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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合照 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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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合照 占便宜

紋完結束後, 陳昱拉著戈冬菱就走。

皮膚上的紋身一圈紅腫,看著就疼。

就她這樣兒。

戈冬菱沒本事離開他。

他出了門,站在那家紋身店的門口, 手裏提著一些消炎藥,還有亂七八糟的給戈冬菱塗的藥。

陳昱忽然覺得他倆這樣挺好笑。

他站在樹蔭之下, 斑駁陽光從頭頂洩露出來,身上的藍白校服往外卷, 他視線看著對面街牌,旁邊戈冬菱也貼在他身側。

他倏然淡聲開腔說:“你敢跟別人在一起, 或者背著我跑了,我就弄死你。”

陳昱偶爾喜怒無常的情緒很難把控,但不愛說話的戈冬菱最擅長在心裏琢磨。

戈冬菱腦子頓著,又仰著頭側眼問他:“那你呢?”

“我什麽?”

“我死了那你呢?”

陳昱盯著人那張漂亮臉,很多時候戈冬菱都給陳昱一種沒有感情的錯覺, 她仿佛對什麽反應都不大,烏黑的眼睛透明的像春雪,只能從裏面看到自己。

陳昱喉結不動聲色上下滾動, 移開視線,面無表情說:“我陪你。”

戈冬菱就笑了下。

她笑起來時,眼眸彎著, 纖長濃密的眼睫卻是往下垂的, 跟眼角形成一個折角,陽光落上去, 像蝴蝶扇動。

“我很忙的,沒有時間殉情。”

陳昱伸手去捏她的臉頰,有些軟,嬌嫩的皮膚碰著都細嫩絲滑, 又看著那半邊略微泛紅的巴掌印,又一股氣上來。

“去我家拿冰袋。”

去了後戈冬菱才知道他所說的冰袋是那一箱綠舌頭。

她手裏拿著吃一個,另一只手捏著放在眼角臉頰上貼著。

來過兩次就對陳昱家裏熟能生巧了。

陳昱沒個正形地靠在墻邊,長腿隨意地屈著,單手抄著口袋,手裏拿著一個黑色水杯,抿了兩口水,眼睛卻一直鎖在她身上,視線中透著股懶散又危險的氣息。

這是他的地盤。

戈冬菱喜歡他的註視,想要他所有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

她被此間少年關註著。

她盯著他的頭發看了好幾眼,眼底帶著一絲迷戀,雪糕太涼,刺著嗓子沒忍住咳了兩聲。

她問:“陳昱,你為什麽把頭發染成白色的?”

陳昱挑起眉骨,白色碎發搭在額前,那股不羈的狂勁兒要溢出來。

“不好看?”

戈冬菱點點頭,又反應過來忙的搖頭。

“我是說很好看的意思。”

陳昱覺得這發色挺亮眼,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

他忽然有些後悔今天拉著她就走了,這乖學生不會打人。

“自己吃吧,我困了去睡會。”陳昱耷拉著眼皮,蔫巴巴的沒興致。

“那我呢?”戈冬菱忽然站起身,有些局促迷茫起來。

“過來陪爺睡?”陳昱擡眼,輕浮又放緩著調子睨她,穿著一身休閑服,一道黑色的影子散散慢慢的。

戈冬菱就看著他不說話。

陳昱嗤笑了聲,就喜歡逗她,看到她的反應渾身舒坦了。

“送你回去。”

“我跟我媽說我今晚在太陽巷住。”戈冬菱低著頭摸手機。

“她同意?”

戈冬菱也不擡頭,慢吞吞說:“我先說。”

她給容春英發了消息,與此同時也剛好看到容春英發來的:【怎麽還沒回來?】

戈冬菱撒謊時的表情很心虛:【我跟雪梨在海邊拍照。】

尢雪梨現在還會接一些網上的店鋪展示,大部分都是衣服,她長相好看身材很好,總能給商品展示出更好的效果,網上的人看到會跟風買。

對面容春英忽然沈默了一會,說:“嗯,那你們晚上就在太陽巷睡吧,鑰匙你有。”

戈冬菱很意外她會同意。

擡起頭看向陳昱時,陳昱耷拉著眼皮正在吃蘋果。

“我也想吃。”

陳昱就起身提著削皮刀去削蘋果,戈冬菱坐在沙發上,看到陳昱扔在沙發上的好幾件黑色無袖T跟校服,還有一件白襯衫,她抱著幫他扔進洗衣機裏,又坐在沙發上,偷偷掃了幾眼,做賊心虛地一點點用手指拿走他的手機。

沒有密碼,戈冬菱一下就打開了。

他微信裏的消息不停亂跳,後綴著的紅色數字漲得飛快。

戈冬菱卻一眼看到了那個悄無聲息安安靜靜的置頂。

備註還是她的網名冬淩草。

戈冬菱在他沒從廚房出來,眼疾手快合上手機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眼睛佯裝無意,看窗外的天色。

她才發現,陳昱家小區的視角很高,他在四樓,客廳的窗戶朝陽,正巧可以看到遠處波濤翻滾的蔚藍色海洋,距離比較遠,這會天色混沈,只能隱約看到海的輪廓。

“能看到藍眼淚嗎?”

“看不到。”

戈冬菱只有很小的時候看到過一次藍眼淚。

他幫她切了塊。

自己又繼續吃那個沒削皮的。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陳昱看著她沒動,戈冬菱吃完蘋果也就沒動,泛疼的耳朵又那麽一絲癢,她想伸手抓一下,又被陳昱灼熱的手掌緊扣住手腕。

“去睡覺。”

手腕處隱隱發燙,無形地灼燒沸騰著。

“哦。”

戈冬菱當晚睡在他房間床上,他睡在客臥。

學校在周一做了全校通報。

年級第一的盛貞無視校規跟校外女生談戀愛,作為高三階段代表,影響學校校容校貌,嚴重違反校規校紀,取消任何評優評先資格,離校反省一周。

那一周,除了路代沒再來過學校之外,盛貞也沒再來過。

期中考試結束後,教室換了新座位,戈冬菱的同桌是個不愛說話的女生,整日都是低著頭看書寫作業,戈冬菱便註意了一下,她學習一直徘徊在班級末尾。

教室裏說話含糊不清的生物老師正在講最後大題,沒人聽,也沒人在意黑板上寫了什麽。

戈冬菱看她一直在捋頭發,看了一眼她本子上的筆記,壓著腦袋低聲說:“這個有雙顯純合×雙隱純合,F才全為YyRr。”

小同桌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算完才後知後覺看向她,靦腆地說:“謝謝。”

她湊過去,小聲說:“你都寫對啦,好厲害哦。”

戈冬菱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只有這個會。”

班裏後排低聲細語不斷,在這樣的廢校,除了一二班,跟職高沒什麽區別。

“怎麽陳昱談戀愛沒人管?”女生低頭在塗美甲,鮮紅的顏色在陰沈光線下像打爛的番茄汁。

“好難聞,你能不能別塗了。”

女生翹著指甲翻白眼:“受不了你開窗啊,後排男生吃辣條不見你說。”

“誒誒,你有證據嗎?人陳昱都沒來過,你怎麽知道他倆談。”

“說不準就是因為被處分所以地下情唄。”

“陳昱會害怕學校處分?”

“也是……”

“我追他怎麽樣?”

“他?看上你?搞笑呢。”

“我怎麽了……”

女生又把視線落在戈冬菱身上,不得不說,她長得真是漂亮,椰林縣這樣整日濕潤悶重的破敗城市,她皮膚卻很白皙透亮,清細的雙眸瀲灩水光,五官精小,瘦高,無可挑剔,整日穿著不知道洗了多少回的校服跟短到露出一截腳踝的牛仔褲,都漂亮簡單。

她沒跟尢雪梨混在一起前,有不少男生誇她漂亮,在論壇沖鋒陷陣,把她當成女神,後來因尢雪梨的關系,她身上開始各種黃謠不斷。

不過,她們能玩到一起,本身也說明了一定問題。

現在又跟陳昱混在一起,好像也沒什麽奇怪。

她可不像什麽乖乖女。

後排女生完全沒有避諱,胳膊壓著桌面,看著戈冬菱,質問:“你們真在一起了?”

戈冬菱就搖了搖頭說:“沒有。”

“我就說嘛。”她瞬間就興致缺缺了。

“你聽說沒,跟盛貞談戀愛的是隔壁職高的尢雪梨,誒,阿菱不是跟尢雪梨認識嗎?真的假的?”

“我聽說,有人看到他倆去開房啊我靠。”

“你別說這麽惡心,造黃謠遭天譴。”

“又不是我說的,別人說的……”

倒是今天陳昱一直沒來學校,戈冬菱下課後故意從另一邊樓梯道上來,沒有看到那頭醒目的白毛。

給他發消息也不回。

下午下課,戈冬菱在尢雪梨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張合照。

她沒想到。

是第三人拍的,尢雪梨跟路代。

兩人站在一起,漂亮女生各自畫著精致妖艷的妝,青春明亮,妝容卻異常陰暗,嘴角咬著煙,猩紅的煙頭對在一起,火光落在兩人無可挑剔的臉上。

這張圖被人轉到博客。

瞬間在網絡上風靡。

戈冬菱腦子宕機了一秒,手指一顫,看著手機從手上砸向地面,啪的一聲在屏幕中間裂出一道紋路,從照片兩人中間劈開。

她繃緊著呼吸,低頭辨別手機上圖片的真偽。

她不怕路代,她的人生一直都是黑色的,即便被打被欺負,她也覺得人生早已毀無所毀了。

但尢雪梨不是她的朋友嗎。

**

陳昱從小就知道吃硬不吃軟的道理,越低頭,越被人騎在頭頂。

鄭子銘看著陳昱那一頭白毛,腦子裏忽然想起他初中那會的樣子。

他不太記得為什麽跟陳昱有矛盾,只記得打過幾次架。

陳昱當時比現在瘦很多,臉頰內陷,骨頭都要從皮膚中頂出來,鼻梁極高且挺,鼻尖削薄,透著股刻薄的寒意,白色的碎發略長,遮住了眉眼,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大半張臉,他不愛說話,獨來獨往沒有朋友。

章鵬跟李屏東都是他高一才認識的。

鄭子銘看他不爽,仗著自己有個警察局的叔,就去他家把他奶奶的一個烤紅薯車給砸了。

或許是因為他奶奶,鄭子銘現在都記得陳昱笑著搖尾乞憐地叫他那一句哥。

跟條狗一樣。

陳昱身上穿著件無袖黑T,露出磅礴有力的胳膊,肌肉線條被旁邊路燈照得流暢犀利,他拳頭幾乎卷著風,摜在人臉上,空氣中臉頰都震顫了一下。

“草。”

鄭子銘身子往後退了幾步,手指揩過鼻子的血,眼神沈著看著陳昱。

陳昱盯著他,聲音陰狠如骨:“網上的照片你發的?”

鄭子銘往旁邊吐了口血沫,笑著得意說:“是我發的怎麽樣,怎麽,那些照片你都沒有吧,你媽都死了,你應該感謝我,不是我你還不知道你媽之前在酒吧當陪酒女是什麽樣的。”

“真偉大啊,賣身養你。”

濛濛細雨下著,落在胳膊上有些涼意。

陳昱整個腦子都要被他的話給激瘋了,他走過去提著他的衣領給了人一拳,鄭子銘不甘示弱,反手往陳昱臉上砸,他倒退著的姿態,揮出去那一拳整個人就沒頂住往後跌。

陳昱膝蓋壓制著他的腰,提起拳頭就往他臉上砸,一拳一拳攢足了勁兒。

他眼睛在雨夜中幾近猩紅,腦子被雨水沖得毫無理智可言,那些壓著的、隱藏的暴躁跟肆虐整個顯露出來,偏執陰郁的色彩暴露無遺。

他真想弄死他,不計後果。

拳頭沒了知覺似的一下下往他臉上砸,拳骨上都是血,電閃雷鳴之間,映照出地面急促流動雨水中也被弄得一片紅。

鄭子銘眼睛半張著幾乎停了呼吸,全身都疼的失去知覺,眼前一輪一輪的黑暗。

陳昱只是不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他父親是那樣,為什麽他母親要為他 付出那麽多,為什麽他奶奶要被欺負,為什麽他喜歡的女生也因為他受傷。

他不要任何人為他付出什麽。

完全不要。

他死了也不需要任何人心疼。

手機在明滅的閃光中響起,震耳欲聾的雷聲在漸大的雨水之中轟鳴,手機的嗡聲並不明顯,卻把陳昱給叫醒了。

他腦子定了定,盯著手機看,滿是血痕擦傷的拳頭脫力似的松開。

他占了人家女孩的便宜,親了她。

讓她在他床上睡過。

答應跟她高考。

他還要負責。

陳昱整個勁兒卸下來,搖晃站起身,渾身衣服濕漉漉地發沈,全身重得直不起腰來,他就低著頭靠在旁邊斑駁的紅磚墻面上,手指發顫地往嘴裏塞了一根煙,被雨水淋濕,點不燃,就咬著,脊背蹭了一層紅色的磚頭渣跟經年灰塵。

白發被雨水淋得一縷一縷的,顯露出最裏層的黑色,他嗓子幹疼,呼吸沈重,接聽了電話。

“戈冬菱。”

“陳昱?我可以去找你嗎。”

“怎麽了?”

“就是想找你,我……可以嗎?你在外面嗎?我就跟在你旁邊,我不說話……”

電話對面的聲音低低弱弱的,撞進心臟。

陳昱盯著路上躺著著已經昏迷的人,他耳朵處還在流血,沒有任何反應,跟死了一樣。

“去我家等我,鑰匙你知道在哪。”

“我能去找你嗎?你在淋雨嗎?”

“不用,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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