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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迷霧 她的粉絲她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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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迷霧 她的粉絲她的兵

天色微微亮, 應池沈默地坐在淩裕桉家裏那昂貴的餐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滑的桌面,在他眼神投過來時回應一個淺淺的笑。

淩裕桉給出的證據幾乎無懈可擊, 詳細的醫療記錄,專業醫生的診斷視頻, 甚至還有幾段她在病中茫然無措、頭痛欲裂的監控片段。

應池看了一夜。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事實,她因意外患上了間歇性失憶癥和解離性身份障礙, 有時候會突然想不起來一段時間的記憶,有時候會分不清自己是誰。

而淩裕桉是她深愛且依賴的男朋友。

“阿池,周菊英,周芳舒,對了, 有時候你也會說自己叫詩睞,還有裴時靨……”淩裕桉輕笑了笑,就那般眷戀地看著她。

她的確從他眼睛裏面看到了濃烈的愛意。

莫非, 真的是這樣?

可是……那些記憶,魯公府為奴的艱辛、詔獄的血腥氣、漩渦刺骨的寒冷,還有那惡魔一樣的人……一切都太過真實。

每一次心跳加速和呼吸困難的瞬間,都刻骨銘心, 那真的只是一場漫長的噩夢嗎?

應池壓下心頭的狐疑, 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她低下頭, 小口吃著淩裕桉推過來的菜, 都是她蠻喜歡吃的。

甜甜的油爆蝦, 清炒蘆筍只取最嫩的心, 連米飯的軟硬都分毫不差,清蒸魚加一點特調的豉油汁。

“這是什麽?”

“蟹黃豆腐。”他推到她面前。

滿勺入口,溫潤滑嫩, 鮮香留齒,也是她的口味。

應池心中的狐疑更甚,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喜歡吃這個,而他把它推過來的時候,卻像是確定她一定會喜歡。

太準確了。

準確得令人心驚。

但在她的記憶裏並不曾有和他很深的交集。

這種感覺……就像他是一個看不見的人,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事無巨細地觀察並記錄下了自己的一切喜好。

莫非她真的生病了?

應池匆匆吃完,說想回家。

淩裕桉沒有阻攔,只是溫柔地替她披上外套,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和不舍:“早點回來,不舒服隨時給我打手機。”

他的表現無可挑剔,就像一個極度關心女朋友的完美情人。

然當應池站在自家別墅門前,按響門鈴卻無人應答時,一股寒意不知為何爬上了脊背。

她輸入密碼進門,屋內一切如舊,幹凈整潔,甚至茶幾上還擺著她和父親旅游的合影。

“李叔?爸?”

應池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無人回應,巨大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從她進了門,他就看不到她了。

淩裕桉終於舍得收回視線:“派人跟著她,確保她絕對安全。”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郊區一棟守衛森嚴的別墅,淩裕桉徑直走入地下室,這裏被改造成了一個設備極其先進的私人醫療室。

應華瘦削的身影陷在寬大的輪椅裏,身上連著覆雜的生命維持設備。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急切的光:“池池回來了嗎……她怎麽樣?”

淩裕桉站在陰影裏,聲音聽不出情緒:“她回來了。”

他頓了頓,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斬釘截鐵地道:“我不會再讓她回去了。叔叔,把東西給我。”

應華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

淩裕桉的姑父離奇死亡,不到一年時間,他的姑姑竟將全部股份轉給了他,而他迅速息影,以驚人的手腕整頓家族企業,一路高歌猛進。

但應華盯他盯得緊,也查到了不尋常的痕跡,大約就是從去年這個時候,傳出明星淩裕桉在浴室割腕自殺的消息,雖被撤銷得快,但依舊有端倪。

自那以後,淩裕桉便退出了娛樂圈。應華看了他曾經的采訪視頻,簡直判若兩人。

他姑父的死,絕對和他脫不了幹系。

而且,這人的骨子裏,不知道是誰……在池池走後沒多久便找上了他。

毫無疑問的是,他是個瘋子!

一個極危險、智商高又權勢大的瘋子,一年裏,所有與他競爭的商業對家,不是離奇死亡就是已經破產。

毫無疑問,他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你讓我見見她……”應華的聲音因虛弱而顫抖,“就見一面。”

“把東西給我,叔叔。”淩裕桉的聲音依舊很平和禮貌,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不讓她走,以後就有的是時間見的。”

應華絕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閃過一絲平靜,他試圖感化他:“說到底,我該謝謝你,花了這麽多代價,用這些機器吊著我這條老命。”

他做最後的努力,聲音嘶啞,帶著一個父親全部的懇求:“我的池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最牽掛,最放不下的人,你放過她,好不好?”

淩裕桉緩緩走近,語氣偏執卻透著一絲溫柔:“叔叔,我也是的,沒有她,我活不下去。”

應華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他知道,談判破裂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但東西,他已經給了另一個人,他也知道,那人一定會幫他。

別苑內,祁深面色陰沈地盯著被捆得結實的人。

無論他如何逼問,這頂著熟悉面容的女子只會瑟瑟發抖地重覆著“不慎落水”以及“多謝郎君”,而對如何來到此地,又為何會進入這具身體一無所知。

或者說是拒不透露。

裴時靨從心底突升起恐慌來。

這般將她捆綁的做法莫名熟悉,在異世的近一年裏,除了偶爾代替應池出席一些難以推脫又讓她局促難忍的活動外,她幾乎每日都被捆在地下室裏,不見天日,等待著每月十五月圓。

她之所以並不反抗而且相當配合,是因為她也想回來,但現在……顯而易見,她並不想回到那異世去。

祁深心中的疑竇愈來愈深。

他憶起圍繞她的種種異狀,那詭異的只針對她一人的旋風,幾次三番都發生在月圓之夜。

但臘月十五那日卻並沒有……是了!冬月十五日他追去道觀找她的時候,暗探在魯公府截了一名時月閣的人,回報說那人手中緊握著一個奇特的圓狀物。

而正月十五……

若月圓之夜和那器物是關鍵,那他舉著那東西映照月光的舉動,豈不是!

想到此,祁深捏著太陽穴,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無論猜想真假,需得試上一試才知。

然軍務不等人,年節剛過,燕郡王據涇州造反的消息如同驚雷炸響朝堂,北境突厥亦蠢蠢欲動。

左武侯衛衙署內文書堆積如山,調兵遣將的指令雪片般飛出,祁深忙得焦頭爛額,索性再著急尋她也得等到下月十五,給他也騰出來了些許空來。

這日,他正在衙署與將領推演沙盤,沈斂謹卻怒氣沖沖押著一人進來告狀。

沈斂謹狀告程昭沖撞其妹沈思莞,致其落水受驚,連夜高燒不退,至今仍虛弱不堪,又證據確鑿。

那日之事確實眾目睽睽,祁深即便有心維護,也不得不罰,他沈著臉,剝了程昭的隊正之職,罰他去馬廄餵馬。

程昭也辯駁不得,謝了將軍後又賠了錢。

畢竟之前是他沖沈斂謹嚷嚷著,搬出來將軍給自己撐腰,才能先到這來的。若是直接告到縣令那去,不僅擼了職,免不得還要打板子。

出了大門,程昭只沖著得意洋洋的沈斂謹冷哼一聲,昂首道:“孫猴子當年還餵過馬呢!切!”

沈斂謹顯然一頭霧水,但不妨礙他和他鬥嘴幾句,之前兩人就曾大打出手來著。

程昭算是看明白了,這兄妹倆,一點兒也不是他要找的人,於是又白了人一眼。

第二日,沈思爾竟搭線到了尚嬤嬤那裏,提出想見一見鎖煙樓被軟禁的人。

尚嬤嬤哪敢自己做主,祁深雖狐疑,卻也想看看這二人能耍什麽花樣,便也允了,另暗中派了耳力極佳的探子潛伏竊聽。

見面過程平淡得出奇。

兩個女子相對無言片刻,沈思爾才激動地壓低聲音問:“你在那個地方……你見到你阿兄了嗎?他好嗎?他過得怎麽樣?”

正月十五那日,她親眼看見了突起的旋風和那世子對月的動作,誤打誤撞,裴時靨回來了。

裴時靨蹙了蹙眉,沈思爾竟是知道的?但她茫然搖頭:“沒有。”

她的確不知道,快一年所見陌生人都很少。

“嫂嫂,我阿兄……我表兄呢?他又怎麽樣了?”輪換到裴時靨焦急地開口了。

沈思爾聞言,臉色一白,裴雲廷死了,裴時靨還不知道。

她最終什麽也沒說,沈默地離開了,留下裴時靨在後急切追問:“嫂嫂你回答我啊……”

探子將這番雲裏霧裏的對話報予祁深,祁深也聽得眉頭緊鎖,他立刻派人截住沈思爾,而後逼問。

“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而且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沈思爾的笑容奇怪,內裏的恨意卻很明顯。

她想殺他這事,都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她想面前的人一定知道。

祁深的確知道,但就是不知道為何罷了,此刻被激得殺心頓起,但念及她或許還與這些事有所關聯,只得強壓怒火,想讓她說清楚:“死也讓本世子做個清明鬼不是?”

“你死的那日總會知道的。”

沈思爾依舊毫不客氣,言罷轉身就走。

祁深閉了閉眼,對樂覺道:“卸掉她一只胳膊。”

樂覺正應命稱是,祁深卻迅速抽出佩劍甩了過去。

塵音也算眼疾手快,但還是慢了一步,雖把沈思爾推開,但自己的胳膊上的傷口卻深可見骨。

下一瞬,樂覺抽出了佩劍,從塵音的肩膀處砍了下去。

瞬間的事,胳膊落地。

“下次砍的就不是你這婢女的了,是你的腦袋,知道了嗎?”祁深不耐煩地盯著她,“連你父親都得讓本世子三分,你算個什麽東西,一次次地挑釁本世子。”

沈思爾在那一瞬間渾身都在哆嗦,不知是嚇的驚的還是恨的。

應池尋了父親幾日,未尋其蹤,甚至坐車輾轉回了一趟老家縣城,鄰居也稱今年過年時都未見,她還因此上了一趟熱搜。

是她的一個大粉,池塘裏的星星,“偶遇我家池寶,遠遠地沒敢打招呼,老早就覺得池寶好像突然變了似的,是我糊塗了,我的池寶沒變,媽媽永遠愛你……永遠在你身後。”

應池刷到的時候,笑著笑著眼淚落了一臉,不愧是她的粉絲她的兵。

而幾次從驚夢中醒來,淩裕桉都坐在她床邊看她,不錯眼睛,不移地方。

像是怕她消失了一樣,又像是很長很長時間未見她,想一次時間看個夠。

應池心下存疑,只試探地問淩裕桉,知不知道她爸爸去哪了,淩裕桉只搖頭,還派了人和她一起尋。

淩裕桉一定有問題。

這日,應池嘗試甩掉跟蹤她的人,專走的三環那像迷宮一樣的小巷,準備去派出所報警。

卻不想被人從後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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