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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一夜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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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一夜見分曉

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過何事的修士們頓時興奮起來,他們激動地手舞足蹈,擡頭望向四面八方,想要找到發聲處。

天上沒一顆明星,更是沒一個人影。

“澄先宗師何時到的?我們等你多時啦!快現身吧!”

“大難當頭?有澄先宗師在定會安然無恙!”

“是啊!再大的劫難也能抗住,澄先宗師這回定能功德圓滿!”

師父看著身邊沸騰起來的雞窩,又想笑了。

剛才這群人可是因為這個登仙宗師抱頭煎熬,這才過去多久,就紛紛對他如此信任。

登仙宗師修為如何師父還不知道,但是在愚弄人心這一方面,師父認為他是個厲害人物,畢竟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師父還沒見到登仙宗師的真面目。

師父晃了晃手腕,問未末:“這個人是好人嗎?”

未末沒答話,師父還想再問,餘光裏見未末神色嚴肅,他又納悶起來:“你今日很奇怪。”

未末這才放松眉頭看師父,道:“天青來信,赤焰之林的妖獸不對勁,不知和澄先所說劫難有無關聯。”

師父平日總覺得無聊,聽他這般說激起好奇心,忙不疊地問:“怎麽不對勁?發狂了?又跑出來了?有魔氣了?”

未末搖頭全部否定,想說又歇了話頭,湊到師父跟前額頭貼上師父的額頭。

師父不習慣突然被人壓過來,正要後退,額頭陡然發涼,熟悉的聲音就這般鉆進腦子。

“妖獸似是病了,窩著不動,似睡非睡,如同進入冬眠,以前從未有過。”

“啊嚏!”

顏珞君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眼眶裏多了點眼淚,看到的世界又清晰不少。

望天看不到澄先宗師,可是他總覺得他的心跳不正常。

今日總是跳得很快,回憶昨晚的經歷,顏珞君想,應是昨晚沒休息好的緣故。

轉念一想,他之前一晚不睡也沒有這般感覺,一個壞念頭悄然而至,顏珞君惜命,決定去找師父,問問師父有沒有同感。

他擡腳就走,找到師父的位置卻不能再動彈。

眼前所見又一次讓他心跳加速,如同被雷劈一般六神無主。

大難當頭,妖王沒影,人頭攢動之處,大庭廣眾之下,他師父竟然和未末師叔這般!這般親昵!

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怎麽能如此?!

若讓別人發覺可如何是好?

顏珞君壓下心頭疑惑,哪裏還顧得上想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三兩步竄到師父身前轉身。

他要擋住師父,以防師父走上風口浪尖,遭人口伐。

渾身熱汗漸歇,顏珞君想到師父和師叔兩個男人當別人如空氣,緊靠在一處不在意他人感受,這種想法讓他陌生。

男人之間有這些行為真的不奇怪?

那他和路崢不小心的二次親嘴是不是也沒必要在意?

可是為什麽他會覺得和路崢親嘴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可是看見師父和師叔貼在一處會心跳加速?

回憶之前抱著師父被師父揪耳朵,顏珞君的心裏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他迅疾轉身,瞪大眼睛看著師父。

師父沈浸在傳聲的新奇中,還想嘗試著和未末傳聲對話,突然感覺臉頰發麻,且這股麻意久久不消。

師父擔心面癱,歇了和未末繼續對話的心思,離開未末的額頭後退半步,不解地看著他:“這樣會面癱嗎?”

未末同樣不解,師父說的話和他剛才的解釋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恰在此時,所有修士大呼小叫起來。

“澄先宗師大駕光臨!我們在此久候!”

眨眼間,從雲端及地的澄先宗師露出真面目,人群蜂擁而上。

趕在人群徹底擋住澄先宗師的臉之前,師父瞟了一眼,見到一個中年男人,既沒有長眉也沒有長須,還沒有滿面紅光,只有一雙狐貍眼和一個大鼻子在餘光裏一晃而過。

未末的身邊難得安靜,小麻雀又不對勁了。

他側頭見師父手揉頜角一動不動,問道:“怎麽了?”

師父歪頭思量,又一次看向澄先宗師的方向,這一回,對方被捂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一根頭發。

師父輕聲說:“這張臉,我似乎在哪處見過,可是細想,又實在想不起來,倒像是我想多了。”

沈默一瞬,師父還是覺得不對勁,道:“不對啊!這麽大個人物我若見過肯定會知道,怎麽可能想不起來?”

搖搖頭清除這個胡思亂想,師父忘了這一茬,道:“許是他長的像哪個故人吧!”

師父不在意,說的一番話卻讓未末沈思起來。

澄先宗師和各大門派的老友們一番交談,說了幾句迎來送往的客套話,適時切入正題。

“諸位,我近日聽聞各地妖獸作惡,傷害百姓,死傷慘重,連前去平亂的弟子都丟了命。”

澄先宗師在人群中心左右走動面色嚴肅,道:“我們修煉了一輩子,修為再高,靈力再多,但是護不住百姓,甚至護不住我們身邊的人,這般,還能對得起日夜修煉的自己嗎?”

原先的沸騰早已平息,現下,每個人的臉上都沒了喜色,氣氛轉而變得沈重起來。

更有心軟的人已經落下淚來,不住啜泣。

澄先宗師心有所想,道:“就在不久前,我的弟子為了保護一對幼兒,被發狂的鬥迦犬牛群當場報覆,死狀慘烈,即使現在,我,也不願再回憶那時場景。”

澄先宗師用力閉上眼睛,不願眼眶發熱,此情此景,刺中在場所有人的心。

廣靈和尚舉起法杖,這一回,捶在地上的聲音令所有人心生戚戚。

“阿彌陀佛。”

廣靈和尚微微低頭,為那些保護百姓死去的修士祈福。

“澄先宗師,這個妖王厲不厲害?”

賈青峰不願讓大家擔驚受怕,想要把潛在危險除掉,好讓大家恢覆以前的生活。

澄先宗師沒有回答,視線掃過賈青峰,賈青峰本還覺得自在,被澄先宗師掃了一眼,只覺得背後生了一層毛刺,想抓又無從下手。

他想,或許這就是和仙人對視的感覺。

和他一樣想法的還有其他人,大家都在安靜地等待。

只有師父打了個哈欠,拽了拽未末袖子,說:“既然有厲害的,我們就不湊熱鬧了,回去早點睡下吧,反正這裏既沒有印魂蛛又沒有妖王,萬一有情況馬上趕過來也不遲,現在道路暢通不會堵了。”

師父沒聽到拒絕,拉著未末就走。

肖閑見大黃狗叫喚一聲就跑了,看到是因為未末離開的緣故,拍了拍身上被夜風吹來的灰塵,跟著糊糊塗塗一起離開。

顏珞君等了半天神思不屬,實在無法面對膽大妄為的師父。

捂著眼睛戰戰兢兢地回頭,露出的指縫裏沒有自己以為要發生的畫面,只有師父和師叔離開的背影。

想到二人許是要做出格的事,如今又處在風口浪尖,他當即決定跟上去打消師父的打算。

一想到兩個男人十指緊握坦誠相見,顏珞君就臉紅,一想到這兩個男人是師父和師叔,顏珞君就心跳加速。

再一想到師父和師叔在客棧角落光明正大地親在一處,顏珞君就不寒而栗。

不行!他作為師父的嫡長弟子,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墜落深淵。

大難當頭,他師父定然不能墜入情網,更不能滋事敗壞未末師叔的名聲。

他要讓他們恢覆正常,以找到妖王為先。

萬一師父和師叔是真心在一處?

顏珞君的腿又擡不起來了,他幹瞪眼看著師父和師叔牽在一處的手,二人的背影如同一對相處多年的道侶。

再看二人身後的一對狗兄弟,顏珞君覺得,糊糊塗塗現在的形影不離或許就是師父和師叔的未來。

這樣似乎也挺好。

可是,師父的壽數已近,哪還有功夫想象花前月下,當前還是找到印魂蛛保命為先。

師父中毒實在太深,既如此,顏珞君想,該是他這個徒弟來喚醒執迷不悟的師父了。

快走幾步跟上去,顏珞君的餘光裏是兩人緊握不放的手,他狠狠心出手,一掌劈下,想要讓二人分開。

緊跟掌風而來的,是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

整個清雲臺發出嗡嗡響動,這陣動靜聽起來讓人牙麻,顏珞君停手看向周身,在不遠處,他看到一層淡紅色的光幕緩緩升起。

光幕沿著清雲臺的邊緣變化,似有生命般,越漲越高。

剛好站在邊緣處的師父被一道勁風撲面差點嗆到,他拉著未末後退一步,眼看要被這層光幕圍起來,師父好奇心起,伸手想要戳一戳。

手指懸停在光幕前再不能前進一寸,倒不是這層光幕威力無窮,而是未末抓住了師父的手。

未末又一次將師父的手攬在手心,見師父被他打斷想發脾氣,冷臉解釋道:“這東西不幹凈,碰上容易做噩夢。”

糊糊塗塗正要湊過去嗅聞,聽了這話急忙後退,兩只狗緊挨在一起,它們一點都不想做噩夢。

師父也不想。

其他修士們見到光幕猛然受驚,就在他們紛紛拿出靈寶想要對抗時,澄先宗師發話了。

“諸位勿要緊張!這只是一層保護結界,考慮到如今妖獸行動猖獗,我早在來之前就給清雲臺做好了防護結界。”

澄先宗師腳尖點地,騰空站在眾人最高處,聲音裏施加靈力,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諸位!我近日蔔卦得一兇險卦象,此卦不解後患無窮啊!”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紛紛叫嚷:“如何兇險?我們該如何應對?”

澄先宗師凜了眉眼,沈聲道:“為聚集天下英才,我無奈使出妖王現世的障眼法,如今群雄畢至,只需今晚大家同心協力,打開九斛五珠陣,尋到蟄伏在暗處的新魔王,後患方除!”

眾人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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