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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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自作孽
兩人的打鬧聲傳得老遠，卻沒有一人過來看看發生什麽事。
程家現在在太平村，那就是過街老鼠，聲名狼藉。
秦雙雙從最初的掙紮變成了求饒，雙手護著頭，蜷縮在地上，聲音從尖銳變成了淒厲，又從淒厲變成了哀切。
“別打了……媽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雙雙帶著哭腔，眼淚混著鼻血流下來，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錢芬打累了，從秦雙雙身上下來，站起來喘著粗氣，頭發散了，衣衫不整。
望著狼狽的秦雙雙，錢芬冷哼一聲，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袋糧食，拍了拍上面的灰，拎著進了竈房。
秦雙雙還躺在地上，渾身發抖，低聲啜泣著，沒有人扶她起來。
程豪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前世求之不得的“媽媽”，蹲在地上，頭發散亂，臉腫得像豬頭。
“看什麽看？你高興了？你奶奶打我，你高興了？”
秦雙雙擡起頭，看到程豪站在她面前，那雙眼睛裏滿是陰冷的寒芒。
“你們程家沒一個好東西，老的賤，小的更賤。你們全家都欺負我，沒有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程豪看著她那張腫脹扭曲的臉，看著她那雙閃著恨意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你不計手段非要嫁給我父親，從來沒人逼你，現在你如願嫁進來了，為什麽又不樂意了呢？”
秦雙雙楞住了。
她沒見過程豪露出這種表情，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像一個看完了整場鬧劇的旁觀者。
“你笑什麽？”秦雙雙的聲音裏多了一絲不安。
程豪轉身走向竈房。
“秦姨，我爸只是降職了，他的津貼依然可以養大我們。你想走就走，沒人會攔你。”
程豪蹲在竈臺前，開始往竈膛裏塞柴火。
“這裏不用你，出去找你弟弟妹妹玩！”錢芬擺了擺手，到底是她親手帶大的孫子，不舍得讓他幹活。
“奶奶，我幫你。”
錢芬一頓，卻再也沒有趕他了。
“以後別理那個掃把星，我早讓你爸別娶她，你爸跟被鬼迷了眼一樣死活不聽，娶了這麽個掃把星回家，她就是個克夫的，一進門就把我們家害成這樣，你爸好好的官沒了，晉升也沒了，要是他聽我的，娶了喬娜娜……”
錢芬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到現在還在後悔，當初她應該死也要攔住程霄，不讓他娶秦雙雙的。
“奶奶說的對！爸真笨，看不出來奶奶是為他好，這個秦雙雙，她根本就不是好好過日子的人。”程豪的話讓錢芬更來勁了。
“還是我大孫聰明，你也看出來了這女人不是好東西，偏你爸那個死心眼，真是氣死我了。”
“要知道他會成這樣，我當初就應該掐死他！也好過讓這個女人進門！”
“娶那個喬娜娜，多好！那丫頭又能幹心又軟，肯定好拿捏，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真是不懂我為他好的心！你說氣不氣人……”
錢芬像是找到了知己，也不管程豪現在才九歲，將憋在心裏的話通通說了出來。
“奶奶，以後我們就別想這事了，我們好好過日子。”程豪對著錢芬認真道。
別再去打擾喬娜娜了。
這輩子，就當是贖罪吧！
錢芬一頓看著突然懂事的程豪，轉過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聲音有些發哽。
“粥……紅薯粥。你弟弟妹妹呢？去把他們叫回來，吃飯了。”
“好。”程豪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出竈房。
秦雙雙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狼狽走進房間。
床上堆著她的幾件換洗衣服，枕頭底下壓著一個小布包，裏面是她攢下來的幾塊錢，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秦雙雙蹲下身，把布包塞進懷裏，又把衣服疊了疊塞進一個舊包袱裏。
程霄她不要了。
她還有家明，家明是她的親骨肉，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拿起包袱就走。
村口的老槐樹下有幾個嬸子在納鞋底，看到秦雙雙背著包袱走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沒有人跟她打招呼，沒有人問她去哪。
從太平村到趙家所在的趙家坳，走路要一個多小時。
秦雙雙在村口停了一下，遠遠地看到了趙家的院子，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朝趙家走去。
趙家老太太坐在竈房門口剝玉米，趙家老爺子蹲在墻根底下抽旱煙，而趙家明，她的兒子，蹲在院子角落裏拿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
“家明！”秦雙雙推開門，聲音帶著哭腔，朝兒子撲過去，她想抱住他，想把他摟進懷裏。
手還沒碰到趙家明，趙家老太太從竈房門口站了起來。老太太手裏的玉米棒子“啪”地摔在地上，她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一把將秦雙雙推開。
老太太的手勁兒大得出奇，秦雙雙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你還有臉來？”
“你把家明帶走的時候怎麽說的？你說你要帶他去過好日子！你要嫁那個軍官我不管，但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家明，可你看看他瘦成什麽樣了！你不要我們趙家要，他是我的寶貝孫子，以後老太婆我親自養他。”老太太冷眼看向秦雙雙，她就沒見過哪個當媽的這麽自私。
趙家明從地上站起來，後退了兩步，躲到了趙家老太太身後，透過老太太的衣角看著秦雙雙。
眼睛裏沒有看到母親的喜悅，沒有想念，沒有依戀，只有陌生和疏離。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秦雙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讓我把家明帶走，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會對他不好了，我好好帶他，我……”
“夠了！”趙家老爺子從墻根底下站起來，把旱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發出沈悶的聲響。
走到秦雙雙面前，低頭看著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沒有憤怒沒有心疼，只有一種深深的厭倦和失望。
“家明他爸當年出事後，當初我們許過你，讓你另嫁，你說你不要嫁人，帶著家明過日子，我們樂意接濟你。”
“可你都幹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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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現在在太平村，那就是過街老鼠，聲名狼藉。
秦雙雙從最初的掙紮變成了求饒，雙手護著頭，蜷縮在地上，聲音從尖銳變成了淒厲，又從淒厲變成了哀切。
“別打了……媽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秦雙雙帶著哭腔，眼淚混著鼻血流下來，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錢芬打累了，從秦雙雙身上下來，站起來喘著粗氣，頭發散了，衣衫不整。
望著狼狽的秦雙雙，錢芬冷哼一聲，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袋糧食，拍了拍上面的灰，拎著進了竈房。
秦雙雙還躺在地上，渾身發抖，低聲啜泣著，沒有人扶她起來。
程豪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前世求之不得的“媽媽”，蹲在地上，頭發散亂，臉腫得像豬頭。
“看什麽看？你高興了？你奶奶打我，你高興了？”
秦雙雙擡起頭，看到程豪站在她面前，那雙眼睛裏滿是陰冷的寒芒。
“你們程家沒一個好東西，老的賤，小的更賤。你們全家都欺負我，沒有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程豪看著她那張腫脹扭曲的臉，看著她那雙閃著恨意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你不計手段非要嫁給我父親，從來沒人逼你，現在你如願嫁進來了，為什麽又不樂意了呢？”
秦雙雙楞住了。
她沒見過程豪露出這種表情，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像一個看完了整場鬧劇的旁觀者。
“你笑什麽？”秦雙雙的聲音裏多了一絲不安。
程豪轉身走向竈房。
“秦姨，我爸只是降職了，他的津貼依然可以養大我們。你想走就走，沒人會攔你。”
程豪蹲在竈臺前，開始往竈膛裏塞柴火。
“這裏不用你，出去找你弟弟妹妹玩！”錢芬擺了擺手，到底是她親手帶大的孫子，不舍得讓他幹活。
“奶奶，我幫你。”
錢芬一頓，卻再也沒有趕他了。
“以後別理那個掃把星，我早讓你爸別娶她，你爸跟被鬼迷了眼一樣死活不聽，娶了這麽個掃把星回家，她就是個克夫的，一進門就把我們家害成這樣，你爸好好的官沒了，晉升也沒了，要是他聽我的，娶了喬娜娜……”
錢芬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到現在還在後悔，當初她應該死也要攔住程霄，不讓他娶秦雙雙的。
“奶奶說的對！爸真笨，看不出來奶奶是為他好，這個秦雙雙，她根本就不是好好過日子的人。”程豪的話讓錢芬更來勁了。
“還是我大孫聰明，你也看出來了這女人不是好東西，偏你爸那個死心眼，真是氣死我了。”
“要知道他會成這樣，我當初就應該掐死他！也好過讓這個女人進門！”
“娶那個喬娜娜，多好！那丫頭又能幹心又軟，肯定好拿捏，讓她做什麽就做什麽！”
“真是不懂我為他好的心！你說氣不氣人……”
錢芬像是找到了知己，也不管程豪現在才九歲，將憋在心裏的話通通說了出來。
“奶奶，以後我們就別想這事了，我們好好過日子。”程豪對著錢芬認真道。
別再去打擾喬娜娜了。
這輩子，就當是贖罪吧！
錢芬一頓看著突然懂事的程豪，轉過身，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聲音有些發哽。
“粥……紅薯粥。你弟弟妹妹呢？去把他們叫回來，吃飯了。”
“好。”程豪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出竈房。
秦雙雙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狼狽走進房間。
床上堆著她的幾件換洗衣服，枕頭底下壓著一個小布包，裏面是她攢下來的幾塊錢，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秦雙雙蹲下身，把布包塞進懷裏，又把衣服疊了疊塞進一個舊包袱裏。
程霄她不要了。
她還有家明，家明是她的親骨肉，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拿起包袱就走。
村口的老槐樹下有幾個嬸子在納鞋底，看到秦雙雙背著包袱走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沒有人跟她打招呼，沒有人問她去哪。
從太平村到趙家所在的趙家坳，走路要一個多小時。
秦雙雙在村口停了一下，遠遠地看到了趙家的院子，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朝趙家走去。
趙家老太太坐在竈房門口剝玉米，趙家老爺子蹲在墻根底下抽旱煙，而趙家明，她的兒子，蹲在院子角落裏拿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
“家明！”秦雙雙推開門，聲音帶著哭腔，朝兒子撲過去，她想抱住他，想把他摟進懷裏。
手還沒碰到趙家明，趙家老太太從竈房門口站了起來。老太太手裏的玉米棒子“啪”地摔在地上，她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一把將秦雙雙推開。
老太太的手勁兒大得出奇，秦雙雙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你還有臉來？”
“你把家明帶走的時候怎麽說的？你說你要帶他去過好日子！你要嫁那個軍官我不管，但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家明，可你看看他瘦成什麽樣了！你不要我們趙家要，他是我的寶貝孫子，以後老太婆我親自養他。”老太太冷眼看向秦雙雙，她就沒見過哪個當媽的這麽自私。
趙家明從地上站起來，後退了兩步，躲到了趙家老太太身後，透過老太太的衣角看著秦雙雙。
眼睛裏沒有看到母親的喜悅，沒有想念，沒有依戀，只有陌生和疏離。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秦雙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讓我把家明帶走，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會對他不好了，我好好帶他，我……”
“夠了！”趙家老爺子從墻根底下站起來，把旱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發出沈悶的聲響。
走到秦雙雙面前，低頭看著她，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沒有憤怒沒有心疼，只有一種深深的厭倦和失望。
“家明他爸當年出事後，當初我們許過你，讓你另嫁，你說你不要嫁人，帶著家明過日子，我們樂意接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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