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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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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北城車站。

虞遇提著一個行李箱,出站後坐上一輛車直奔酒店。

這次只有她一個人。

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

北城的天和海城的天大不相同,風吹在身上,卷起來的涼意讓虞遇剛出來就把帽子戴上了。

確定行程以後,虞遇提前訂好酒店和車,以便出來就能直接到酒店。

而且提前到了一晚,既可以休息,也可以適應一下北城的陌生氛圍。

虞遇到的時間,正好是晚上七點。

夜色星星點點染上天空,路燈柔和的撒在地面。這會正是白日與黑夜的交替階段,人們在回家的路上,也在出行的預備階段。

這時的暮色濃淡相宜。

虞遇忍不住拿出相機拍了一張。

“姑娘,景色不錯吧。”司機大叔隨口一說。

“嗯,很棒。”虞遇收回相機,看著前面的大叔,笑著答到。

“是來玩的?”大叔頓了一下,又問到,“是不是來看那個什麽演唱會的。”

虞遇點點頭,說:“是的。”

“看著就挺像,這兩天來了好多你們這樣的年輕姑娘,今天你這趟都是叔拉到的第五回了。”

大叔是個健談的。

虞遇同大叔搭話,不自覺就到酒店了。

順利入住,虞遇定的是標間,經濟實惠又能保證一定的舒適度。

演唱會是在後天,至少要在這裏待上四天,虞遇只帶了三套衣服,還有兩件外套。

這次行李倒是不能再精簡了。

花了一個小時,虞遇最後濃縮到一個小行李箱加一個背包。

整理好東西,虞遇簡單吃了一個面包,搞定晚餐。

……

第二天,虞遇醒的很早,然後就在床上窩著看照片,這次沒帶電腦。

不過也沒什麽太大影響,景色本身就很好,對焦準,構圖比例也還可以。虞遇就放下了。

然後玩了會手機,直到八九點,虞遇又睡了過去。

等到虞遇再醒來的時候,正好錯過午飯點,時間來到下午一點多。

虞遇其實還有點頭疼,她可能是有點認床的吧,希望都不會在親朋家留宿。

上學或者出門,遇到住酒店住旅館的情況,虞遇都會開啟斷斷續續的睡眠狀態。

睡一會,又醒一會。

以前出遠門,都是在車上補覺。

提前一晚到達,虞遇就是在預防這個情況。

打開手機,顯示時間13:38。

和周年約的時間是下午五點整,那個時間段正合適,從海城到北城就有一班16:28的列車。

周年說會來接她。

可虞遇怎麽會讓小姑娘來接自己。

作為年長者,虞遇決定給小姑娘一個驚喜。

……

下午四點。

虞遇準時出發,第一次去北城大學,怕找不到路,還是拜托司機師傅幫忙。

不是高峰期,離得也不遠,16:23分,虞遇已經出現在北城大學正門。

好在大學周邊不少店面,找了個奶茶店坐著,等周年的消息。

誰承想,收到的卻是林無嶼的消息。

四點半,很準時。

林無嶼:在哪?

虞遇:?

幹嘛問這個,魚魚吐泡,表示很困惑。

林無嶼:在大學正門?

虞遇:!

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林無嶼沒回消息了,估計是確定了。

虞遇有點生小姑娘的氣,看來還真是告訴別人了。

那不是代表著,林無嶼也在北城?該不會現在是來找她?

虞遇很不願意這樣自作多情,但事實告訴她,的確如此。

虞遇的奶茶剛端上來,店門被人推開,在店員們齊整的歡迎聲中,林無嶼坐在了自己對面。

虞遇:……

“喝奶茶嗎?”

“你請我?”

“嗯。”

幾分鐘後,林無嶼也get一杯同款奶茶。

虞遇在想,為什麽林無嶼這杯做的時間要快些?

哦,因為他那杯是個小姑娘做的,還是人親自送過來的。

虞遇默默用餘光打量林無嶼。

黑色休閑褲加白色圓領衛衣,外套一件中長款藍黑色風衣。左手腕上帶著表,虞遇不知道是什麽牌子,但這並不影響這塊表的魅力,而且能配上林無嶼的表,不會便宜到哪裏去。

不用看臉,就可以看出男人氣度不凡。

更不用說,男人還有一張極為出色的容顏。面若冠玉,鼻梁高挺,薄唇性感,隨意看向你時似寒江凝眸。

怕是戴上口罩,也擋不了半點風姿。

虞遇知道一個詞,背影殺手。

但此非彼。

林無嶼獵殺的是人心,由眼入心。

“再看下去,我是不是要收費了?”說著,林無嶼用手指敲敲杯壁,繼續道,“這杯奶茶可不太值哦?”

虞遇被人抓包,也不心虛,坦言道:“好看才看。懂得欣賞美是一種良好的行為。”

店裏的人,不管客人還是店員,都在偷看林無嶼,加她一個也不多不是。

林無嶼被這一句話逗笑了,“那我是不是還需要道聲謝?”

“不用不用。”虞遇連連擺手,再說下去可怕收不了場,她是懂適可而止的。

“走吧,年年給我發消息了。”

林無嶼來之後,虞遇就直接給周年說來正門找她就好。

事情原委也不用再問,估摸著是周年說了演唱會的事。

可這說不說,於她自身而言也沒什麽影響,懶得計較,省得麻煩。

兩人在門口等著,不過一會便看見周年小跑過來。

“魚魚,你怎麽來我學校了,不是說好我去接你嗎?”周年跑的有點急,說話聲音還有點喘。

“換我來接你也很棒啊?”虞遇是笑著說的,語氣也很柔和,明顯照顧著小姑娘的情緒。

周年還是覺得有點悶,可這樣貼心又溫柔的魚魚,她好愛啊!

“堂哥,你怎麽也在這兒?”

看到林無嶼在場,周年多少有些吃驚,她並沒有告訴林無嶼虞遇來的時間。

林無嶼擡眼給了一個眼神,並沒有說話。

這個眼神,多少帶著嫌棄。

周年自然看出來了,但她也沒轍,只能氣呼呼的鼓了一下臉。

聽到周年這樣說,虞遇暗自慶幸,自己並沒有多想,不然就是會有小疙瘩,而兩人之間的情分會打折扣。

……

之後,林無嶼帶著兩個女孩去吃了晚飯。

又帶人逛了一下,才把人送回去。

虞遇一時竟以為林無嶼就是來充當司機,再加請客吃飯的。

這樣一想,反而覺得林無嶼其實有點冤大頭。但讓虞遇在林無嶼面前付錢,這屬實是不太給面了。

只能嘴上道謝,心中默默給人點讚,順帶還感嘆林無嶼這個堂哥做的十分稱職,自己這個稍手的都照顧到了。

先送周年回學校,然後回虞遇住的酒店。分開前約定了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周年才乖乖的下車回去。

消食逛街那會,虞遇買了一條圍巾以備不時之需,怕後面幾天在北城會冷。

酒店也很快到了,虞遇提著袋子下車。

剛要轉身道謝告辭,另一道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響起

林無嶼也下車了。

莫不是還要送到酒店大堂?這照顧的有點全面哦。

“走吧,送你到房間。”

啊,太禮貌了吧。

虞遇脫口而出就是拒絕。“不用了。”

林無嶼無視虞遇的拒絕,擡腳就要走進去。

都到門口了,他得去看看,誰知道這裏安不安全,萬一隔壁住著什麽壞人呢?

如果周年在的話,大概會說:“哥,真不至於,學校周邊環境還是蠻好的。”

林無嶼快進大門了,沒聽見後面有聲音,轉過頭去,發現虞遇還停在原地。

表情又驚又喜,眼睛很亮,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林無嶼快步走過去,剛想開口問。

手臂被人抓住了,用的力氣不小,緊緊的抓著。

“林無嶼。”又輕又脆的一聲。

林無嶼低頭去看旁邊的人。

一張小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笑,弧度很大,白生生的小牙齊齊整整露出來。圓圓的杏眼裏閃著亮晶晶的色澤,如星鬥般璀璨,讓人忍不住靠近,沈醉其中。

他好像是真的醉了。

……

要跟上去的時候,一點很輕微的觸感傳來。

不過一瞬,面積很小,冰涼的氣息,心裏忍不住的悸動。

虞遇就這麽停下腳步,她在等,等那個觸感重新出現。

可能只是錯覺,夜晚的風也是涼涼的。但花上幾分鐘,等一個可能,虞遇當然不會吝嗇。

所幸,虞遇的慷慨顯然沒有白給。

這次落點是眼睫,觸感更為生動,輕輕的落下來,冰涼與溫熱相接,潤潤的感覺從睫毛開始,慢慢散開。

終是忍不住眨了眨眼,大腦也成功接到信號。霎時間,虞遇只能緊緊看著林無嶼,看著他走過來。

同樣的感覺落在額頭,這次更快。結果顯而易見,虞遇抓著林無嶼的手臂,確定了心中猜想。

可能已經變成現實。

虞遇喜得直接叫了對方的名字。

雪,慢慢落下。

一點一點,速度加快,不出片刻,擡眼就能看見漫天飛舞。

初雪,如約而至。

這下不用再問,林無嶼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

虞遇這會已經松開他的衣服,兩只手都向上攤開,接著飄落的雪花。

林無嶼眼眸微彎,就這麽定定的看著人,一汪春水徹底在眼裏暈開,讓人看見就驚心,怕是一下就會陷進去。

林無嶼淡聲說到。

“虞遇,這是今年北城的第一場雪。”

聞聲,虞遇轉身過去,把手伸到林無嶼面前,攤開的手心裏有還未融化的雪。

“借花獻佛,但求美人展顏。”

虞遇打了個趣,笑意盈盈的看著人。

林無嶼明顯有一瞬間的怔楞。

這條魚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用初雪來討好他?果然一如既往的大膽。

這樣的招數,以前對別人用過嗎?

垂著眼睛,目光被濃密的睫毛遮住,看著有些紅的手心,雪花慢慢融化,直至消失。

那一刻,桃花眼裏的春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翻騰湧現的濃烈情緒。

片刻後,最後歸於平靜。

林無嶼擡眼,與虞遇對視,笑了。

這一笑,薄唇濃艷,勾人的桃花眼中更似一秋春水流轉。

遇雪猶清,經霜更艷。

這一瞬,虞遇才明白那一句話。

“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出自餘光中《絕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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