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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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入了夜,蕭聲聲沐浴之後,帶著一身水汽,上了床榻。

他刻意用了冷水,夜裏的水很冰冷,他的頭腦更是清醒不少,冰冷的水把他的心也冰得麻木。

東洲魁首大賽要來了。

蕭不語經常和金袖蘭練劍,兩人彼此過招,默契無間,心有靈犀,行雲流水。

蕭聲聲眼睜睜看著兩人越發親近,無數個這樣的瞬間,他卻只能遠遠看著,無能為力。

他不敢做些什麽,他害怕。

他害怕捅破這層窗戶紙 ,向蕭不語吐露他心中的愛意,卻得到一個嫌惡的眼神。

他害怕失去蕭不語,從他意識到這股愛意萌生的時候,愛意已燎原,勢不可擋,隨著時間增長,他越發恐懼這份愛意露出天光,他知道蕭不語只把他當弟弟愛護。

蕭不語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他對自己這麽好,完全是因為蕭不語把他當弟弟。

如果蕭不語發現自己真心愛護的弟弟卻對他抱有這種惡心的心思,他們的關系就徹底完蛋了。

他害怕失去蕭不語,害怕失去蕭不語的眼神註視,害怕失去蕭不語的殷殷關懷,害怕失去轉身蕭不語就在身後的安心。

他從未想過自己在感情之中如此懦弱。

賊老天,為什麽要讓他淪落到這種境地,他又究竟為什麽讓自己變成現在這幅患得患失的可悲模樣。

夜裏很靜,沒有風,竹舍外的竹林也不再沙沙作響。

蕭聲聲卻靜不下來,閉著眼睛躺著,正心煩意亂,被子忽然被掀開,一個高大熾熱的身軀躺進了他的被窩。

被窩裏好像被塞了一個烤爐似的,立即熱了起來。

“怎麽不等我,這麽快就熄燈了?”

蕭不語熟練地躺進了蕭聲聲的被窩裏。

狹小的床榻多了個人立即變得異常擁擠,肉身貼著肉身。

簡直燙得讓人心顫。

蕭聲聲往裏面挪了挪,只稍稍離開一點,人便被緊緊摟住,抱在了懷裏。

熾熱的氣息立即浸染了全身,背後觸碰到的寬大胸膛滾燙又寬闊,將蕭聲聲整個包裹住。

蕭聲聲別扭掙紮,“放開,別靠我這麽進,我熱。”

蕭不語仍緊抱著人不放,像鐵籠似的,極為霸道,他聽了蕭聲聲的抱怨,滾燙的手探進被窩裏,摸了摸蕭聲聲的雙手手腳,很是冰冷。

“說謊,手腳這麽冰冷。”

蕭聲聲兇巴巴將那手蹬開,咚咚咚在床上蹬了又蹬,“不要你管,你自去管別人去,我說熱就是熱。”

蕭不語在蕭聲聲耳邊輕笑。

“這又是鬧的什麽脾氣?”

蕭不語動作熟練地將人翻了過來,抱到自己懷裏,將頭埋進蕭聲聲的頸窩,沈迷地吸了又吸,像生了貓癮的吸貓人似的。

蕭聲聲怎麽推也推不開山一般沈重的人,只能攤在那裏,像被一塊攤開的餅,任人揉搓。

自從他們同踏而眠開始,沒過多久蕭不語就染上了這種壞毛病,這種場景隔三差五就來上一回,蕭聲聲早就習慣了。

不知是不是三年前中的纏綿骨殘留下來的餘毒,蕭聲聲的體質越發變得冷,像一塊涼玉似的,一年四季全身都發涼,白天倒還好,夜裏被窩裏冷冰冰的,總是睡不安穩。

蕭不語找了許多法子,都沒辦法讓蕭聲聲的身體暖起來,睡個安穩覺。

蕭不語是炎陽之體,身體裏的運轉的靈力猶如炎流,蕭不語用自己的靈力註入蕭聲聲體內溫養全身經脈,蕭聲聲才終於睡了好覺。

於是蕭不語每晚就用自己的靈力溫養著蕭聲聲的經脈,直到後半夜才離開,起初還是這樣,後面不知怎的,就上了榻,兩人便開始同榻而眠了,如此過了三年,側室早就便成了擺設。

蕭聲聲被抱在懷裏,耳邊貼著蕭不語的胸膛,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雷霆一般,讓他心神俱亂。

蕭不語不知道自己對他抱有不能見人的感情,故而言行親昵。

而他自己明知道自己對蕭不語的特殊感情,他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他不能再放縱蕭不語無知無覺的親昵舉止,他要拉開距離才行。

他怕有一天蕭不語知道他的情感,會厭惡往日的親昵,厭惡他隱瞞的無恥行徑。

黑暗之中,誰也看不清彼此的臉,蕭聲聲將自己的耳朵遠離讓讓人心慌的心跳聲,開口道:“我們以後還是分開睡吧。”

抱著蕭聲聲的手臂忽然一緊,夜裏很靜,屋外無風,蕭聲聲的聲音清晰可聞,蕭不語卻再問了一遍,聲音很沈 ,“你說什麽?”

蕭不語的手臂箍得蕭聲聲要喘不過氣來,他佯裝平靜開口,“我說我們各自分開睡,我們並非稚童,兩個成年男子還日日同榻而眠實在是不成體統,很奇怪。”

蕭不語沈默了一會兒,才笑道:“整日胡思亂想什麽,這有什麽奇怪的,快睡吧,這幾日事多。”

蕭聲聲道:“我是認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得分開。”

室內很安靜,身後遲遲沒有傳來回應。

蕭聲聲轉頭,背後的人已經閉上了雙眼,呼吸均勻,已經睡過去了。

東州魁首大賽在即,逍遙宗作為主辦方,要操心的事情很多,蕭不語作為掌權大師兄,大半的事務都壓在他頭上,這幾日許是累壞了。

蕭聲聲嘆了一口氣,也閉上了眼睛,分床的事只能改日再提了。

等到身邊人的呼吸平緩,陷入深睡之後。

蕭不語睜開了眼睛。

漆黑的眼珠緊緊鎖住陷入沈睡的人。

蕭不語這幾日出門得早,蕭聲聲醒的時候,桌上留了早飯,人卻已經不見了。

蕭聲聲猜他大概又是與金袖蘭練劍去了。

因為體質的緣故,肖生生靈力低微,無法駕馭靈劍,他修煉的大多是不需要太多靈力煉丹術、符術、陣法。

東周魁首大賽匯集了各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實力強橫,他這副軀體脆皮的很,自然沒法參加,蕭不語也不允許。

故他很清閑 ,他如往常到藥院煉丹打發時間,他剛才踩進藥院,便察覺些與以往的不同來。

藥院裏多了些陌生的臉孔,三四個男弟子。

“你們是誰?”

那些男弟子恭恭敬敬道:“蕭小公子,我們是新派來藥院晾曬藥材的弟子。”

“之前晾曬藥材的那幾個女弟子呢?”

“只知道被調到別處去了,具體的小的也不知。”

在逍遙宗,人員流動是很正常的,蕭聲聲習以為常,也不再多問,便進了煉丹房。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響了。

來的人是元漫兒。

在小說裏,本該是因為替笑不語挨了一劍中了纏綿骨陷入沈睡的人,卻因為笑聲生的介入,改變了劇情。

人還鮮活地在蕭聲聲面前站著。

袁曼兒本該成為笑不語的白月光,成為他後宮的一員,如今卻淪為一個普通的配角,同笑不語的感情線也斷了,笑生生面對她時,總是有股莫名的心虛。

蕭聲聲輕咳一聲,“什麽事?”

元漫兒臉色微紅,“我是來謝謝上次你給我的美顏丹,很好用。”

肖生生在古籍裏發現一個美顏配方,剛好有材料,順手煉了,他要美顏丹也沒什麽用,正好碰上袁曼兒出任務不慎傷了臉,出於補償的心理,順手就扔給她了,沒想到還被她一直記在心裏。

蕭聲聲擡眼,細細的看著元漫兒的臉,臉上的疤痕已經消失了。

“我還煉個幾顆美肌丹,美白細膩肌膚用的,一道送給你吧,你應該用得上。”

元漫兒被蕭聲聲盯著,臉早就紅成了個蘋果,慌手慌腳接過笑生生扔過來的瓷瓶,聲若細蚊,“謝謝。”

蕭聲聲準備煉丹 ,看元漫兒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有事?”

元漫兒臉色羞紅,鼓起勇氣,“我是水靈根,培育靈草我很擅長,我幫你養靈草吧。”

想來是平白無故接受了他人的饋贈於心難安 ,想做些事情回饋報答。

肖笙笙沒有拒絕,最近他要微笑不語煉制提升修為用的靈丹和治療丹,正好缺了一味藥水生草,這種藥草長得慢,需要屬水的靈力催生才能成熟。

元漫兒正好幫得上忙。

近來金袖蘭要領悟劍意突破境界了,宗主令蕭不語助金袖蘭修煉。

將金袖蘭擊落,蕭不語從空中落下。

金袖蘭笑道:“厲害,我果然還是不如你,再來一場吧。”

蕭不語卻收了劍,“今日便先到這裏,時辰不早了。”

金秀蘭心中有些失落,但面上不顯,笑道:“又要去接聲聲啊,你把人看得也太緊了,聲聲不小了,已經到了可以找道侶的年紀了。”

蕭不語面無表情,“道侶對於聲聲來說為時尚早。”

“在你眼裏恐怕他永遠長不大。”金袖蘭勸道:“你應該給聲聲自由了,讓生生過自己的人生,在逍遙宗,很多女弟子都喜歡聲聲呢。”

蕭不語垂下眼眸,遮住眼底,語氣聽不出起伏,“是誰?”

金袖蘭笑道:“你看不來嗎?漫兒喜歡聲聲啊,我看他們兩人倒是挺配的,漫兒天真爛漫,心地純潔,像個小太陽,倒是能包容聲聲的性子。”

蕭不語臉上沒有神情。

金袖蘭忽然覺得有些冷意,在想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蕭不語忽然笑道:“是我疏忽了,多謝你告知。”

說完蕭不語轉身離開紫竹林。

蕭不語一踏進藥山內院,便聽到一道不屬於蕭聲聲的聲音,是一個女子。

是元漫兒。

蕭不語沒有出聲,藏身於盆植茂密的綠枝後,黑沈沈的眼神不動聲色從窗口探進去。

元漫兒站在蕭聲聲身側不足一掌寬的位置,眼睛癡纏在那個漂亮玲瓏的可人臉上,羞紅的臉上滿是甜蜜。

被看的那個人一心撲在藥方身上,黏膩在自己的身上的兩道眼神無知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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