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麻煩 一巴掌
關燈
小
中
大
第41章 太麻煩 一巴掌
戈冬菱看著陳昱, 忽然走過去抱住他。
他身上很涼，有雪花落在上面，一秒化成冰涼的水漬, 戈冬菱張開懷抱，那一秒的熱氣貼在他身上, 又瞬息被冷意傾覆。
“陳昱，你喜歡我吧。”
戈冬菱想說一些自己身上的優點, 但好像找不到。
於是仰著頭看著陳昱，幹巴巴說：“我好看一點點。”
戈冬菱覺得陶倩也挺好看的, 她在學校門口看到過陶倩爸媽來接她下課，她性格任性，爸媽都慣著，看上去家境也不錯。
這樣想來，陳昱真是倒黴。
居然會碰上她。
可是她也沒做錯什麽。
她只是…戈冬菱磕巴地不知道要怎麽辯解。
陳昱沒有回抱她, 眼神甚至有些冷淡，但眼角眉梢那股痞勁兒卻壓不住。
“你好看？哪好看。”
戈冬菱手指去摸他的手掌，很涼, 手背上又被凍傷了一塊紅腫。
她微微擡頭，墊起腳尖想吻他下巴，陳昱忽然把她扯開了。
戈冬菱猝不及防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陳昱眉眼不動看著她, 眼神興致缺缺：“得了, 我幫你，你答應我一件事, 當作利益交換。”
戈冬菱腦子頓了一下，冬天的這種冷氣讓人總是有種莫名的幻覺，好像耳邊總是蒙著一層，於是分不清那種虛虛實實的聲音。
“什麽？”
陳昱隨口說：“沒想好, 再說。”
戈冬菱手指稍微捏緊一些：“你真的喜歡陶倩嗎？”
手上冰涼的溫度殘留得很久，戈冬菱就看著陳昱的手。
“沒有。”
戈冬菱又擡起頭看著他，視線在他的臉頰上描摹。
“那我呢？”
“你？”陳昱反問，“你什麽？”
又插著口袋，淡聲睨著她說：“你太麻煩了，這件事之後，你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麻煩嗎？
戈冬菱眼睛被風吹得刺疼，看著陳昱從雪幕中離開，他上了章鵬的車，沒有再跟他說話，也沒有回頭，黑色的車在視線中一寸寸消失。
聲音好像還殘留在耳畔。
怎麽每個人都不喜歡她。
戈冬菱站在雪裏，想不明白這件事，最後不知道站了多久，渾身都僵硬了，才想起來躲去一個不那麽冷的地方去。
手機裏是路代發來的消息，問她人跑哪去了？
隨後嗡嗡的電話聲打過來。
戈冬菱被手機嗡聲震得心臟疼，她彎著腰喘不過氣來，一直到對方掛斷，戈冬菱才捂著耳朵回家。
短信是兩個小時後路代發來的消息。
【操你媽戈冬菱，我他媽都做完了，你完蛋了。】
章鵬帶陳昱去醫院覆查，經過這兒，陳昱說要下車。
章鵬看他進了便利店，以為要買什麽東西，結果一起出來的還有戈冬菱。
他就納了悶了，陳昱身上是帶了什麽戈冬菱雷達嗎？
章鵬憋屈又煩悶地坐在車上等，一邊用眼睛死死盯著門口戈冬菱。
等陳昱跟她說完上了車，章鵬立馬開車就走，一秒都不停留。
“啪嗒”一聲。
中控臺上被扔了個東西，章鵬擡眼一看，一盒安全套。
“你去買這個？”章鵬大驚失色。
陳昱語調尤為平靜說：“戈冬菱買的。”
章鵬：“啊？她……買這個幹什麽。”
總不至於吹氣球吧。
“還能因為誰。”
陳昱有幾秒沒吭聲，車內陷入沈寂。
等章鵬再側頭看他，聽到他說：“我要解決他們。”
章鵬聽著陳昱清淡的口吻，腦子好像宕機了。
“怎麽解決。”
車速穩步在油柏路上奔馳，窗外的冷氣一寸寸往被打開一些的車窗裏灌入。
“我有辦法。”
陳昱點了根煙，低著頭咬著，含糊說完，用力抽了一口，白色的煙霧模糊了冷硬鋒利的五官輪廓，他聲音帶著些沙啞說：“從明天開始，你別找我了。”
陳昱又說：“我找人打聽了一下，路代他爸在西樟跟上面有關系，這所高中就是找關系接手的。章鵬，你現在也挺好的，你還有你的餐館，還有你爸媽。”
“至於鄭子銘，我的仇我自己還回來。”
話太平靜，讓章鵬有些慌。
章鵬還記得第一次見陳昱的時候，也是一個冬天，他渾身都是血，暈倒在路邊，是章鵬看到打了120，陳昱在病房第二天一早醒了說了個謝謝。
他拔了針頭下床，把果籃裏的水果刀拿走。
章鵬在醫院趴著睡得腰酸背痛，腦子還混沌著，忙不疊叫住他：
“誒你是叫陳昱是嗎？”
“你奶奶給你打了電話，問你現在在哪。”
陳昱當時就拿著匕首，穿著一身病號服，站在原地沒動，扭過頭漆黑的眼睛看著他。
那會陳昱的眼神很滲人，眼珠帶著一股濃重的漆黑，臉色發白，渾身那股戾氣卻格外濃重。
章鵬打了個激靈繼續說：“我看到你電話一直在響就接了…但是我跟他說你在我家玩，一會就回去了。”
章鵬沒問過他拿那把刀是幹什麽，但也能猜到，他當時那種不好的預感太過強烈。
後來才知道，他的傷是鄭子銘幹的。
之後陳昱報覆回來，卻還是沒下手那麽重。
陳昱骨子裏不愛招惹人。
章鵬跟李屏東也都希望陳昱能好好的，等著他爸把他接走。
可這一切都被戈冬菱給打碎了。
章鵬把車停在路邊，在駕駛座沒說話，扭過頭看陳昱，有些們，把車窗開到最大，任由冷氣往車內灌。
“為什麽？你喜歡戈冬菱？為什麽不能帶她一起跑呢？我幫你，我身上還有點錢，李屏東也有，你要真喜歡就帶她走，坐飛機坐火車，去哪裏都行，我以後都不記得這個世界上有你們倆人。”
陳昱只是輕笑，眼都沒擡：“我走了你呢？”
“他們能把我怎麽樣。”
陳昱聲音飄在空氣中：“誰知道。”
又隨口安撫說：“我不會有事的。”
陳昱離開後，章鵬坐在駕駛座上，掉頭離開。
走了很遠，車繼續停在路邊，翻手機找了戈冬菱的手機號。之前因為尢雪梨，存過戈冬菱的號碼。
“戈冬菱，我是章鵬。”
戈冬菱並沒有養成那只小狗，它性子太野，總是拆家，鄰居也說它在家總是叫。
把它放了之後，戈冬菱還是會專門把吃的放在路邊，等它過來吃。
下周一要期末考試，戈冬菱正在看書，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在綿長又安靜的夜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她在走廊趴在生銹冰涼的圍欄上往樓上看，又回想起那道冷淡的視線。
太冷，凍得耳朵疼。
戈冬菱縮著脖子進了房間開始聽英文聽力。
“有什麽事情嗎？”接了電話，她放下筆，摘掉mp4耳機。
“兩個月前，周五，你是不是叫過陳昱去學校門口找你。”
章鵬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他不覺得是陳昱想去。
他沒事去什麽林高。
戈冬菱聽著對面怒氣沖沖的語氣，手指卷著試卷的邊緣。
說：“嗯，路代讓我發消息給他。”
“她讓你發你就發？你他媽是個只會吸血的蟲子嗎？戈冬菱，你夠了啊，你惡心不惡心？你的事兒憑什麽都讓陳昱管？你自己不會反抗嗎？你他媽就活該被打！”章鵬氣的發抖，憎惡的語氣跟字眼都不再收斂。
“是他說的嗎？”戈冬菱被密集的字眼壓著腦子。
那天只有陳昱去了，章鵬不應該知道。
章鵬沒理會，聲嘶力竭吼她說：“路代跟鄭子銘串通好的，那天你給他發消息，他去了，被打了，你應該不記得吧，那天晚上下雨了，陳昱被扔在那，他差點死了！你他媽有點良心嗎？！戈冬菱，陳昱左耳聽不見了，醫生說不會好了，不會好了你知道嗎？！你非要他為了你死才甘心嗎？”
“你根本不喜歡他吧，最開始接近他是不是看他好騙，他確實挺好騙的，沒談過戀愛，很輕易被你吸引，你這張臉真是好用，除了長相一無是處。”
“我沒見過你這麽喜歡人，也沒見過你這麽——”
戈冬菱腦子嗡嗡的叫。
她眼前明暗晃了晃，嗓子眼像是被什麽堵著。
聲音都過於喑啞：“你說什麽？什麽耳朵。”
章鵬聲音沙啞下來：“戈冬菱，就算我求你了，你跟尢雪梨你們兩個真是一對好朋友啊，禍害精，你行行好放過陳昱吧。”
電話被掛斷。
戈冬菱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她捂著耳朵，忽然聽到一股強烈刺耳的聲音綿長地往腦子裏鉆。
她從來沒有想哭過，高一剛步入新學校，路代打她她沒哭，看到徐俐明明看到她欺負卻跑了她沒哭，看到班主任郭覓不管她也沒哭，被容春英家暴，日日夜夜跪在張孫良面前，甚至被顏明志差點欺負她都沒想哭。
可此時盯著窗外漆黑的夜晚，戈冬菱眼角忽然紅了，她嗓子被堵住，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特別特別難受，無聲無息地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原來白天陳昱耳朵上戴著的耳暖，他只是因為耳朵太痛了。
戈冬菱手還擱在書桌上，手指把試卷抓皺了，眼淚也一滴一滴浸潤著試卷上的字跡，變成一團濃墨。
她沒有太多她珍惜的東西，陳昱算一個。
她不能忍受陳昱受傷。
戈冬菱整晚就坐在書桌前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白色的雪花悄無聲息往下落，沒有聲音，整個世界萬籟俱寂。
室內的燈關著，容春英回來以為她睡了。
漆黑之中，她只是把自己蜷縮在椅子上，額頭抵著膝蓋，露出潔白的脖頸，一動一動，這樣的姿勢保持了一整晚，一直到眼睛裏的眼淚都哭幹了，發顫的呼吸都沒平穩下來。
第二天一早，椰林高中有個二十分鐘的早自習，下課後正式開始整理書本，準備第一場數學考試。
戈冬菱沒背書包，她每天都遲到，老師也不管。
剛到教室門口，就看到了坐在她座位上晃著長腿的路代。
她穿著一件白色羊毛外套，下面只有一件裙子，看上去並不暖和，露出來塗抹了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卻異常白皙漂亮。
“怎麽才來，我等你半個小時。”路代用手腕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看著戈冬菱。
戈冬菱站在門口有兩秒的時間沒動，只是用那雙烏黑的眼珠看著她。
身後有人要進去。
戈冬菱擡步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她沒說話，唇線緊繃，擡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
那聲音響徹，整個教室都靜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戈冬菱看著陳昱, 忽然走過去抱住他。
他身上很涼，有雪花落在上面，一秒化成冰涼的水漬, 戈冬菱張開懷抱，那一秒的熱氣貼在他身上, 又瞬息被冷意傾覆。
“陳昱，你喜歡我吧。”
戈冬菱想說一些自己身上的優點, 但好像找不到。
於是仰著頭看著陳昱，幹巴巴說：“我好看一點點。”
戈冬菱覺得陶倩也挺好看的, 她在學校門口看到過陶倩爸媽來接她下課，她性格任性，爸媽都慣著，看上去家境也不錯。
這樣想來，陳昱真是倒黴。
居然會碰上她。
可是她也沒做錯什麽。
她只是…戈冬菱磕巴地不知道要怎麽辯解。
陳昱沒有回抱她, 眼神甚至有些冷淡，但眼角眉梢那股痞勁兒卻壓不住。
“你好看？哪好看。”
戈冬菱手指去摸他的手掌，很涼, 手背上又被凍傷了一塊紅腫。
她微微擡頭，墊起腳尖想吻他下巴，陳昱忽然把她扯開了。
戈冬菱猝不及防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陳昱眉眼不動看著她, 眼神興致缺缺：“得了, 我幫你，你答應我一件事, 當作利益交換。”
戈冬菱腦子頓了一下，冬天的這種冷氣讓人總是有種莫名的幻覺，好像耳邊總是蒙著一層，於是分不清那種虛虛實實的聲音。
“什麽？”
陳昱隨口說：“沒想好, 再說。”
戈冬菱手指稍微捏緊一些：“你真的喜歡陶倩嗎？”
手上冰涼的溫度殘留得很久，戈冬菱就看著陳昱的手。
“沒有。”
戈冬菱又擡起頭看著他，視線在他的臉頰上描摹。
“那我呢？”
“你？”陳昱反問，“你什麽？”
又插著口袋，淡聲睨著她說：“你太麻煩了，這件事之後，你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麻煩嗎？
戈冬菱眼睛被風吹得刺疼，看著陳昱從雪幕中離開，他上了章鵬的車，沒有再跟他說話，也沒有回頭，黑色的車在視線中一寸寸消失。
聲音好像還殘留在耳畔。
怎麽每個人都不喜歡她。
戈冬菱站在雪裏，想不明白這件事，最後不知道站了多久，渾身都僵硬了，才想起來躲去一個不那麽冷的地方去。
手機裏是路代發來的消息，問她人跑哪去了？
隨後嗡嗡的電話聲打過來。
戈冬菱被手機嗡聲震得心臟疼，她彎著腰喘不過氣來，一直到對方掛斷，戈冬菱才捂著耳朵回家。
短信是兩個小時後路代發來的消息。
【操你媽戈冬菱，我他媽都做完了，你完蛋了。】
章鵬帶陳昱去醫院覆查，經過這兒，陳昱說要下車。
章鵬看他進了便利店，以為要買什麽東西，結果一起出來的還有戈冬菱。
他就納了悶了，陳昱身上是帶了什麽戈冬菱雷達嗎？
章鵬憋屈又煩悶地坐在車上等，一邊用眼睛死死盯著門口戈冬菱。
等陳昱跟她說完上了車，章鵬立馬開車就走，一秒都不停留。
“啪嗒”一聲。
中控臺上被扔了個東西，章鵬擡眼一看，一盒安全套。
“你去買這個？”章鵬大驚失色。
陳昱語調尤為平靜說：“戈冬菱買的。”
章鵬：“啊？她……買這個幹什麽。”
總不至於吹氣球吧。
“還能因為誰。”
陳昱有幾秒沒吭聲，車內陷入沈寂。
等章鵬再側頭看他，聽到他說：“我要解決他們。”
章鵬聽著陳昱清淡的口吻，腦子好像宕機了。
“怎麽解決。”
車速穩步在油柏路上奔馳，窗外的冷氣一寸寸往被打開一些的車窗裏灌入。
“我有辦法。”
陳昱點了根煙，低著頭咬著，含糊說完，用力抽了一口，白色的煙霧模糊了冷硬鋒利的五官輪廓，他聲音帶著些沙啞說：“從明天開始，你別找我了。”
陳昱又說：“我找人打聽了一下，路代他爸在西樟跟上面有關系，這所高中就是找關系接手的。章鵬，你現在也挺好的，你還有你的餐館，還有你爸媽。”
“至於鄭子銘，我的仇我自己還回來。”
話太平靜，讓章鵬有些慌。
章鵬還記得第一次見陳昱的時候，也是一個冬天，他渾身都是血，暈倒在路邊，是章鵬看到打了120，陳昱在病房第二天一早醒了說了個謝謝。
他拔了針頭下床，把果籃裏的水果刀拿走。
章鵬在醫院趴著睡得腰酸背痛，腦子還混沌著，忙不疊叫住他：
“誒你是叫陳昱是嗎？”
“你奶奶給你打了電話，問你現在在哪。”
陳昱當時就拿著匕首，穿著一身病號服，站在原地沒動，扭過頭漆黑的眼睛看著他。
那會陳昱的眼神很滲人，眼珠帶著一股濃重的漆黑，臉色發白，渾身那股戾氣卻格外濃重。
章鵬打了個激靈繼續說：“我看到你電話一直在響就接了…但是我跟他說你在我家玩，一會就回去了。”
章鵬沒問過他拿那把刀是幹什麽，但也能猜到，他當時那種不好的預感太過強烈。
後來才知道，他的傷是鄭子銘幹的。
之後陳昱報覆回來，卻還是沒下手那麽重。
陳昱骨子裏不愛招惹人。
章鵬跟李屏東也都希望陳昱能好好的，等著他爸把他接走。
可這一切都被戈冬菱給打碎了。
章鵬把車停在路邊，在駕駛座沒說話，扭過頭看陳昱，有些們，把車窗開到最大，任由冷氣往車內灌。
“為什麽？你喜歡戈冬菱？為什麽不能帶她一起跑呢？我幫你，我身上還有點錢，李屏東也有，你要真喜歡就帶她走，坐飛機坐火車，去哪裏都行，我以後都不記得這個世界上有你們倆人。”
陳昱只是輕笑，眼都沒擡：“我走了你呢？”
“他們能把我怎麽樣。”
陳昱聲音飄在空氣中：“誰知道。”
又隨口安撫說：“我不會有事的。”
陳昱離開後，章鵬坐在駕駛座上，掉頭離開。
走了很遠，車繼續停在路邊，翻手機找了戈冬菱的手機號。之前因為尢雪梨，存過戈冬菱的號碼。
“戈冬菱，我是章鵬。”
戈冬菱並沒有養成那只小狗，它性子太野，總是拆家，鄰居也說它在家總是叫。
把它放了之後，戈冬菱還是會專門把吃的放在路邊，等它過來吃。
下周一要期末考試，戈冬菱正在看書，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在綿長又安靜的夜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她在走廊趴在生銹冰涼的圍欄上往樓上看，又回想起那道冷淡的視線。
太冷，凍得耳朵疼。
戈冬菱縮著脖子進了房間開始聽英文聽力。
“有什麽事情嗎？”接了電話，她放下筆，摘掉mp4耳機。
“兩個月前，周五，你是不是叫過陳昱去學校門口找你。”
章鵬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他不覺得是陳昱想去。
他沒事去什麽林高。
戈冬菱聽著對面怒氣沖沖的語氣，手指卷著試卷的邊緣。
說：“嗯，路代讓我發消息給他。”
“她讓你發你就發？你他媽是個只會吸血的蟲子嗎？戈冬菱，你夠了啊，你惡心不惡心？你的事兒憑什麽都讓陳昱管？你自己不會反抗嗎？你他媽就活該被打！”章鵬氣的發抖，憎惡的語氣跟字眼都不再收斂。
“是他說的嗎？”戈冬菱被密集的字眼壓著腦子。
那天只有陳昱去了，章鵬不應該知道。
章鵬沒理會，聲嘶力竭吼她說：“路代跟鄭子銘串通好的，那天你給他發消息，他去了，被打了，你應該不記得吧，那天晚上下雨了，陳昱被扔在那，他差點死了！你他媽有點良心嗎？！戈冬菱，陳昱左耳聽不見了，醫生說不會好了，不會好了你知道嗎？！你非要他為了你死才甘心嗎？”
“你根本不喜歡他吧，最開始接近他是不是看他好騙，他確實挺好騙的，沒談過戀愛，很輕易被你吸引，你這張臉真是好用，除了長相一無是處。”
“我沒見過你這麽喜歡人，也沒見過你這麽——”
戈冬菱腦子嗡嗡的叫。
她眼前明暗晃了晃，嗓子眼像是被什麽堵著。
聲音都過於喑啞：“你說什麽？什麽耳朵。”
章鵬聲音沙啞下來：“戈冬菱，就算我求你了，你跟尢雪梨你們兩個真是一對好朋友啊，禍害精，你行行好放過陳昱吧。”
電話被掛斷。
戈冬菱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她捂著耳朵，忽然聽到一股強烈刺耳的聲音綿長地往腦子裏鉆。
她從來沒有想哭過，高一剛步入新學校，路代打她她沒哭，看到徐俐明明看到她欺負卻跑了她沒哭，看到班主任郭覓不管她也沒哭，被容春英家暴，日日夜夜跪在張孫良面前，甚至被顏明志差點欺負她都沒想哭。
可此時盯著窗外漆黑的夜晚，戈冬菱眼角忽然紅了，她嗓子被堵住，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特別特別難受，無聲無息地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原來白天陳昱耳朵上戴著的耳暖，他只是因為耳朵太痛了。
戈冬菱手還擱在書桌上，手指把試卷抓皺了，眼淚也一滴一滴浸潤著試卷上的字跡，變成一團濃墨。
她沒有太多她珍惜的東西，陳昱算一個。
她不能忍受陳昱受傷。
戈冬菱整晚就坐在書桌前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白色的雪花悄無聲息往下落，沒有聲音，整個世界萬籟俱寂。
室內的燈關著，容春英回來以為她睡了。
漆黑之中，她只是把自己蜷縮在椅子上，額頭抵著膝蓋，露出潔白的脖頸，一動一動，這樣的姿勢保持了一整晚，一直到眼睛裏的眼淚都哭幹了，發顫的呼吸都沒平穩下來。
第二天一早，椰林高中有個二十分鐘的早自習，下課後正式開始整理書本，準備第一場數學考試。
戈冬菱沒背書包，她每天都遲到，老師也不管。
剛到教室門口，就看到了坐在她座位上晃著長腿的路代。
她穿著一件白色羊毛外套，下面只有一件裙子，看上去並不暖和，露出來塗抹了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卻異常白皙漂亮。
“怎麽才來，我等你半個小時。”路代用手腕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看著戈冬菱。
戈冬菱站在門口有兩秒的時間沒動，只是用那雙烏黑的眼珠看著她。
身後有人要進去。
戈冬菱擡步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她沒說話，唇線緊繃，擡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
那聲音響徹，整個教室都靜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