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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換個靠山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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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選擇了安靜。

林亦瑋的唇角微微揚起,眼裏的笑意也十分和煦,她定定地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方子安,擡腳向他走了兩步。

方子安忍住想要往後退的沖動,看著面前淺笑著的女人,只覺得喉嚨都有些發緊。下一秒,便聽見了自己幹巴巴的聲音:“你,你這是做什麽?”

林亦瑋又往前走了幾步,堪堪在他跟前站定,接著便轉了目光,微微側了身子,看著他身後柔柔弱弱的自家妹妹。

林亦瑋站的位置離方子安很近,幾乎要挨著他的左臂。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冷調香,只一瞬,他覺得自己幾乎要被她那潔白纖長的脖頸晃了心聲。

☆、和他相處

方子安正神思飄渺間,就聽見她刻意壓低的清冷聲音傳進了耳中,“林亦萱,你今天鬧了這麽多,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我要知道有今天,當初就該任由你泡在那池冷水裏!”

林亦萱被她狠戾的神色唬得一怔,囁嚅著嘴沒有說話,只暗暗朝著小溫使了個眼色,便將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方子安的身上。

那小溫本來已經後退了幾步,可看到林亦萱射過來的眼神,只好又壯著膽子嚷嚷起來:“林亦瑋!你也太惡毒了,是因為嫉妒妹妹,所以想要害死她嗎?”

林亦瑋側身看了她一眼,飛快地朝她走了過去,小溫下意識地就想捂住臉,可右手剛擡到胸前,就被林亦瑋一把抓住。

她立刻費力掙脫,卻被對方緊緊地錮住,反倒疼得齜牙咧嘴起來:“你,你你個瘋子!”

林亦瑋卻淡淡地笑了:“溫小姐,我只是覺得你這個卡地亞的最新款手鏈很漂亮。”

說罷將她的手又往近拉了一些,仔細看了看,“果然,是限量版呢,如果我沒記錯,幾年前溫小姐的父親生意失敗,將所有個人財產都拿來抵債了吧。”

“你不要亂說,難道我自己就買不起了嗎?”小溫臉色大變,有些窘迫還有些恨恨然。

“溫小姐的朋友圈一直以落難公主的勵志雞湯為主,幾天前卻突然開始曬包曬奢侈品了呢!”林亦瑋這才松了她的手,不緊不慢地開口。

“剛剛那個加我的陌生人是你!”小溫立時反應過來。十分鐘前有個頭像是方子安的人要加她,而且還顯示在附近,忍不住一個心神蕩漾就點了同意,可點開後卻發現對方的朋友圈只有寥寥幾句,發了信息也沒有收到回覆。

還沒來得及刪除,就收到了林亦萱說自己馬上回大廳的微信,要她即刻對林亦瑋發難。

聞言,林亦瑋只是但笑不語,轉身對上了林亦萱忽閃不定的目光:“妹妹,你說我要是告訴爸爸,讓李秘書查一下你的賬戶明細,不知道能不能發現溫小姐的名字呢。”

林亦萱竭力控制住臉上的慌亂,柔柔弱弱地輕呼道:“姐姐,這只是我們之間的小事,不要拉無辜的人進來。我知道姐姐你這樣做,只不過因為你是林家的私……”

突然,人群外面傳來一聲怒喊,硬生生將林亦萱後面的幾個字砍斷:“你也知道這是小事,就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林亦瑋立刻垂下眼眸,掩住了眼裏的笑意,仿佛愧疚般地開口:“爸爸,對不起,是我一時沒有忍住!”

來人正是林永哲,也不知道他站在那裏看了多久,聽了多久,此刻正因為在這些客人面前顏面盡失而一臉陰沈。

林亦萱卻想也沒想就從方子安背後沖了出來,捂著半邊臉哀淒地喊道:“爸爸,她打我!”

可後面的控訴還沒來得出口,就聽見林永哲扔下冷冷的一句:“你給我過來!”

接著又對林亦瑋和方子安點了點頭:“你們也來吧。”語氣顯然要和緩得多。

隨著林家主人們的集體離開,現場最尷尬的不是那些賓客們,也不是被揭穿後灰溜溜離去的小溫,而是那支臺上的樂隊。

因為一直在演奏,還被人群阻擋了視線,他們並沒有聽到一絲一毫,反而覺得現場氣氛有些缺缺,換了首熱烈的曲子愈發賣力起來。

一樓的會客室裏,林亦萱的眼淚正成串地掉落下來,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因為一進到這個房間,林永哲便只問林亦瑋事情的發生經過,根本不給她插嘴伸冤的機會。

甚至在聽完後,也只是淡淡地向方子安說了句“姐妹倆鬧情緒讓子安你見笑了”,便請他和林亦瑋先行出去。

林亦萱見到這樣的父親不由心生害怕,立刻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方子安。

方子安有心留下,但林永哲客氣有禮的手勢已經伸向了門外,讓他不得不撫慰地看了眼林亦萱,緩步離開。

林亦瑋出了房門後並沒有轉回客廳,而是沿著反方向走出了盡頭處的側門,來到了西邊的庭院裏。

這一處平時很安靜,今天卻因為邀請了客人,也亮起了幾盞路燈,昏黃的光線彌漫開來,讓院子裏的幾叢綠植都稍微變了顏色。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亦瑋知道是誰,便沒有回頭去望。

這讓尾隨她出來的方子安心裏有幾分忐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作為和她攀談的開場白。

剛剛也不知道腦海裏的哪根神經跳了跳,看見她的背影就不由自主跟了上來。

突然,林亦瑋清冷的聲音就那麽悠悠響起:“方少,有話要說?”

方子安冷不防被她嚇了一跳,慌忙出言,卻說了句:“不管萱兒做了什麽,還希望你當姐姐的,可以擔待幾分。”

林亦瑋立刻轉過身子,輕笑起來:“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呢,唉。”

一句輕輕巧巧的玩笑話,卻讓方子安品出了其中的失望和孤寂。

他便仔細往對方的面容上看去,卻見她此刻帶著笑意的面龐格外地柔和清麗,那樣嫣然地立在朦朧的夜裏,竟生出幾分冷冽深幽的美來。

林亦瑋見他只顧楞楞地望著自己,不由狐疑地皺了皺眉,說實話,她對這樣的方子安很陌生,印象裏的人,總是溫柔有禮,客氣疏離,總安靜地守在林亦萱身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事事替她出頭。大概是林亦萱變弱了的緣故吧。

想到這裏,林亦瑋不由就翹起了嘴角,不再看面前的男人,轉身向不遠處走去。

那殷紅的花瓣在她嵌了雪的裙擺上起起伏伏地飄散零落,仿佛要在這夜裏散出幾分雪中寒梅的暗香來。

方子安只覺得自己仿佛被蠱惑了一般,緊追幾步和她並了肩,可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卻又找借口地解釋道:“萱兒她只是不懂事,出格的地方我代她道歉。”

語氣較之前已經和緩很多,畢竟不管往日的是是非非,今天確實是林亦萱收買了小溫,又當眾引起事端在先。

林亦瑋停下腳步,認認真真地看著方子安,一字一句道:“不管她如何看我,我都待她是親妹妹,怪只怪我從小忍讓太多。以後,就算為了她,我也絕不會再縱著慣著了。如果方少有看不過去的地方,希望念著這是林家的私事,還請忍耐。”

方子安盯著她真摯的眼眸,半晌說不出話來。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以後不僅會照舊,可能還會變本加厲,而且不管她怎麽對待林亦萱,都輪不到他這個外人來責難和致歉。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言辭尖刻了,句句都不肯忍讓,讓他剛剛胸腔裏生出的幾分柔軟也瞬間化為烏有,一張臉也冷了下去。

也讓他瞬間想起了林亦萱的那些抱怨,說姐姐生母如何不堪,卻還埋怨養她成人的蘇琴,成天挑撥離間,鬧得家裏烏煙瘴氣。

正要轉身離去,卻又聽見她開口問道:“難道生為姐姐,就要把一切都讓出去嗎,她擁有的還不夠多嗎,至少我是沒有媽媽疼愛的。”

方子安抿了抿嘴,沒有答話。

“你知道嗎,三歲以前,我總是偷偷叫李嬸媽媽的,後來長大了才學會分清。可無論我再怎麽懂事乖巧,媽媽還是寧願抱著哭鬧不休的妹妹。”

“後來我也習慣了,想著姐姐就應該這樣,知道我的身世後,我竟然十分的高興,”林亦瑋對著路邊的一株觀賞玫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不是我不夠好不討她喜歡,而是我不是她的女兒。”

“我從來不願和妹妹爭的,她在幸福包裹中長大,哪裏知道我對親情的渴望,對親人認可的執念呢。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不可否認,她平靜如陳述的一番話,比林亦萱的那些哭訴更加打動人心。她一雙明顯溢滿了哀傷的眼,正盯著那株玫瑰笑意恬然。

方子安只覺得心底仿佛生出了一聲嘆息,突然想起自己曾無意從一本書中翻到的句子:謙卑的心是宛如野草小花的心,不取笑外面的世界,也不在意世界的嘲諷。

林亦瑋就是這樣的人吧,有著那樣不堪的身世卻依然落落大方、冷靜美麗。

她不再說話,他又不知該接些什麽。很快兩人便陷入了沈默,只沿著腳下的鵝暖石小徑並肩走著。

和他相處的情景林亦瑋演練過很多遍,對於吃軟不吃硬的人來說,示弱是最好的方法。

何況她從林亦萱的朋友圈知道了他們看秀的事情,林亦萱在曬幸福的同時還在言辭中對黎格外推崇,猜到應該是方子安的品味,又想到錢多多似乎和這位新銳設計師有些瓜葛,她便試著開了口。

沒想到真的被錢多多拿到了主打作品,還興沖沖地立刻郵了回來。倒教林亦瑋對她和黎二人的關系生出幾分遐思出來。

畢竟,這樣珍貴的一件禮服,可不是隨便誰開口就能索要成功的。只可惜,現在淪為她誘惑人的工具了。

突然,一句略顯尖銳的聲音將現有的氛圍全然打破:“子安哥哥,你們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祝走過路過看過收藏過的每一個人,新的一年裏想要的都會得到,美好的都會遇到!

☆、兒子

兩人剛回頭望去,就見林亦萱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將轉過身來的方子安抱了個滿懷,接著就失聲痛哭起來。

林亦瑋擡了擡眼皮,留意到她的臉比之前自己打一巴掌時明顯紅腫更甚,饒有興味地站在那裏看了半天,可林亦萱什麽都不說只一昧哭泣。

她心裏確實委屈,林永哲等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時,便狠狠賞了她一個巴掌。

這並不是林永哲第一次打她,可接下來的話卻叫林亦萱又痛又恨。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那些缺失不全的記憶。

“你那時被嚇成了瘋子,要不是你姐姐,你現在連話都不會說,當初你要不跳進水裏,方子安他會喜歡一個小瘋子嗎?你姐姐為你擔了多少,趙家的麻煩婚事,若不是她能退得了嗎?你倒好,非要將她的身世鬧得人盡皆知,我看你是想把自己得過精神病的黑歷史廣而告之吧!”

林永哲這番話說得極不留情面,一口一個瘋子哪裏還有往常的儒雅風範。比起話裏對大女兒的維護,他更生氣的是林亦萱在行事時半點也不顧及他和林家的臉面。

他的怒氣比以往每次都更洶湧了些,大概章穎的不辭而別和移情別戀,到底還是傷了他大男人的驕傲和尊嚴。

林亦萱對於姐姐曾幫助過的那些往事,半點都不感激,反而有些恨恨然。林亦瑋對自己不堪過往的知情,讓她覺得厭惡,覺得憎恨。

再說了,趙家退婚是因為他家兒子愛自己愛得神魂顛倒,看不上那個做作的女人而已。

經過這段時間的順風順雨,她有意嘗試一下,看能不能借助方子安的力量在爸爸面前一舉扳倒林亦瑋,再附贈她一個惡毒兇狠的名聲。

可非但受了阻,還偏偏看到方子安和林亦瑋悠然同行,兩人的背影在柔軟的燈光下竟然隱隱顯出幾分般配來。讓她不由新生恐慌,悲痛出聲。

可埋在這個溫軟的懷抱裏,耳旁聽著他低柔的詢問聲,林亦萱除了哭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什麽都不能讓他知道。

她的恐慌不僅源自於對林亦瑋的嫉妒,更有籠不住方子安被林家拋棄的擔憂。

而方子安則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厭煩林亦萱那濕濕黏黏的臉龐觸感。他突然想到林亦瑋還在一旁觀看,有些尷尬地望了過來,卻已經不見了她的身影。

林亦瑋此時剛走進廚房,小文為她端過來一杯熱茶,低聲笑道:“那溫姑娘氣急敗壞得發信息好一通亂罵呢。不過我只將剛剛拍的視頻發了過去,便馬上偃旗息鼓了。”

說完小文將手機舉在了她面前,最近的一條信息是對方已將你從好友列表中刪除。

林亦瑋鼓勵地對她笑了笑,心想名字雖然一樣,這位在智商上可是完美碾壓呢。今晚也多虧有她幫忙。

宴會過後的幾天,便很快有了林家大小姐陰狠惡毒的傳言,說她如何仗著父親寵愛欺負妹妹、虐待仆人等等。不過對於私生女的身份倒依然沒有散播開來。

一個星期後,林亦瑋特意邀請林永哲去她的小公寓做客,特意把從李嬸那學來的廚藝美美露了一手,引得林永哲講了很多兒時的回憶。

林亦瑋則一副受委屈的小女兒模樣,仿佛妹妹不喜歡自己是多麽令她傷心的事情,甚至小聲嘀咕若有個弟弟就好了,男孩子更為心胸寬廣,也一定能成大器。不像妹妹這樣,被媽媽硬生生給慣壞了。

這番話說得林永哲心裏一動,好像有個繼承家業的兒子也不錯。可蘇琴的身體本就極難受孕,兩人還已經分居多年,況且就算有了兒子也不願再交給蘇琴教養。

林亦瑋見他神色松動,立時又開玩笑道:“哎呀,爸爸要是認個養子就好了,我和李嬸一定好好帶他成長,讓李嬸也給他講奶奶和爸爸的故事。”

這孩子氣的話語,林永哲只是一笑置之,壓根沒有放在心上。可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後,他竟然將這番話拿出來仔細掂量。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他在出差時偶然遇到了一個人,正是自己之前的情婦,已經顯懷挺著個大肚子的章穎。

本該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可對方見到自己後竟然不顧身體驚慌而逃,讓林永哲起了些疑心。

他假裝沒有看到,卻讓隨行秘書驅車跟蹤,最終在一個城中村的小院子裏找到了她。房東太太說她一個孕婦已經在這裏租住了好幾個月,還聲稱夫家姓林。

林永哲壓抑住心底的想法,想到了林亦瑋上次說的那些話,如果這個孩子真是自己的血脈,那留下也是可以的吧,對外以養子宣稱,也應該與自己的名聲無損。

他整整思考了一夜,第二天才約了章穎面談,很快從她話裏套出真相,因為不小心懷孕了又怕被他強求著打胎,便索性撒了謊離開。

看著眼前流著眼淚聲聲說是因為愛他的女人,林永哲的心底是有一絲觸動的,雖然很快以心疼地口吻說了一定負責,但還是不動聲色地表示了懷疑。

章穎掩住心底的痛楚和悲傷,想起林亦瑋的吩咐,咬了咬牙做了決定:“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我唯一的男人,是我兒子的爸爸。”

在看到林永哲的表情有些松動後,她艱難地張了張嘴,繼續說道:“我要求做羊水穿刺,如果你有懷疑,那我和兒子絕對不會回去。”

林永哲在拒絕了幾次後,見章穎無比決絕,便順勢答應。第二天,兩人就回了B市,章穎住進了最有名的那家婦產科私人醫院。

這家醫院的院長私底下和林永哲有著很不錯的交情,出來的結果自然很有可信度。

於是,林永哲對於自己突然間多了個兒子的消息不免有些驚喜也有些猶豫。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人,竟然是林亦瑋。他驅車來到了女兒的小公寓,迎著她訝異的目光卻突然說不出口來。畢竟作為父親,這可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

林亦瑋自然從章穎那裏知道了事情的進展,只是沒想到林永哲會來找她,只好故作不知的熱情招待。

直到離開,林永哲也沒有說出口。只是跟林亦瑋閑談著說了很多別的事情。

比如周敏的父親病重,所剩時間不多。方子安為了陪伴外公毅然放棄了國外深造的學業,回國準備接管家族企業,一個月前已經去了方氏報到,空降的總經理。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比如林亦萱聞言後和蘇琴兩人私底下商議,竟然擅自休了學,執意要回國陪方子安,以為先斬後奏會惹得林永哲勃然大怒,哪想到只是罵了幾句而已。

主要林永哲的一顆心已經系在了兒子身上,雖說對林亦萱隱隱有了放棄的念頭,可如若她能嫁給方子安,自然也不浪費這麽多年的栽培,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林亦瑋有些訝然,這和上一世的發展軌跡已經全然不同,上一世方老先生病重,方子安只請了一個月的探親假,而林亦萱也從來沒有休學過。

沒想到,三個人交鋒的日子這麽快便近在眼前了。

而讓林亦瑋更沒想到的是,自己在幾天後接到了人生第一個訂單,客戶來源正是方氏新上任的那位總經理。

方子安要為他新近負責的別墅區設置樣板房,要將五套別墅裝修成不同的風格,其中用到的家具自然也要全部設計。

做出這樣的考量,方子安自然有幾分私心,自那次宴會後,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林亦瑋,想要再看她一眼。

就像明知道那株黑夜玫瑰的刺很是紮人,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去湊上前去摸一摸。

再加上林亦萱偏要在他面前屢次提起,雖然內容都不太好聽,可也一次次將方子安的那點綺思喚醒。

只可惜不管打著接送林亦萱的借口去了多少趟林家,也碰不上想碰的人,方子安這才知道林亦瑋早已經獨自居住。

其實,林氏本就是他們的老客戶,訂單交過來也無可厚非,但如何交到林亦瑋手上就有些麻煩了,畢竟對方只是個混日子的實習生。

於是,在思索了一天後,方子安打著人生中第一個項目需要慎重的借口,要求林家出兩套方案,方氏擇優選取。

於是,兩只壁壘分明的隊伍便在公司內部形成。一個是方氏地產的老對接人業務部第一小組和設計部第一小組,屬於公司的拔尖力量。

而另一個,則指明了交給業務部第三小組。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晚安好眠。

☆、覆仇

組長王路接到通知的時候很是厭煩,拉著臉將林亦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好像不太明白這樣一個吊兒郎當的紈絝女,有什麽好值得林董事刻意安排機會來催促她成長。

林亦瑋也自然知道大家誤會了,盡量裝出大難臨頭的樣子,在大家或期望或哀求的目光中,委委屈屈地爬上頂層去找林永哲交涉。

對於方子安的提議,林永哲自然是事先允了的。他此時正等著大女兒找上門來,看見被秘書帶進來的人一臉鎮定平靜,便微微頷了下首。

確定章穎肚子裏的男胎確實是自己的孩子後,他便生了親自教養好讓他繼承林氏的豪情。二十年後他也才六十歲,若是保養得宜,供兒子歷練的時間還是有的。

可在那之前,大權半點都不能旁落,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模糊大家的視線。兩個女兒已經成人,要給她們爪牙互相撕咬,但絕不能養虎為患,威脅到他和兒子。

心中有了初步想法後,林永哲便決定將私生子的事情牢牢瞞下,虛情假意地鼓勵了一番林亦瑋,說了些模棱兩可給予厚重的客套話。

雖然情意為假,但林亦瑋明白自己得到了一種許可,在一定範圍內可以大施拳腳甚至進入林氏高層的許可。

所以等她回到第三小組的時候,愁眉苦臉地表示了自己的有錢爸爸願意設置高額獎金,最終獲勝的隊伍可以小小發財一筆。

果然,小美第一個積極響應,她上個月為了參加所謂閨蜜的婚禮,血拼了一個愛馬仕包,可偏偏又和男朋友冷戰了,不願求援。現在已經被一時沖動後的卡債逼得快要發瘋。

組長王路的眼神也柔和許多,尤其在林亦瑋說她願意將自己的那份拿出來時,一瞬間有了光芒。

林亦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十分了然。王路的丈夫因為早年的工傷臥病在床,性情大變的同時每月都要花費昂貴的醫療費和護理費。

為了省錢,王路都是白天雇人,晚上自己照顧,但日子仍然捉襟見肘。

“亦瑋你負責,大家願意弄便弄吧,”王路淡然開口:“但我事先說明一點啊,上班時間我能幫的便幫,下班時間不要指望我。”

老奸巨猾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責任與己無關,但分起盈利必須公平公正。

辦公室除了小美響亮的應答聲外,其餘人都是興致缺缺地哼哼幾聲,表示知曉。

林亦瑋憂心忡忡地向小茹打聽部花的名號:“聽說她業務能力好,人又長得美,是不是啊?”

話一出口就滿意地看到小茹的身子抖了幾抖,林亦瑋接著嘆氣:“她這次和我們是對手呢,真是討厭。”

一旁豎著耳朵的小美立刻添油加醋:“哼,典型的以色謀財、裙帶女王、恃強淩弱、小肚雞腸,我男朋友不就說她臉不自然嗎,不敢對付人家,就沖我發威,這種勾引不成反而遷怒的綠茶婊,不要臉至極!”

每次提起那位部花,小美都要將這段話拿出來講。雖然很是自豪自己那位整容醫生男友經得住誘惑,但仍是控制不住對她的怨恨。

尤其是現在,一聽到能有機會給那個部花難堪,之前那筆錢給她的吸引力都沒有了,一心想要拉攏小茹一起行動。

“何微她總是這樣的。”小茹只說了一句,便住了口。

小美卻暗戳戳地朝林亦瑋使了個眼色,拿起了手機。

很快,林亦瑋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小茹的男友接了個大單子,何微想要分一杯羹,便□□了。兩人至今還在一起,分分合合,男方死心塌地。

“小美,我一看你的表情便知道你在八卦了,別發了,你們要想聽我給你們說便是。”

看到小茹站在自己背後,小美嚇得幾乎扔了手機,只訕訕地傻笑著。

“小茹,你不要誤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林亦瑋看出了她眼裏的傷痛,便一臉小女生的憤慨樣子:“你想不想報仇?”

“怎麽報仇,她也沒啥錯。”小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想要離去。

“那就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那個男人面前,讓他後悔自己瞎了眼,然後在他求覆合時一腳蹬了他!”小美大聲嚷嚷,還伸出食指指了指林亦瑋:“讓見多識廣的大小姐給你包裝,你要想微整我就豁出臉去求去道歉,咱們漂漂亮亮打一個翻身仗,不比你每天看覆仇韓劇強?”

林亦瑋有些吃驚地看著小美,不愧業務部這一屆最優秀的實習生,拿捏人勸服人的本事確實一流,真要感謝她這麽古道熱腸呢。

小茹的身子僵了一僵,卻還是走出了辦公室。羅哥和小偉都埋頭在自己桌子前,似乎壓根沒聽見她們的對話。

茶水間裏,小茹正蹲在地上死命地從自動販賣機裏往下拽一罐咖啡。

可它偏偏卡得很牢,小茹恨恨地踢了一腳,轉身欲走。

迎面卻對上一道嘲弄的目光,“哎喲,好好的機子,偏偏這會壞了,真是晦氣。”說著來人一甩卷成波浪的栗色長頭,嗲嗲地沖著身後喊道:“還不快過來幫忙啊,我口渴。”

小茹的臉瞬間蒼白起來,她極力地忍住拔腳欲跑的動作,固執地將自己釘在原地,看著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小步快跑著過來,用略帶心疼的口吻:“你坐著等我就好,幹嘛非要自己過來。”

“唔,剛好見了個熟人,過來打個招呼。”何微嗔笑著挽住來人的胳膊,向著小茹努了努嘴。

小茹面無表情地在兩人臉上掃過,那個男人有幾絲尷尬,卻在何微的示意下,走過去蹲下來,將那罐咖啡大力拔出,遞在了小茹面前。

小茹看著他,仿佛過往的歲月盡數重現,竟然沒頭腦地低聲問了一句:“你要喝嗎?”

男子還未回應,何微已經嗤笑一聲,捂住了嘴。

辦公室裏,王路將一沓子資料扔在了林亦瑋面前,“這是我前些年接過手的案子,雖然老了些,也應該能用。”

林亦瑋真誠地起身道謝,還沒有落座,就見小茹急急走了進來,臉上紅白交加,將一罐咖啡狠狠地扔在紙簍裏,迎著林亦瑋的目光:“我跟著你們幹!”

小美立即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哎呀,又受氣了吧。”一臉怒其不爭的模樣。

於是,林亦瑋有一次真誠地道謝了。畢竟,沒有什麽比共同的敵人更能促進團結的了。

不過當小茹給她打包發過來一個文件夾時,她也不由感嘆自己未免太好運了吧。

文件夾裏赫然是近幾年的方氏案例記錄,應該是小茹從第一小組離開時從電腦裏拷出來的。

看來因情失意的她也沒有多傻,只是到了第三小組這個頹廢鄉暫時隨了俗,心中倒還留存著幾分打拼奮鬥的心思。

現在,所有的文件全匯總在了林亦萱這裏,她仔細翻看一遍,發現內容倒也十分詳盡,從最初的雙方會議記錄到創意初稿,再從用材生產到最終布置,可以說應有盡有。

但能成功拿下訂單最重要的不是業務部的接洽,而是設計部的創意方案。

可剛剛小美不管在公司內網召集還是打電話詢問,都沒有手裏空閑可以接他們這個case的設計師。

要知道,業務員在前期會議中搜集甲方意見和想法,進行系統整理後將資料提交給設計師,從而做出令客戶滿意的產品設計來。

一整套家居產品種類繁多,從床櫃到案幾,從沙發到廚衛,一樣樣設計起來十分勞心勞力。大概沒有哪個設計師願意拿自己的心血來陪著第三小組的廢人們去做個形式上的陪襯。

林亦瑋倒也不著急,只跟小美一起,興沖沖地為小茹挑選著微整形的項目。小美還大大方方將自己動過的地方指給她們看。

於是,下班時間剛到,三個姑娘便風一樣地飄出了辦公室。

商場、整容醫院、美容院、餐廳,一整個晚上她們三個都混在一起,女人間的友誼幾乎瞬間就牢固地建立起來。

小美甚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剛剛覆合的男友的晚飯邀請,全然忘記自己了前一秒又是道歉又是撒嬌求打折的可憐姿態。

小茹本就長得文靜秀氣,摘掉了黑框眼鏡多了幾分神采,頭發放下來,在末梢處做了內卷,又換了柔和的眉形,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好幾歲。穿上小茹為她搭配的酒紅色風衣和白色連衣裙,看起來時尚感十足。

一頓晚餐吃到尾聲,連一向不喜歡拍照的林亦瑋都被氣氛襯得連曬了好幾張自拍。

手機發出叮叮聲,顯示有新好友認證,林亦瑋看著有些熟悉的頭像,蹙了蹙眉,按了添加。

對方很快便發了信息,“你好,我是方子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好夢!

☆、伴舞

十分鐘後,林亦瑋已經獨自坐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吧裏,唱臺上踩著高凳的帥小夥正用煙嗓悲情滿滿地唱著花房姑娘,時不時地朝下面的人們拋著媚眼。

方子安在半個小時後到了附近,問了林亦瑋在的地方後,神情便有些尷尬。

他直接從公司過來,西裝革履不說,還紮著藍色斜紋的領帶。穿成這樣去酒吧,看起來確實會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隨即脫下外套搭在臂上,抽下領帶塞進口袋,又將白色襯衫的扣子往下開了三顆,露出些小麥色的胸膛,又伸手將梳得整齊的頭發撩亂了些,才用這副社會新貴的風流模樣走進了酒吧。

已經十一點多,酒吧裏的人也多了起來,大概是現在的這首歌帶了些傷感蒼涼的氛圍,大多數人都圍在桌子前靜靜地喝酒、聽歌。

在看到林亦瑋向他揮手的一瞬間,方子安都有些不敢相認。她今天穿著條紅色的一字肩短裙,頭發也淩亂地放在而後,懶懶地斜著身子趴在吧臺上,從高椅邊垂下來的一雙長腿白得幾乎要反出光來。

方子安忍不住就皺起了眉,快走幾步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從四周感受到了打量和艷羨的目光,想來都是些失敗的搭訕者。

“嗯,心情不太好,就想來熱鬧的地方坐坐,方少不介意吧。”糯軟的聲音響起,仿佛因為喝酒而添了幾分柔意,成功地將方子安換個地方的話賭在了嘴裏。

之前,方子安只是抱著試一下的心態,聯系了她,找借口似的問她準備得怎麽樣,沒想到對方竟然一本正經地說能否見面詳談。

他也不知怎麽鬼迷心竅地就答應了,全然忘記了一會要來為他送夜宵的林亦萱。可沒想到,她竟然會在酒吧等著他。

似乎帶著笑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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