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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回 醋壇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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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回   醋壇翻了

樂小米不是介意天悠救人,畢竟魏天官是她們的盟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頭頂掉下來的原石器具砸成肉餅,換做是她也會出手相助。可她介意的是魏天官那黏人的眼神,黏得像拔不掉的麥芽糖,都快把瑾兒的面紗盯出洞了!更介意天悠那副不冷不熱、不拒不讓的態度……

遞什麽錦帕?瑾兒的指尖就算沾了灰,也該她來擦!說什麽小心?對別人用得著這麽溫和嗎?直接扭頭走開,難道不行嗎?

樂小米悄悄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帶來一絲細微的痛感,可這點痛根本壓不住心裏翻湧的酸意。她臉上還得強裝沒事,努力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表情,可嘴角的弧度怎麽看都有些僵硬,像是被人用線強行拉起來的木偶。她偷偷用餘光瞄向天悠,見天悠正拿著那方流雲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灰塵,動作優雅從容得不像話,仿佛完全沒察覺到魏天官那熾熱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也完全沒顧及到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那錦帕是白色的,繡著淡青色的流雲,一看就價值不菲。樂小米心裏更酸了,暗自嘀咕: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塊破帕子嗎?我也能給瑾兒繡,繡滿桃花、繡滿蝴蝶,比這流雲好看一百倍!

“樂姑娘,你沒事吧?” 魏天官終於勉強收回黏在天悠身上的目光,轉向樂小米,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切,可眼神還是像裝了彈簧似的,忍不住往天悠那邊瞟了又瞟。

“沒事!” 樂小米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都透著股酸溜溜的勁兒,像是剛喝了一大口未加糖的醋汁:

“太子殿下沒事就好,瑾兒厲害得很,修為高深,護個人還不是小菜一碟?”她說著,故意往天悠身邊湊了湊,伸手緊緊挽住天悠的胳膊,像只護食的小獸似的,宣示主權似的輕輕晃了晃:

“對吧,瑾兒?”

天悠側頭看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讓樂小米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她輕輕拍了拍樂小米的手背,語氣依舊溫柔:

“嗯,太子殿下沒有受傷,沒讓你擔心就好。”

可這溫柔的語氣,在樂小米聽來卻格外刺耳。擔心?她擔心的不是魏天官的安危,是她的瑾兒被人覬覦了!瑾兒明明那麽聰明,肯定知道她在想什麽,為什麽不表態?

接下來的半天,樂小米的醋意就像被澆了水的野草,瘋長個不停,壓根就沒下去過。

魏天官徹底黏上了天悠,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一會兒讓人端來剛沏好的靈茶,茶盞是冰裂紋的琉璃盞,茶湯清澈透亮,飄著幾片嫩綠的茶葉,他一臉殷勤:

“姑娘氣質清雅,宛如空谷幽蘭,唯有這雨前采摘的靈芽,才配得上姑娘的格調。” 說著就親手遞給天悠;一會兒又拿來一副新煉制的原力護腕,護腕是銀質的,上面鑲嵌著細小的藍色原力石,閃著柔和的光,他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姑娘身手不凡,時常需要動手,這護腕能增強靈氣防禦,還能緩解靈力消耗,希望能幫到姑娘。”甚至後來還讓人搬來一張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榻邊還放著熏香,裊裊娜娜地飄著淡雅的香氣,他語氣帶著幾分忐忑:

“姑娘連日奔波,想必勞累不已,可在此歇息片刻,養養精神。”

而天悠,竟一一收下了。她接過靈茶,還對著魏天官微微頷首,說了聲 “多謝太子殿下”;接過護腕,隨手就戴在了自己纖細的手腕上,淡淡道了句 “費心了”,甚至還擡手看了看,像是在欣賞護腕的樣式;就連那張鋪著白狐裘的軟榻,她也真的坐了上去,還側頭對樂小米招手:

“小米,過來坐,這榻倒是柔軟。”

樂小米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含了兩顆沒嚼碎的酸梅,酸得她牙根都發顫。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軟榻的另一頭坐下,離天悠遠遠的,像是在跟誰賭氣似的,身體還刻意往外側了側。她盯著天悠手腕上那閃著銀光的護腕,越看越不順眼,心裏的吐槽像連珠炮似的停不下來:

有什麽好看的?冷冰冰的還硌手!那靈茶,肯定沒她煮的甜湯好喝!她煮的甜湯,瑾兒以前每次都能喝兩大碗!還有這軟榻,哼,有我的懷抱舒服嗎?

她偷偷觀察天悠的表情,見天悠臉上始終沒什麽太大的波瀾,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樣子,偶爾看向魏天官時,眼神裏似乎多了幾分刻意的溫和,不像對別人那樣疏離。樂小米心裏更酸了,像吞了一大口濃度極高的醋精,酸得她鼻腔發酸,眼睛都快紅了。

她想起以前,天悠的溫柔從來都是只給她一個人的。會在她闖禍後無奈又縱容地嘆氣,會在她冷的時候把她裹進自己的披風裏,會在她餓的時候給她準備愛吃的點心,會在她受委屈的時候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可現在,這份溫柔,竟然分了一絲給魏天官,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讓她覺得格外難受,像是自己最珍貴的寶貝被別人碰了一樣。

天悠其實把樂小米的所有反應都看得一清二楚。從她悄悄攥緊的拳頭,到她僵硬的嘴角,再到她刻意疏遠的坐姿,還有她說話時那酸溜溜的語氣,甚至是她偷偷瞪向錦帕、護腕和軟榻的眼神,天悠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心裏既覺得好笑,又帶著幾分隱秘的 “報覆” 快感。

天悠她不是第一回醋了,在淩霄,在靈樹,她都曾醋過。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沒那麽小氣了,但事實上自己沒有想象的那麽能忍那麽大度。她看不得樂小米對著魏天官笑得那麽燦爛,看不得樂小米把自己的帕子給魏天官擦嘴,看不得樂小米去拉別人的袖子……最看不得的是自己醋的燒心燒沸,樂小米卻沒心沒肺有說有笑!她忍著沒說,只是默默看著,可心裏的滋味不比現在的樂小米好受多少,那種失落和酸澀,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只有讓樂小米嘗嘗這種滋味,讓她知道被人覬覦自己心愛之人的感覺,她才會有個“有婦之婦”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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