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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毀容 “她還會那樣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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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毀容 “她還會那樣看我嗎?”

清晨,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郁寧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看向身邊,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留下枕頭上的褶皺。

而在褶皺之上是一張粉色的便利貼,他拿起紙條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上面是季淩帶著鋒利的字跡——我去值班了晚上不回,早餐在電飯煲裏保溫。

郁寧嘴角微微彎起, 他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睡衣,胸口有些涼,Omega迷茫地眨眼,低頭看去領口的扣子被解開到第三顆,他明明記得睡著之前是扣好的。

想了好一會兒....Omega臉上泛起淡淡的粉, 他晃了晃腦袋將不健康的想法搖出腦,他有正經事要做——今天要和和溫溫去覆習,晚飯...他準備去姐姐家, 順便了解一下這次去危險區的路線。

順便問問姐姐,從前的事情,郁寧為安安準備好貓糧,到了約定的時間後, 溫溫沒有來找他, 他壓下心中那一點疑惑, 打開門, 郁寧下意識看向對面緊閉的門, 沒有過多停留徑直走入電梯。

果然, 在宿舍門口,他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溫溫背對著他, 似乎在看手上的書。

他和溫溫並肩而行,這次她們沒有走小巷,而是選擇另一條遠一點但安全系數高一點的小路,那裏一側是居民樓,另一側是菜園。

在路過其中兩棟居民樓時,郁寧看了一眼那大片脫落的墻皮,電纜胡亂纏繞在空中,此時那些窗戶眼黑黑的,看起來有些不適。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有些不安,腳底隱隱傳來震動,很小,小到郁寧覺得那是自己的錯覺。

在走過一段路後,那種震動消失了,郁寧沒放在心上,認真聽著溫溫說話。

“通過了銹帶的城防部的考試之後,再通過三次綜合考察就可以有資格報考圓環區城防部的崗位了,”溫溫輕聲說,眼裏帶著明顯的向往,“雖然崗位不是很好,但這是一個獲得更好生活的途徑。”

郁寧讚同地點頭,他想起季淩...她那麽厲害,也為他做了很多事情,他也不能拖她的後腿,至少,他一定要通過考試。

在路過城防口時,郁寧微微仰頭在人頭攢動的城防口搜尋一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直到城防口被另一棟建築遮擋,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資料。

在檢查站門口,郁寧再次見到了冬音,她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郁寧沒有過多在意,聽季淩說,她就是那天堵住南邊防禦網缺口的、紅色精神屏障持有者。

直到天邊出現大片火燒雲,郁寧和溫溫才從檢查站裏出來時,但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去,路邊的路燈已經亮起。

只不過有幾盞已經熄滅,郁寧多看了幾眼,路燈已經壞了很久了都沒有人來修,他攬住溫溫的胳膊往姐姐家裏走去。

“今天覆習得有些晚了,”溫溫看向防禦網,眼裏閃過一絲擔憂,輕聲說,“感覺最近畸變種活動又頻繁了,傭兵處卻不會管這些,希望我們去危險區的時候,能安全一些。”

郁寧晃了晃溫溫的胳膊,打了個手語。

——“不會有危險的。”

“也是,上次是遇到了衛敏她們,”溫溫頓了頓,“霜姐姐還是很厲害的。”

郁寧讚同地點了點頭,這個方向他能看見能量塔的塔尖,飛行類的畸變種盤旋在防禦網外,似乎沒有要進攻的趨勢。

再次路過居民樓,裏面傳來不少交談聲,其中最抓耳的是嬰兒的啼哭,郁寧聞見濃重飯菜香,嘴角微微彎起,他喜歡這樣的煙火氣。

笑容還沒有維持多久,他看向地面,微微蹙眉,那種震動又來了,並且比今天早上更為強烈,水泥面上的沙碩如同跳跳糖般上下震動。

他停下腳步,拉了拉溫溫的手臂指向地面。

“你也感覺到了?”溫溫蹙眉看向地面,地面在震,並且每隔幾秒震顫的幅度便會增大一些,連帶著人的身體都在顫動,郁寧扶住溫溫的肩膀,兩個人對視一眼——溫溫的眼裏有同樣的恐懼。

這樣的情況,她們之前經歷過也知道自己應對。

溫溫沒有絲毫猶豫,他拉著郁寧往居民樓前面的菜地上跑去,郁寧慶幸她們今天沒有抄近路走巷口,這樣的震動幅度,如果在小巷,後果不堪設想——她們會來不及跑出來,會被傾倒的居民樓埋在底。

很快,郁寧覺得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時間像是被拉長,還沒有跑幾步,幾乎所有的交談聲、笑聲全部噤聲,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快點,快點,別待在裏面,快出來。”

“抱著孩子,快走。”

“城防部怎麽回事啊?”

“地下怕是有東西別吵了快走!”

郁寧回頭看了一眼,大樓開始晃動,一盆枯萎的盆栽掉落,咂在一個男人頭上,而他正在脫手上的手套,面前是滾燙的油鍋。

慘叫聲傳來,十分淒厲。

郁寧瞳孔驟縮,呼吸變得急促,他不敢再看,步伐變得更快,沒跑出多遠,一聲巨響傳來,地面劇烈顫抖,郁寧踉蹌一瞬,被溫溫扶穩。

“轟——”

居民樓下面的地面裂開了,連帶著居民樓向下塌陷從中裂開,水泥地面像被撕碎的紙,向兩邊翻卷,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一條黑色的巨物從裂縫中竄出,帶起的碎石砸在已經傾倒的廢墟上。

一排居民樓像被人從下面推了一把,整棟樓往一側迅速坍塌倒下去,鋼筋斷裂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灰塵湧起來,像一堵墻,讓人看不灰塵裏的狀況。

灰塵湧入鼻腔,嗆得人睜不開眼睛,郁寧瞇著眼,他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視線受阻,只能看見前方模糊的影子——她們的身旁已經聚集了不少從居民樓內跑出來的人。

有人受傷在地上爬,他們臉上的表情驚恐,有些人甚至沒有穿鞋,踩在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糊得整個腳都是血。

腳下的地面迅速開裂,不少人掉了進去只發出一聲慘叫。

胳膊被猛地扯動,郁寧心像是被攥緊,一陣天旋地轉之間,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和溫溫一起倒在地上,口袋裏的通訊器被甩飛在地上被跑過去的人一腳踩碎。

郁寧看著那碎裂的通訊器,疼痛襲來,他收回目光,墊在地上的胳膊壓在尖銳的碎石上,疼得嘴唇發白。

郁寧下意識看向原本站立的位置,那裏赫然裂開一條大縫,他大口喘氣,呼吸不穩地看向溫溫。

“寧寧,起來,這裏不安全。”溫溫語速很快,再次扯著他的胳膊將人從地面上拉來。

郁寧看向他的胳膊,手臂那塊的衣服浸出一片鮮紅,他看向塌陷的居民樓,呼吸繼續停滯,那是一條巨大的盲蛇,沒有眼睛,頭部是一張倒三角,它的身體有六米粗,露出地面的部分已經有十幾米長按照體型,郁寧幾乎能肯定這是一只S級畸變種。

埋在地下的部分還在往外湧,像永遠不會結束。粘膩的表面上沾著泥土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它張開口器,看起來光滑的皮膚表面長著幾十根腕口粗的觸手胡亂甩動著,郁寧親眼看見那靈活的觸手將一個離他不遠的人卷起來塞入口器中。

場面混亂,在附近的居民樓的人同樣跑出來,尖叫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頭頂傳來引擎的嗡鳴,郁寧擡頭看去,上面不知何時已經盤旋了十幾架戰鬥機。

溫溫拉著他奮力往外跑。

可觸手卷著一塊水泥板,中間是卷曲著的鋼筋胡亂砸向人群。

一塊水泥板朝她們砸來,郁寧瞳孔驟縮,他被人推搡著,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溫溫,溫溫猛地轉頭沒有松開手將郁寧往他那邊帶。

“嘭——”

一聲悶響,郁寧在地方翻滾幾圈,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幾個人被壓在水泥板下,幾乎變成了肉泥,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

郁寧臉色發白,連忙起身,他想拉起溫溫,低頭看去,他才發現,溫溫看著他,嘴巴張開一副痛苦的模樣——溫溫的右腿被一塊石板壓住了,他的臉已經沒有血色了,血從水泥板上流出來,沿著地面的裂縫蔓延開來。

他連忙蹲在地上,郁寧想把那塊石板搬開,可只有稍微用力,溫溫就會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哭聲、慘叫、炮火聲刺激著郁寧的鼓膜,他不想放棄溫溫。

也不能那樣做。

溫溫額頭上流著汗,他艱難地擡起手,指向一個方向,郁寧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條觸手正迅速朝他甩來,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從口袋裏拿出手槍——他一直都隨身攜帶這個東西。

瞄準,扣動扳機,郁寧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時間像是在這一刻被拉長。

砰。

第一槍沒有打中。

那觸手的速度很快,就在即將刺中郁寧的時候,他再次開槍。

觸手頭部被打碎,飛濺出的黑色液體不偏不倚落在了郁寧的右臉上、手臂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讓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睛,他聞到了自己的皮肉被腐蝕的味道,那液體帶著強烈的腐蝕————胃部一陣翻湧,疼他捂住自己的臉。

郁寧的手臂在發抖,槍差點握不住,但郁寧沒有松手,眼前是恐怖的龐然大物,身旁是被碎石壓倒的溫溫。

他死死盯著那些胡亂甩動的觸手,餘光裏多了很多衛兵,可依舊阻擋不住盲蛇的強勢進攻,跪在地上的膝蓋被溫溫的血液染紅。

不能再拖下去了,郁寧不敢去看溫溫蒼白的臉,他再次用力,想將水泥板移開,整張臉幾乎憋紅,他沒有註意到一塊碎石朝他砸來。

“咚——”

一聲悶響,郁寧猛地回頭,眼前是紅色的精神屏障,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在檢查站見過的冬音,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蹲在和郁寧一起用力將那塊水泥板擡開。

郁寧在心裏松了一口氣,腿還在,沒有變成....沒有變成肉泥,還有治愈的可能,他拉住溫溫的手想背他,可冬音卻比他先一步將溫溫從地上抱起。

與此同時,裝甲車、炮車從四面八方迅速湧來,季淩看著眼前的慘狀眉頭緊蹙,紫色的精神屏障立即漫開,保護還在廢墟上的居民和深入其中的衛兵。

就是在這個時候,季淩看見了郁寧的背影,她們隔著不近的距離,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這是S級畸變種盲蛇和之前的蚯蚓一樣,子彈打入它的身體裏會被融化,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它們唯一的弱點是口器,空地導彈要進入它的口器,在畸變種的身體裏面炸開才能徹底殺死它。

或者,精神力化作實體也可以傷害到它,盲蛇已經開始散發低頻精神攻擊,它強行改變了不少炮彈的軌跡。

季淩集中註意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瞳孔發生了改變,變成豎瞳,淡淡的紫光從中溢出。

——刃,精神力化為刃,將盲蛇從中截斷給空地導彈制造一擊斃命的機會。

熟悉的疼痛傳來,過去十年季淩幾乎都在學習如何使用精神力,而精神力化為實體則是其中最難的部分。

她的眼前,精神力逐漸凝成一把刃,迅速朝盲蛇劈過,紫色的刃將它橫腰截斷,緊接著,三枚空地倒擋精準投入那往外冒著黑色的血洞。

為了徹底除掉盲蛇,多了一發空地導彈,那片居民樓都在打擊範圍內

兩朵蘑菇雲騰空升起,盲蛇和它地下的廢墟化為一片灰燼,緊接著,屬於季淩的精神屏障迅速消失。

就在眾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能量塔上方盤旋著的飛行類畸變種開始躁動,它們開始拼命撞擊。

季淩唇色淡了點,眉頭蹙著,那群畸變種裏,有兩三只S級畸變種,她往郁寧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黎西,你去接郁寧。”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朝能量塔趕去,短短半個小時內,遭遇了兩撥畸變種的進攻。

能量塔上方,已經有了一層淡青色的精神屏障,而它的持有者是郁霜,郁霜轉身看向季淩,“我來擋住它們的進攻,你,用精神力殺死它們,也能減少武器損耗。”

“嗯。”季淩看向防禦網,神色凝重,她有些擔心郁寧,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她無法抽身。

*

郁寧退到安全的地方,他看到了那道利落的“刃”——是季淩,他下意識捂住自己受傷的臉,眼神閃躲,他晃了晃腦袋,現在,他不能想這個。

溫溫已經昏迷,冬音環視一周,皺著眉說,“這裏,不好出去,就算出去,醫生基本都聚集在 檢查站和城防部治療傷員,他,”她看了一眼溫溫,“腿不及時治療會廢的。”

冬音說得很嚴重,郁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沒有通訊器了,就在絕望漫上心頭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黎西。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上前一步拉住黎西的袖子看向溫溫。

黎西抿了抿唇,她註意到了郁寧臉上的傷,快速說,“跟我來。”

越野車停在不遠處,冬音將溫溫放上去,她看了眼能量塔的方向,低聲道,“你們先走,我去幫忙。”

郁寧點頭,他看向溫溫,他的臉上都是冷汗,嘴唇徹底發白嘴唇顫抖。

“你臉上的傷是畸變種的血液...還是粘液?”黎西問,她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如果是血液...那麽是會有感染風險,如果是粘液則相對安全很多。

郁寧想起當時的一幕,天色太黑,他不知道,是粘液還是血液,他搖搖頭,手指緊緊攥住衣角——他明白了黎西話語裏的意思。

他現在有感染風險。

感染...郁寧快速眨著眼睛,整個胸口變得很悶,他看著溫溫的脖子,她們,她們都有感染的風險。

被感染的瞬間,就不能再稱之為人,是感染者,而感染者之後...就是徹徹底底的畸變種。

郁寧眼皮發酸,他想了季淩、姐姐、安安和他的朋友們,他閉了閉眼睛,如果自己真的被感染,那就讓季淩...殺了他吧。

他不想...不想讓季淩為難。

黎西從後視鏡裏看著郁寧發白的臉色,寬慰道,“別擔心,我帶你們去城防口,那裏人少一些,有檢測處、治療室、指揮官還有徐研究員,她不僅是個研究員還是醫生。”

郁寧麻木地點頭,連聽到徐汀南都沒有了反應。

抵達城防口,照射燈的光很強烈,只有幾支衛兵在這裏巡邏,黎西將車停在一旁,看向屬於季淩的、休息室的方向,她拉開車門將溫溫從裏面抱下來。

郁寧下車,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城防口正中心的徐汀南,她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陳指揮,麻煩你看看。”黎西將兩人帶到一個穿著指揮官制服的人的面前,她的眼睛狹長,目光先是停留在溫溫臉上,隨後移開視線,看向郁寧。

郁寧快速看了她一眼,連忙低下頭,短短幾秒像是被拉長,郁寧覺得周圍的聲音全部褪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手指緊緊攥住手指,太過用力,指尖血色全部褪去變得發白。

一秒。

兩秒。

三秒。

郁寧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瀕臨死亡的恐懼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甚至,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想離開這裏,可他不能這麽做。

他忽然,忽然好想見一面季淩。

明明只是十幾個小時沒有見面,他卻覺得,他和她已經很久沒見見面了。

“不是感染者。”陳指揮淡淡開口,她看著黎西,“不過,最好清創。”

話音剛落,郁寧覺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呼吸停滯,隔了好一會兒他才發現自己沒有呼吸,他沈默地跟在黎西後面,睫毛快速翕動。

他覺得自己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徐研究員,”黎西將人帶到徐汀南的面前,道,“麻煩你了。”

徐汀南微微挑眉,她看著昏迷的溫溫,瞳孔微微放大閃過一絲興奮,她將溫溫從黎西的手中接過將人抱在懷裏,咧嘴笑道,“不麻煩,我的職責。”

她看了一眼郁寧,“郁寧先等一會兒吧,你這位朋友叫什麽?”

郁寧將溫溫的名字寫在便利貼上遞給徐汀南。

“哦,”徐汀南拉長尾音,“溫溫,真是個可愛的名字。”

郁寧微微皺眉,他覺得徐汀南十分不對勁,可他不能表現出來,現在能救溫溫的人,只有她。

黎西將她們送入醫務室後便離開,郁寧看著溫溫被推入治療室,心中壓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下,松懈下來後,臉上隱隱的灼痛開始上湧,郁寧有些無措的捂住自己的右臉,他意識到,自己好像...毀容了。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縮在季淩的懷裏,聞著她身上晚香玉的氣味。

現在他一個人坐在這裏,帶著臉上的傷口,等待一個討厭他的人給他清創。

被畸變種粘液灼燒留下來的疤痕幾本不可能消除,姐姐的手臂上有幾處這樣的地方,郁寧坐在冰冷的座椅上,整條走廊不長卻十分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汀南將門打開,打了個哈欠,“進來吧,我給你清創。”

徐汀南帶著白色的橡膠無菌手套,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嘴角微微彎起,“這傷得不淺啊,肯定會留疤,這可怎麽辦,過幾天慕元明就要來了。”

郁寧垂著眼沒有理會。

徐汀南輕哼一聲,覺得他無趣不想再逗他,他都已經毀容了,雖然傷口不是很大,但也掛彩了,她嘴裏輕哼著歌。

她是不會告訴郁寧,這樣的傷口在圓環區就能祛除。

郁寧臉上抱著紗布重新做回冰冷的椅子上,他摸上紗布,紗布之下是血肉模糊的傷口,會留疤,永遠消不掉,夜裏氣溫很低,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瞬,腦海裏重覆播放著徐汀南的話。

他想起季淩的臉,她獨特的紫色瞳孔,她說你的信息素很好玩。

她還會那樣看我嗎?

郁寧閉上眼睛。

雖然他知道徐汀南就是故意讓他難受,可不得不承認,徐汀南說的是事實。

他靠在冰冷的靠椅上看著冷白的天花板,指尖開始發麻,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入掌心——不疼,連疼都感受不到了,他眼眶發紅,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有太多事情值得他哭了。

這裏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郁寧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坐了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五個小時。

時間在這裏是死的。

郁寧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像一顆又一顆,斷線的珍珠,沒有註意到,走廊盡頭,一個人影正緊緊看著他。

季淩的帽子早已消失不見,制服外套上好幾個灼燒的大洞,上面沾著泥土和血液,眉眼之間是藏不住的疲憊,能量塔安全之後,她才有時間來找郁寧。

她看見了他臉上的淚水,眼裏泛起細密的心疼,他坐在那裏,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著,走廊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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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郁寧:季淩不會喜歡我了。(可憐)

季淩:我沒有這麽說過。(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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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手誤把發表時間設置為了早上九點,不過...感覺還不錯,以後更新時間為早上9點/晚上11點(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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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想法。

雙開,一本甜文一本強制愛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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