開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會有兩更,然後就完結啦!

☆、一切落定

就在快要吐出一個名字時,他卻突然變了模樣,瘋了一樣地掙紮著身上的繩索,大聲嚷嚷道:“我可以給你們錢,比趙倩茹給的更多,十倍百倍,只求你們不要開槍!我可以將你們送出國去!一輩子衣食無憂,你們的家人我也可以送出去!真的,只要你不開槍!”

剛子在方子安發狂的瞬間就已經伸手拿刀抵住了他的喉嚨,可聽到這些話也不由有些心動,征求地看著矮個子男人:“大哥?大哥?”

矮個子男人也是微微一怔,轉身看向了方子安,似乎在考慮他這番話的可信度,只略微思考,他就搖了搖頭,將略微放低的胳膊又舉了起來,剛要轉正身子,就覺得後頸一陣劇烈疼痛,頭暈目眩間朝著來人扣動了扳機,隨後,整個人便倒在了地上。

偷襲他的人正是陸洋,他剛才從廠房另一頭的破窗戶跳了進來,拿著一根長棍,從幾人背後沖了出來。

方子安的大吼大叫,剛好掩蓋住了他的腳步聲。

然後,他在矮個子男人轉身的瞬間,掄著手裏的棍子狠狠地朝對方的脖子打去,因為機會只有一次,他便用了所有的力氣。

剛子見狀,立刻舉著刀撲了過來,卻被陸洋一個側踢踹飛了出去,捂著肚子癱在了地上。

陸洋快步走過去,在剛子疑惑驚悚的眼神裏奪過了他的刀,先割斷了綁著林亦瑋手腳的繩索,也顧不上和她交流,又迅速反身割開方子安的,喊道:“快幫忙!”

於是,方子安顫著手腳,和陸洋一起將剛子和那個矮個男人拖到了柱子旁,又用地上的繩索將兩人背靠著背綁好。

林亦瑋此時已經撕開了臉上的膠布,腳步踉蹌地沖到了陸洋身邊,焦急問道:“打到哪了?”聲音裏都是隱藏不住的顫抖。

陸洋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打中,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對方子安吩咐道:“院子裏還有一個被打昏的,也將他拖進來綁好吧。還有趙倩茹,在那輛保姆車上,綁住她。”

方子安看著面前相擁的兩個人,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卻還是依言走了出去。明明拿著錢,不顧性命只身來救她的人是自己,不是嗎。卻還是為旁人做了嫁衣裳。

剛剛,就在趙倩茹說了那句還有兩分鐘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陸洋的聲音:“我是陸洋,低頭,假裝思考。”很快,他的聲音便再次傳來:“擡頭,大聲和綁匪談條件,錢,出國,隨便什麽。快!”

於是,他照做了。林亦瑋獲救了,陸洋成了英雄。

方子安站在昏黃的夕陽下,內心一片酸澀。他機械地擡腿,走了過去,將倒在地上的強子拖回廠房,低著頭將人綁好後,又出去找趙倩茹。

陸洋此時已經拿著從自己衣服裏子上撕下來的一角,蘸了些綁匪先前喝剩的洋酒,輕輕擦拭著林亦瑋的臉畔和唇角,眼裏滿是疼惜,嘴上卻開著玩笑道:“剛剛為了速戰速決,我拉開車門只對著她的太陽穴打了一拳,不能劃花她的臉為你報仇,真是可惜。”

林亦瑋發出了嘶的一聲,也不答話,只伸手擦著他臉上已經幹掉的口紅,眼底滿是笑意:“這個口紅的顏色挺適合你的。”

陸洋的手頓了一頓,繼續輕輕為她消毒,擦完後,才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一下,低聲道:“你要喜歡,以後我天天塗給你看,只要你好好的。”

最後一句輕輕的呢喃,仿佛溫暖的溪流一樣浸潤了林亦瑋一直繃緊的心弦。她眨了眨眼,淚水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陸洋見她竟然哭了,第一反應是低頭檢查她的手腳,發現只是勒得紅腫並未破皮,才有些明白過來,又將她攬在懷裏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我一直都在。別哭了,一會又得擦酒,疼呢。”

輕撫她後背的手觸到了那張紙,陸洋便摸到邊緣撕了下來。察覺到他的動作,林亦瑋也連忙站好身子擡眼去看,見上面寫著死字,不由好笑道:“我猜另一張寫的也是死。”

陸洋笑著點點頭,伸手同她做了個擊掌的動作,表示所見略同,然後將那張紙撕碎扔在了地上。

處理好一切的方子安站在門口,看到的就是兩人相視而笑的這一幕。

而林亦萱則還被綁在椅子上嗯嗯嗯地喊著,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陸洋甚至走到她背後,確認了那張寫著死的紙,也沒有想著去幫她解開繩索。

等林亦瑋稍微休息一下後,陸洋便攙著她出了廠房。因為不確定警察到來的時間,且兩人都因為饑餓和高度緊張有些虛脫,便決定先行離開。並沒有管林亦萱和方子安二人。

陸洋伸手為林亦瑋開了車門,林亦瑋卻站在原地不動了,有些難言地看著陸洋。

陸洋歪了歪頭,笑道:“好吧。”

他總能明白她的意思,也總順著她的心意。林亦瑋從心底浮出一絲感動,對他微微一笑,便轉身往剛剛的那間廠房走去。

只走了幾步,她便停住了腳步,因為方子安正站在門口,神色驚喜地望著她。

“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林亦瑋淡淡地開口,剛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林亦瑋,你去死!”

接著是方子安大驚失色的臉,和一聲劇烈的槍響。然後便是一陣天暈地轉。

第二聲,第三聲,槍聲終於停了。趙倩茹的笑聲也停了。

她仰面躺在地上,望著頭頂方子安擔憂的臉,還有餘光中湧進院子的警察們,等伸手觸摸到壓著自己的那具身子慢慢流出來的溫熱,她聽見了自己暗啞得幾乎失音的呼喊:“陸洋!陸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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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手術室的燈亮起,林亦瑋才恢覆了些神志。她沿著手術室的門滑落在了地上,滿是鮮血的雙手捂著臉像一頭小獸般嗚咽著,眼裏的淚和心底的痛一起蜂擁而至,在指縫間慢慢溢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亦瑋已經哭啞了嗓子,手術室的門依然緊閉著。她將手撐著地,想要爬起來,嘗試了幾次卻都失敗了。

有人將手伸了過來,她擡眼望去,看到了滿臉愧疚的方子安。林亦瑋靜靜地看著他,滿是血汙的一張臉毫無表情,眼神卻極其嘲諷。

方子安只好訕訕地伸回手去,囁嚅地道歉道:“對不起,我見她可憐,便用圍巾輕輕綁在了車座上,我沒想到她有槍。”

林亦瑋輕輕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道:“是我不該邀你一起離開。那時我上車走了,也不會有這樣的事。”說完便轉過臉去,不再看他。

手術一直進行到了淩晨三點,醫生從陸洋的身體裏取出了兩枚彈殼,將昏迷不醒的他送到了重癥監護室。林亦瑋只能隔著玻璃窗守著他,用指尖在玻璃上觸摸著他蒼白的臉,撫過他緊閉著的眸。

當時那兩槍,他都結結實實替自己擋了。而她聽到的第三聲,則是警察對著趙倩茹開了槍。那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比陸洋早很多推出手術室,只傷了條胳膊。

林亦瑋倚在那裏,恨恨地想著,這兩槍該自己承受的。這一世,為了報仇,她做了那麽多壞事,為什麽要讓陸洋來承擔呢。他那麽好,是自己黑暗人生裏唯一的光亮,唯一的熱源。

思緒漸漸模糊起來,她很快陷入了昏睡之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女醫生查房的聲音很是溫柔。她卻驀然驚醒,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剛要下床,就被一旁的李嬸按住了胳膊,輕呼道:“亦瑋,你打著點滴呢!”

動作太猛,暈眩感也很強烈,她閉著眼慢慢平覆了一下,睜開眼問道:“陸洋醒來沒?”

李嬸搖了搖頭,見她又要下床,連忙攔住:“我去找把輪椅來,推著你過去好不好?”

林亦瑋點了點頭,她現在全身發軟,確實沒有多少力氣。

很快,李嬸在護士的幫助下,找了把輪椅來,小心翼翼地將輸液袋子掛好,才扶著林亦瑋下床坐了上去。

到了監護室,林亦瑋依然只能隔著玻璃窗戶看著陸洋,她目不轉睛地看了半天,才問一旁的護士:“請問,他什麽時候會醒來?”

小護士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表示這個要根據病人自身情況和意願而定,也有醒不來的。

林亦瑋聞言沈默著點了點頭,繼續看著陸洋。直到探視時間結束才被李嬸推回了病房。

李嬸觀察著她的神色,輕輕道:“昨晚林董在來醫院的路上,接到了章穎的電話,她竟然買通了家裏的小保姆將承兒偷了出來,威脅說要帶到飛機場去。他就拜托我好好照顧你……”

“沒事。”林亦瑋幹啞的聲音響起,指了指放在床頭的粥:“還熱嗎?我現在想喝了。”

“哎,好好好!”李嬸連忙將保溫飯盒端了過來。

一晃三天過去,林亦瑋已經恢覆如初,卻不顧李嬸的請求,堅持住在了醫院裏。

一連幾天,她都和重癥監護室外的那些家屬一樣,打著地鋪湊合睡在走廊裏。

期間林永哲也來過醫院,只淡淡說了幾句就走了。林亦瑋也沒有心情去問他林亦承的事情解決了沒有。

陸湯則和那位大明星一塊出現,她只在重監護室前站了一會,見過負責醫師便離開了,只留下一句話:“我等著你們兩個人一起,來給我個解釋。”

警察局的人也來過,無非是錄口供之類。那些綁匪都老老實實交代了,幕後指使的人果然如她和陸洋猜測的那樣,是趙倩茹和蘇琴。

被槍聲嚇得暈過去的林亦萱換了一家精神病院。蘇琴和趙倩茹則被捕了,等待檢方提起公訴再由法院定罪。

而趁亂摸魚的章穎只不過從小保姆嘴裏得知林永哲和李嬸慌慌張張出門,便趁機動了歪心思,慫恿著保姆將林亦承偷偷抱了出來。

林亦瑋現在一點也不關心這些,她只希望陸洋能早一點醒來。

終於,在七天後的清晨,她從主治醫生那裏聽到了好消息。陸洋的身體狀況慢慢穩定,可以從無菌病房轉出,雖然還在重癥監護室,但林亦瑋可以進去看看他了。

等穿著無菌服的林亦瑋站在病床前時,她竟然有些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但為了病房環境考慮,她死命地咬著嘴唇,直到情緒控制住後,才上前摸了摸陸洋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牽起來輕輕握在了手心裏。

“陸洋,一切落定了,我就等你醒來。我已經想好咱們廣告片怎麽拍了,你聽聽啊。是從小時候你纏著我叫哥哥開始呢,還是那次約法三章的相親開始呢,或者,直接從我喝醉了酒吻你開始?”

說到這裏,她眼眶又有些酸澀,連忙仰頭看著天花板努力忍住淚水。

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不如,從酒吧裏看到你跳舞開始。不對,還是從戴著墨鏡在公交車上被你發現開始。”

她的淚水終究沒有忍住,在綻放出笑容的臉上慢慢滑落。真好,他回來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終於完結啦!等緩兩天再寫點番外,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收藏和評論,小白新手未來還要多多努力。大家晚安,做個好夢!

☆、番外

一年後。

巴黎蒙田大街的一家時裝店裏。錢多多正在穿衣鏡前試著一件嫩綠色裸背的禮服,她皺著眉頭有些不滿意,問著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雜志的林亦瑋:“是不是還是不太好看。”

林亦瑋也不擡頭看她,直言道:“自然沒有你家那位,給你量身打造的好看。”

錢多多聞言立刻將圓圓的臉皺得十分擰巴:“可我已經放出話了,再也不要穿他設計的衣服了。我這次是認真的,絕對不會食言。”

林亦瑋輕輕哼了一聲,擡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這話,聽得她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沒錯,她已經來巴黎五個月了。去年陸洋醒來後,她就直接將自己的東西搬到了陸洋的公寓,兩人甜甜蜜蜜地過了一段同居的小日子。

然後,在陸洋的支持下,林亦瑋辭去了林氏的職位,將手頭上的林氏股份分幾次拋售,賣來的錢全部捐給了藍天特殊教育學校和郊區幾家條件不太好的福利機構。

此舉在B市引起了極大的風波,人們都在傳言林家兩位小姐被綁架案徹底毀了,一個舊疾覆發終生療養,一個與林家劃清界限從此再無相幹。

一時間,私人保鏢又紛紛流行起來。

這些紛紛雜雜的流言,甚至壓過了蘇琴入獄以及林永哲和蘇琴早已協議離婚的新聞,成為了B市上流社會的最大談資。

方家在其中一直扮演著緘默不語的角色,早已退居二線的方遠再次出山,公司裏也沒有了小方總的身影。有人曾在偏遠農村的學校裏,見過一位和方子安十分相像的支教老師,但在出言詢問時,被對方否認了。

而妄圖更進一步的章穎則借機利用網絡平臺爆料出她已經和林永哲戀愛多年,並育有一子的消息。沒料到她這麽一招,徹底惹怒了本就被諸多事情煩得焦頭爛額的林永哲。

他索性公開了一份聲明,承認了林亦承的私生子身份,但只承諾一次性付清昂貴的撫養費,從此再無瓜葛。

本以為勝券在握的章穎被這消息驚得發懵,一連好幾天在林氏門口又跪又喊,也沒能讓林永哲回心轉意。

她只好去求林亦瑋,但被林亦瑋淡淡一句不是林家人給拒絕了。

林亦瑋決定去法國留學的前一天,答應了林永哲的會面要求。林永哲一見她就是一頓斥責,然後居高臨下的提出一堆要求,施舍般地問她要不要當林氏的繼承人。

林亦瑋笑著搖了搖頭,留下一張□□,說了句:“這是還林董這些年的撫養費。”便起身先行離開。

就將林氏留給這個孤家寡人吧,反正他林永哲從頭到尾,愛的只有錢而已。

盡管有錢多多在巴黎接應,可陸洋還是不放心,丟下公司裏的事情直接將林亦瑋送了過來,安排好學校住宿後,才極其不舍地離開。

在異國他鄉,林亦瑋終於獲得新生。沒有算計猜測,沒有處處小心,也沒有那些如影隨形的噩夢。

她留學選的專業依然是經營管理,然後又根據自己的喜好選了珠寶設計和油畫。每天都過得忙碌而充實,休息日還會被錢多多逼著游玩整個巴黎。

好不容易可以活得像個孩子了,要多做幼稚的事情。這是錢多多的原話。連一向覺得錢多多不太靠譜的陸洋,都十分讚同。

雖然在聯系不到林亦瑋的時候有些怨念,但是看到她發回來的那些笑得開心的照片,陸洋也會忍不住釋然,然後慢慢揚起嘴角。

留學第二年,趁著陸湯和她的影帝老公帶著孩子來巴黎參加時裝周,陸洋和林亦瑋在一家古老的教堂裏,在親人和朋友的祝福下,舉行了簡單又神聖的婚禮。

穿著白紗宛如天使的她,用鼻尖輕輕碰觸著陸洋的鼻尖時,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陸洋瞇著桃花眼,輕輕吻了吻她弧度優美的唇角,寵溺地問道:“陸太太,笑什麽呢?”

林亦瑋不答話,只閉著眼將兩人唇間的笑悉數吻了回去。擺滿了鮮花的教堂裏,兩人在眾人的尖叫聲中神情擁吻、難舍難分。

有愛有陽光,這一生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完結!祝所有小天使們也能生活幸福,有愛有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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