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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去逮人 他不信她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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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去逮人 他不信她敢跑

燭火幽微, 映得應池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裏。外邊的天還絲毫未有見黑的跡象,屋內卻已著燈,實因太過昏暗。

張十三匆匆而至, 攜著一本書冊。

應池未給人說話的機會便著急問:“陳醫人的事,查清了嗎?”

張十三點頭, 遞給應池:“查清了。北靜王府遞了話,說癡鷹居士的《崔鶯鶯待月西廂記》裏, 就是這本書,有造妖書妖言之論。

“已被太常寺定為禁書,並捉拿從犯陳雪序下大理寺獄,倘若難捉主犯,從犯同罪, 杖刑或流放,最重可判絞殺。”

應池眸子壓得更厲害,胸口氣結, 指尖緊叩案幾,緊咬牙根:“造妖書妖言……呵,造妖書妖言。”

欲加之罪真是他一貫的做派!莫要今後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他將來有一日也有口難辯才好!

“打點一下大理寺的牢頭, 給看管陳醫人的獄頭送點錢, 萬要確保他不被虐待, 能送進去吃食, 最重要的是要送些藥才行。”

應池雖嗓音冷冽, 看似安排井井有條,卻透著一絲慌張,如今她不僅身陷囹圄, 還把禍患帶給了身邊人,先是芝芝,後是陳家人。

這件事過後,須得讓他們全離開京城才是,她若孤身與狼鬥,爛命一條,無牽無掛,孑然一身。

沒人陪他玩這種無聊的捏軟肋游戲,那該苦惱的,就是對面人了。

“然後,找律師,不……是找能寫訴狀喊冤的人,讓他咬定無罪,咬死誣告。”

“閣主是說刀筆吏?”

“是。”應池的腦子瘋狂想著無數辦法,“去找沈家三郎,且告訴是我拜托他行事,欠他一個人情,他該是會幫。

“讓他父親大理寺卿沈相旬,重視一下這個案子,再吹吹耳旁風,我就不信,他能看讓自己兒子流放的人整日這麽暢快。

“還得備好贖人的銅錢才是,除去時月閣的必需錢,其餘有多少都先拿來用,請先幫我,錢沒了今後我帶你們再賺,可他的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應池喃喃,最後兩句略有哽咽,脫口而出的幾件事,或許加起來都不如……直接去求他,可她怎肯!怎肯!

財神瞧之,蹙了眉:“其實……”卻又欲言又止了。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且先按照閣主所說去做便是。

雖然閣主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屬於時家一脈的魄力仍在,邁出房內的財神不由熱淚盈眶,他甘願為之而肝腦塗地,而他們再也不是群龍無首了!

“我交代的事,萬要保證每一件都給我辦好了。”應池的眼睛一寸一寸掃過眾人,“一會我去大慈恩寺,你們一個也不許跟著。”

她有直覺,踏進去那個門,她就在明,而祁深在暗了。

此次宵禁後不歸,於交易裏是她理虧,下次出來就沒那麽輕易了。

她需得把沈思爾和祁深扯上關系才好,兩方敵對,在面對哪一方時,她都有幫手。

“為何?可您的安全……”張十三立時擔憂道。

應池手指敲在書案上,擡眸看他,知其顧慮,但,“他日日盯著我,我死是死不了的,你們放心就成。他當我是掌中的皮影戲,把玩的搪瓷人偶,以此為樂,樂此不疲。”

她疲倦地言語,說著就覺厭煩,偏又畏懼他的勢力,根本不能短期扳倒,卻又沒有心思去想長遠計劃,只寄希望於他能盡快地厭煩她,覺得無甚趣味轉而去尋別的法子解樂,這是最無望的希望。

“他未免每日太過清閑,致揪著我不放,若是有什麽方法分了他的心,讓他自顧不暇……”

張十三垂首而立:“屬下有良策。”

應池心思一動,倏而擡眸:“說說看。”

“長寧公主近來正為他擇婦,公主近來因世子遇刺之事不再信道,轉而信佛,常往長安城的各大佛寺進香,若有人能在她耳邊遞句話……”

“比如?”

“比如寺中高僧算得,世子命格帶煞,需盡快娶親沖喜,否則克母。”

應池想著可行的幾率有多大,想罷略有不快與煩郁:“這招雖陰,卻未能絆住他,殺生的人……他信佛嗎?怕是會將說出這話的人給扣個妖言惑眾的罪名,直接大刀闊斧,人頭落地,也很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可以不說這麽嚴重,多吹吹公主的耳旁風還是好的。”張十三一笑,“還有一事,保證讓他頭疼。”

“那先著手去辦。”應池回著上一句話,下一句話讓她感覺希望已至,“什麽事?”

張十三湊近半步:“他的另一處別苑裏,藏了個人。”

“誰?”

“舊齊王妃。”眼見著應池蹙眉,那是不解,不識得厲害,張十三解釋道,“太子同齊王謀逆,被誅殺,只赦免女眷留在宮,三月前齊王妃卻驟然暴斃。”

應池不由心驚:“如此大膽,連逆反家眷都敢私藏,豈非欺君之罪。”

“若將此事捅出去……”

應池冷笑一聲,忽地笑了:“那就不止是棘手這麽簡單了,謀逆同黨,欺君罔上,不死也是大罪,夠他也去嶺南走上一遭了。”

像是終得希望略有些不相信般,應池壓著激動確認:“消息可確鑿?”

“千真萬確。”張十三斬釘截鐵,“我們時月閣就是靠消息賺錢的,沒有我們不知道的。”

“真的?”應池一手緊掐掌心,一手攥住了面前人的胳膊,“那一定要幫我找個人。是和我同在魯公府做活的人,她叫芝芝,在八月初,她被沈大郎沈斂謙賣了,不知所蹤。

“每去西市我都會去人牙行尋,但從未見過她。若時月閣真有本事,請務必幫我找到她。”

此時應池只想到了芝芝的安危,以及眼下事情的緊急,沒有去問詢她一直在找的妙招先生。

而張十三來時亦把一件奇事,有人曾三番五次去墨香林尋癡鷹居士,前兩日竟堵到了陳氏醫肆的門口這事,忘了說與閣主聽。

-

日光薄西,演武場上卻依舊塵土飛揚,祁深負手而立,玄甲映著冷光,卻抵不過面上的冷意,他眸色沈沈地望著場中操練的兵士。

突厥暫盟以穩,狼子野心,說不定某一日便卷土重來,拖上這群兵士上戰場,簡直就是增加傷亡人數。

指節輕叩刀柄,且這般練法,終究還是差點火候。

正此時,攝巡街使程昭抱拳上前,嗓音清朗:“將軍,末將有一練兵之法,或可一試。”

祁深側目,他從前便察程昭眉目堅毅,自有一股銳氣,雖非魁梧之軀,但腦袋聰明。

先前的大事小事他都或多或少地有參與,且最近這些日子又破獲了一樁西市胡商命案,在一眾人中已脫穎而出。

“講。”

程昭得令,徑直走向場中,他自腰間解下一柄短匕,刃不過六寸,但寒光凜冽。

“突厥人擅騎射,近身纏鬥卻多憑蠻力。”程昭手腕一翻,匕首靈巧如銀蛇吐信,“若我軍習得短兵巧技,狹路相逢時,可占先機。”

祁深瞇眼,未置可否。

程昭忽地轉身,對一旁魁梧兵卒道:“來攻我。”

那兵卒嘿然一笑,揮拳便上,卻見程昭身形一矮,匕首斜劃,未及傷人,卻已抵住對方咽喉,再變招時,肘擊膝撞,招招狠辣,竟將大漢逼得連連後退。

場邊兵卒瞬間嘩然。

祁深眸色微動,此等技法,非中原路數,倒似……專為殺人所創。

“此為何術?”他沈聲問。

程昭收勢,額角微汗:“回將軍,此乃“寸短寸險”之法。匕首雖短,然攻其必救,敵縱有千斤力,亦難施展。”

祁深緩步上前,忽奪過匕首,寒光一閃便抵住程昭心口:“若本將軍這般攻你,如何防?”

程昭不慌不忙,左手格腕,右手成爪反扣祁深肘關節,竟是一記現.代.軍.警擒拿:“敵強我弱時,當以巧破力。”

兩人瞬息過手數招,祁深忽笑顏,而後撤步,稱讚了一句,“身手倒是俊俏。”

“但兩軍對陣,鐵蹄如雷,箭雨蔽日,彼時,何來近身纏鬥之機?”

程昭擦了一把汗,本想著借機升升官,但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他太缺少遠見,也沒有上戰場的經驗:“將軍考慮周到,此術確難用於萬軍陣前。”

祁深淡淡“嗯”了一聲:“若遇夜襲、巷戰,或追擊殘敵時或可奇兵制勝,此術精妙,卻只適合緝盜拿盜賊。”

眼瞧著程昭略有赧然,祁深環視眾將士,“當今聖上廣開言路、虛心納諫,軍中更是需集思廣益,諸君但有良策,皆可暢言。”

雖無升官之才,但並無升天之過,程昭也不由打量了下面前的中郎將。

他向來對他帶有崇意,原來這就是古代的少年將軍,當真瞧著英姿勃發,年輕有為,真是羨慕,他的計劃還未實施便夭折了,這軍營還是並不適合他,還是耍些小聰明更是他的舒適區。

而祁深瞧著這人似乎略有喪氣般,卻笑了。

這歪才倒可以小用,他暗忖後突然臨時考察道:突厥騎兵來去如風,當如何制之?"

“可效韓信“‘背水戰’,佯敗誘敵至狹谷。設伏兵,上擲火油,下布鐵蒺藜。”

紙上談兵倒是厲害,祁深挑眉:“若敵分兵繞後?”

程昭粲然一笑:“那便正合心意,敵分則力弱,我軍集中精銳擊其一路,餘者見勢,必亂。”

“《李衛公問對》有言,‘兵無常勢’,你倒深谙此道。”

程昭垂首:“末將不過拾人牙慧。”

“自明日起,你領一隊驍騎,專訓近身格殺。”

得了提拔的程昭頓時眼睛一亮:“是!”

眼見即將到了下職時間,左武侯衛衙署內,祁深慢飲一口茶水,正解了甲胄,忽見親衛疾步入內,單膝跪地:“將軍,盯梢周菊英的人來報,人不見了。”

祁深眉峰一蹙:“何時的事?”

他不信她敢跑。

“申時三刻出的鎖煙樓,在豐邑坊繞了幾圈,甩開了我們的人。”親衛額頭沁汗,這會兒才見世子得閑,忙匆匆來報,“不過方才探子來報又見著她了,正往大慈恩寺方向去。"

“大慈恩寺?”祁深眸色一沈。

上次她也是去了那兒,難道有藏了什麽在那。

祁深當即冷了臉,“怎麽出的府?不是讓人存心刁難,這也能疏忽?”

那親衛便把事情說了,祁深忽又不氣了。

他指尖摩挲著書案一腳,忽而冷笑:“那陳醫人的事她知道了?是何態度?”

他迫不及待看她跪地求饒。

親衛依舊照實說,祁深聞言點點頭,又忍不住大笑出聲,笑得狡黠:“不錯,錢賠幹凈了吧。”

“估摸著是沒了。”親衛低聲道:“可要攔下?”

“不必。”祁深霍然起身,“備馬,點一隊人,換常服,跟本將軍去逮人,她還真是,常常處處能給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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