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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狙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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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送狙擊戰

國賽滿分之後,北大保送的事提上了日程。陳景明親自簽了推薦信,數學系招生組對蘇雨桐的材料一路綠燈。但就在推薦名單準備上報的節骨眼上,北大招生辦公室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的內容措辭很講究,沒有直接指控蘇雨桐作弊,而是提出了“合理質疑”:蘇雨桐同學高二成績穩定在班級後列,高三突然躍升至全國競賽滿分,成績提升幅度之大超出正常範圍。建議招生部門對其成績真實性進行覆核。信末沒有署名,但附了一份詳細的蘇雨桐高中三年歷次大考的成績單——高一到高二每次月考的排名,以及高三兩次聯考的分數。數據之精確、時間之詳盡,一看就是有人從學校內部檔案裏調出來的。

招生辦把信轉給了數學系。陳景明看完之後把老花鏡摘下來摔在桌上,說了句三十年了這幫人手段一點沒變。

蘇雨桐被叫到招生辦的時候,辦公室裏已經坐了五個人。招生辦主任、數學系副主任、教務處代表,還有兩個她不認識的人。桌上攤著那封匿名信和蘇雨桐的高中成績單。招生辦主任的態度還算客氣,說蘇雨桐同學,學校的意見是你的國賽成績沒有問題,但按照程序需要對舉報內容做出正式回應。你把高二下學期到高三上學期這段時間的學習情況詳細說明一下,能提供相關的證明材料最好。

蘇雨桐坐下來,沒有急著解釋,而是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

“這是我高三開學以來所有的月考、聯考、省賽、國賽的成績單原件,一共九份,全部有監考老師簽名和學校公章。這是各科老師給我的評語——王老師的數學課評語,英語老師的單詞測試記錄,還有省賽和國賽的考場監控截圖。”

她把文件夾推給招生辦主任,然後從書包最裏層掏出那張泛黃的三十二分卷子,也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高三第一次月考的數學卷子。三十二分。背面是我寫的一份清單。”

招生辦主任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卷子。正面是密密麻麻的紅叉,背面是字跡很重的幾行字。他沒有念出來,但看完之後他擡起頭看蘇雨桐的眼神變了。

蘇雨桐接著說:“高二以前我確實是倒數第一。原因不是笨,是我媽的病。她在我高二那年查出了腫瘤,有人故意把消息封鎖住不讓我知道,同時用各種手段幹擾我學習。這個人就是匿名舉報信的幕後推手——林若涵的母親以及她背後的那個組織。你們手上這份成績單是從學校檔案系統裏調出來的——能接觸這份檔案的校內外人員不超過五個,其中一個就是林母曾經買通的人。國賽之後林母被查,沈崇明被停職,這封舉報信不過是他們反撲的手段。”

辦公室裏安靜了整整好幾秒。招生辦主任和副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不認識的兩個人中有一個開了口:“蘇同學,我們不關心你以前是倒數第幾。我們只關心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在北大數學系活下去。你剛才說的那些我很欣賞,但北大數學系的課程難度和你之前遇到的挑戰不是一個量級。如果你的基礎確實像舉報信說的那樣薄弱,就算進來了也會被淘汰。”

蘇雨桐看著他,從書包裏掏出第三份文件——一沓手寫的稿紙放在桌上。

“這是我最近獨立完成的一篇數論方向的論文初稿。陳景明教授已經看過,批註在最後一頁。題目是解析數論中關於素數分布的一個經典問題的改進證明。如果你擔心我跟不上北大的課程,可以請數學系任何一位老師審這篇論文。如果他們認為這篇論文達不到數學系本科二年級的水平,我自己撤回保送申請。”

辦公室裏又安靜了一瞬。數學系副主任伸手把論文稿紙拿過來翻了兩頁,然後遞給陳景明的學生代表。那個研究生接過來看了好一會兒,擡頭對主任說師兄的畢業論文章節裏有引用過類似的方法,但她的證明路徑更短。

散會之後蘇雨桐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給江俊浩發了條消息:舉報信搞定了。匿名信的IP地址能查到嗎。江俊浩秒回:早就查了,代理服務器,境外節點,追不到本人。但林母被查之前給一個域外郵箱發過附件,內容就是你的成績單掃描件。接收方就是沈崇明之前那個基金會的托管賬戶關聯郵箱。蘇雨桐回知道了。

當天晚上,北大未名BBS上出現了一篇長文,標題很簡單——回應一封匿名信:一個高三學生的自述。文章詳細記錄了蘇雨桐從三十二分到國賽滿分的全過程,包括母親病情被封口的往事。文章末尾附了林若涵作弊被開除的處分通報截圖、省賽三次駁回的操作日志截圖、以及國賽作弊案的公開通報鏈接。文章沒有提沈崇明的名字,但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帖子發出後一小時,點擊量在校園內網迅速擴散,有人開始轉發到外網平臺。陳景明在淩晨給蘇雨桐發了條消息,只有一句話:保送名單,校務會全票通過。

蘇雨桐看著那行字,靠在宿舍床頭,把那張三十二分的卷子重新拿出來。卷子背面第一個名字已被劃掉,她拿起筆在“林若涵及其父母”後面重重打了一個勾。然後把卷子翻過來,看著正面那個鮮紅的三十二分。北大數學系,她要的不是活下去,是把前世所有被偷走的路都重新走一遍,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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