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痛苦 “眼淚還在無聲地流,恨意瘋狂滋……

關燈
第48章 痛苦 “眼淚還在無聲地流,恨意瘋狂滋……

在醫院檢查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後, 季淩帶著郁寧回到這個她們闊別已久的家,推開門,空氣裏一股淡淡的灰塵味, 窗外的晃動的樹葉已經不再常青,泛著黃, 風一吹,沙沙地響。

偶爾有幾片飄落, 旋轉砸在玻璃上。

步入秋天了,

郁寧站在玄關,看著這個他以為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茶幾上還擺著他走之前沒有看完的書,廚房裏還放著沒來得及洗的碗, 沙發上還有他蓋過的毯子,一切都停在黎西在敲門的那個晚上。

穿著白色的毛衣,將蹲在地上的安安抱在懷裏, 安安比以前重了一些,毛也更厚了,它把腦袋拱入郁寧的臂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們不在的時候, 是黎西在照顧它。”季淩從背後抱住郁寧, 將下頜抵在他的肩膀上, “寧寧, 再過段時間, 我們就離開這裏。”

郁寧把臉往她頸窩裏靠了靠, 點頭。

他蹭了蹭Alpha的臉頰,嘴角揚起一抹很淺的微笑,臉上恢覆了點血色但還是很蒼白, 像雪地裏盛開的花,很脆弱,卻倔強。

他看著這個家,瞳孔微動,郁寧明白,和季淩離開這裏以後,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一次,擦著生離死別的線。

郁寧忽然想明白很多東西,看著季淩忙碌的背影,Alpha挽起袖子走向廚房,他的目光移向茶幾上放著的照片,看了幾秒。

最後,來到季淩身旁和她一起清理許久未用過的廚房。

過了幾天安穩生活,沒有緊張,沒有炮火,沒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早起一起煮的粥,晚上一起看書,安安在兩人之間跑來跑去。

早晨,季淩穿上制服,郁寧站在玄關處,幫她整理衣領,她的領口總是敞開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上的紋身,他把紐扣扣好,手指在她的紋身上停了一小會。

季淩握住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等我回來。”

郁寧點點頭,他沒有再去城防部工作,他想,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沒過多久,一陣很輕的敲門聲響起,門外是許久未見的溫溫,他的腿已經好了,身上穿著寬松的外套,小腹微微隆起。

溫溫朝左邊看了看那扇經閉的門,輕聲說,“我們進去說。”

“徐汀南去工作了,”溫溫坐到沙發上,看著郁寧,“感覺你瘦了很多。”

——這段時間有些累。

“季指揮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信息素紊亂回比之前嚴重。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都是一些瑣碎、平常的、以前會聊的話題,郁寧註意到溫溫的手腕上多了一個和他差不多的手環,只是顏色有些不一樣。

溫溫註意到他的視線,解釋道,“這是徐汀南讓我戴上的,能定位,就算在危險區也可以,要取下的話需要她的指紋。”

郁寧心下一動,他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通訊手環,眨了眨眼——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季淩能在那天找到他了,大概他和溫溫的區別就是,他能自己摘下。

“嗯...”溫溫笑了笑,“寧寧,你...和季指揮離開這裏吧,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吧,如果霜霜姐還在的話,她肯定希望你開心。”

溫溫的聲音很輕,帶著些坦然。

郁寧看著他,心下一緊,他覺得現在的溫溫有些不對勁,可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臉上的肉多了些,小腹微微隆起。

——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溫溫垂著眼,聲音變得很輕,“就是想和你說會兒話。”

“不過,我得走了,”溫溫嘴角微微上揚,朝郁寧揮了揮手,“徐汀南不讓我在外面待太久。”

他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回頭朝郁寧笑了笑,“寧寧,這些年來,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溫溫從郁寧家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深吸一口氣,秋天的風從走廊的窗戶裏灌進來,帶著涼意,吹得他衣角卷起,他的手垂在身側,攥緊又松開,然後,才將門打開。

“回來了?”徐汀南穿上白色的制服,將腕表帶上走到溫溫面前,她伸手,替溫溫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指尖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過幾天,這裏的工作結束,我帶你回家。”

溫溫點頭,目光垂在地上,沒有看她。

一只手掐住下頜,有些疼,力道讓他無法轉頭,徐汀南的手指修長,指腹帶著薄繭,按在他的皮膚上。

溫溫蹙眉對上徐汀南的雙眼,那雙淺藍色的瞳孔裏倒映著他的模樣——蒼白,不情不願。

“怎麽,不會笑一下?”徐汀南低聲開口,嗓音有些沈,指腹摩擦著他細膩的皮膚,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沒,”溫溫倒吸一口涼氣,“你弄疼我了。”

“哦——”徐汀南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掐得更用力,她歪著頭,像是在欣賞他此刻的模樣,“更疼的你又不是沒試過,知道疼還和我對著幹。”

溫溫眉頭蹙得更深,伸手握住她比自己大幾圈的手腕,想推開,可又不敢真用力,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我...我只是有些擔心郁寧,他剛...剛從醫院回來。”

“那你以後不許見他了。”徐汀南笑著松手,微瞇著,像是在掂量他話語裏的真假。

她看著他白皙的臉上留下自己的指痕,拍了拍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只寵物,她換上一副溫柔的笑,“我走了,今天晚上回來。”

“嗯。”溫溫嘴角擠出一絲笑,“我等你回來。”

徐汀南湊近她,微微側臉,睫毛垂下,像是在等待什麽。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溫溫閉上眼睛,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通訊器的鈴聲響起,徐汀南笑著回吻,捏了捏他的下頜,讚嘆道,“真乖。”

在徐汀南關門之前,溫溫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直到門被徹底關上,他臉上的笑容才消散,他看著櫥窗上的酒,眼神沈了沈。

這段時間,他每天晚上都會陪徐汀南喝酒,她的酒量挺大,每次喝醉之後,他就要照顧她,有次,徐汀南已經不省人事。

溫溫看著那張酡紅的臉,喉嚨微動,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催促他快點動手,在他走到廚房後,另一個聲音同樣在心裏響起——別信。

他轉而倒了杯溫水,在擡眼看向徐汀南的時候,原本雙眼經閉的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雙眼微瞇,看著他,仿佛是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你剛剛想幹什麽?”徐汀南步伐有些虛浮但還是走到他的面前,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伸手隔著衣服點在他的心口。

“水,”溫溫看著那杯冒著微微熱氣的水,聲音平靜,把手舉高了一些,“怕你渴。”

“啊——這樣啊,”徐汀南笑意更深,接過他手中的水仰頭喝了一口,喉嚨滾動,視線卻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那你看刀幹什麽?”

她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沒有,”溫溫側過臉,“你別亂說。”

徐汀南喉嚨裏發出低低的笑聲,這樣的低笑讓溫溫心裏發怵。

下一秒——徐汀南抓住他的頭發將他摔在沙發上,絲毫不顧及他肚子裏還有一個生命,她的手指插入他的發間,收緊,溫溫的頭被迫後仰,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手肘抵住沙發,露出痛苦的神情,“你...你幹什麽?”

“你說呢?”徐汀南提起他的頭,靠近他的頸側,低頭咬住那層薄薄的皮膚,牙齒陷進去,,聲音含糊不清,“你想幹什麽你比我要清楚吧?”

溫溫身體發抖,不是因為怕——她說的每個字都像針,紮入他心口處隱秘的地方。

“想給你情夫報仇?”徐汀南唇齒用力,在他脆弱的脖頸上留下帶血的咬痕,血珠滲了出來。

溫溫疼得溢出眼淚,眼眶發紅,“我沒有...肚子疼...別壓著我。”他下意識伸手護住腹部。

“嘖,”徐汀南像是沒聽到他說話般,聲音變得更加低沈,“我怎麽覺得,這不是我的孩子呢。”

溫溫心下一驚,臉色有些發白,頭發被她抓住,眉頭緊蹙,強裝鎮定,“你...你別胡說。”

“我胡說?”徐汀南壓在他身上,手繞過他的後背按在他有些隆起的小腹上,手掌很熱,她低頭,鼻尖蹭起他的耳垂,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我想了想,時間有點不對呢。”

溫溫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一臉不可置信,“想說些什麽,但喉嚨像是被掐住,你...你...”

“當時我腿受傷了只有你會做那種事情。”溫溫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呼吸有些急促。

“哦——”徐汀南低笑一聲,笑聲短促,“你說的話,我可一個字都不信。”她起身將溫溫從沙發上提起來,“月份大一點,去核心城做穿刺。”

“你現在可以向上天禱告這最好是我的孩子,”徐汀南將他抱在懷裏,姿勢親昵,聲音柔得像在哄人,“不然,你可能要吃點苦了。”

溫溫喘著氣,肩膀劇烈起伏,瞪向徐汀南,“你個瘋子。”

話音剛落,徐汀南楞了一下,瞳孔驟縮,她將他轉過來——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裏炸開,溫溫被打得頭偏向一側,耳朵嗡嗡地響,嘴裏漫開鐵銹的味道,他的臉上很快浮起掌印——紅腫、刺眼。

徐汀南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又靠近他,將他用力抱在懷裏,“你說什麽?我沒太——聽清楚。”

溫溫捂住自己的臉,眼淚不合時宜地落下,一顆又一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一個字。

徐汀南顯然沒有什麽耐心,她拽著溫溫將他拖到房間,將他摔在床上,雙手撐在他的身側,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我本來不想打你的,我討厭你用那種眼神看我,那樣的聲音對我說話。”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溫溫雙眼含著淚看著她,她的眼裏有他讀不懂的東西。

他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沒有說一個字。

“你肯定忘記了。”

“是你追求我的。”

“是你要和我在一起的。”

“是你說會永遠愛我的。”

“是你說我的眼睛很好看。”

“是你先纏著我的。”

說到最後,徐汀南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埋在溫溫的頸側,將臉藏起來,她的身體壓在他的身上,很重,像一座山,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更像溫溫逃不開的命運。

“我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好難過。”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嗎?”

溫溫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天花板的燈照得他眼睛發酸,眼淚從眼角滑落,他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不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他知道,這個人,她恨。

恨她殺了他的愛人,破壞他原有的、平靜的、幸福的生活。

就算,他從前真的愛過她,那也是從前的事情,不是現在。

“我真的好愛你。”

徐汀南擡起頭,她的眼角紅了,沒有淚,但紅得像充血,整個人的氣壓很低,低得可怕。

“你忘記她好不好?”

徐汀南低聲呢喃,她看著溫溫,淺藍色的瞳孔裏只有一個小小的溫溫,狼狽的、蒼白的、帶著掌印和咬痕。

Alpha整個的氣壓更低了,低到可怕,低到溫溫忍不住顫抖,偏執又可怖,她捏住溫溫的下頜,像是需要一個準確的、她滿意的答案。

溫溫流著淚,他看著那雙眼睛,點頭。

“說出來。”她的聲音很輕。

“我會...我會...忘記她的。”

他的嘴唇在抖,張了幾次嘴,才終於擠出那幾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徐汀南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笑了下,那笑容很輕,低頭,在溫溫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愛你。”

徐汀南抱著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溫溫閉著眼,眼淚還在無聲地流,恨意瘋狂滋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