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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巧合來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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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巧合來吃瓜

師父陷入短暫的恍惚,還沒退出這樣的狀態,他便說:“你此刻正是需要窩起來養病的時候,來坐我的雲鬥最是合適。”

未末掃一眼師父專門給他讓出來的位置,並不心動:“我只是無法使用靈力,結契之物不受影響,和你使用雲鬥是一樣的。”

夜空中的兩顆明星閃爍,被夜風吹地搖擺,漸漸靠在一處。

師父絞盡腦汁,想不出說服未末的辦法。

他只是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而已。

一個念頭竄到嘴邊:“你若是困了就來我的雲鬥裏睡覺,以前我總是在你背上睡覺,這回你來我的雲鬥裏睡覺,剛剛好。”

眸光在夜色中仍舊清晰,以往趴在背上呼呼大睡的人,在此刻,像是一只搖尾巴的狗。

讓人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

師父幻想的畫面沒能出現,因為未末病得不輕,腦子思考問題思考了太多時間,答案還沒出,一行人便已經趕到了衡元城。

今時不同往日,普普通通的衡元城人潮洶湧,隨處可見各家門派的修士。

平日裏總在前堂打瞌睡的小夥計們如今也沒機會打瞌睡了,一個個眉開眼笑地迎來送往,打聽修界的風吹草動。

肩頭掛著一條竹葉青的禦青宗已經點好酒水和佳肴,坐等開吃,一張圓桌邊圍了一圈男女老少。

一個光頭男人緊了緊褲腰帶,嬉皮笑臉地看著坐在正中間的賈青峰。

“我今日上街頓覺心清氣爽,走遍各處來到此地,見大堂蓬蓽生輝,原來是賈宗主大駕光臨!”

光頭挺著肚子擠開旁邊湊熱鬧的老頭,端杯敬酒,道:“有賈宗主在此地,那妖王定會剛現世就與世長辭,且死得其所。”

周圍俱是喝彩。

“是啊!賈宗主何許人也?我們衡元城百姓的定心石啊!賈宗主定要保護我們啊!”

擡眸掃過候在桌邊的一群人,賈青峰側頭,吹在竹葉青蛇頭上一口清氣。

那條竹葉青緩緩爬行,貼在他的耳朵上稍定,忽地張開蛇嘴,一團火球唰地竄出來,直往房頂撲。

眾人皆以為要起火,慌張離席搶著往外跑,好在有膽大的,回頭見屋頂上掛著一串字,急忙拉住身邊人。

“快看!靈蛇降平安!我們定會沒事!賈宗主威武!”

師父邁進客棧時剛好瞧見這一幕。

他很是納悶:“禦青尋妖蹤,誓死護衡元?”

師父往旁邊靠了靠,回頭問未末:“住這家客棧會不會太貴?要不換一家?”

子元替未末回答,語氣很是無奈:“別家都住滿了,黃連帶著弟子們在城裏城外尋過一圈,到處是打野的門派和散修,如今只剩下房價貴的客棧還有空閑。”

師父頓覺肉疼:“好在明日妖王現世,我們只需要住一晚。”

“無需你出錢,何必苦惱?”

三伏天的熱浪蒸蔫了客棧門口的兩盆月季,熱風從身後吹過來,經過未末又變成涼爽的清風,令師父渾身舒暢。

旁邊有幾個弟子和師尊,聽了二人的打趣,圍在一起看他倆的笑話。

師父想繞開這一茬,見未末滿臉認真,沒有一點打趣的心思,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燥的他一陣口幹。

覺得不自在才知道還拉著未末的手,師父擡頭看未末,低頭看手,涼爽的手心突然有一種出汗的感覺。

師父十分確定他沒出汗。

“你……”

未末臉上很是從容,和他們剛認識時一樣的孤高清冷討人嫌,師父覺得他若是說出來提醒未末就是輸了。

他不想輸,他只想贏過未末。

打著這樣的心思,師父徹底放松下來,全身心投入到觀察未末上,他等不及看未末發現他們牽手走了一路時是什麽樣的表情。

這一回,這顆冰塊一定會生出裂紋,震作冰渣。

子元已經找小二訂好房間,剛巧還有一張圓桌,幾人剛坐下,其他弟子們也回來了,大家坐在一處熱熱鬧鬧,免不了和禦青宗的人打交道。

好在在座幾位都是老熟人,點頭回應過後各說各話,禮數還算周全。

師父今日自找苦吃要做左撇子,正努力夾起一塊豆腐,就聽李楨輕哼一聲,豆腐又掉回去了。

顏珞君見師父左手夾筷不好好吃飯,他的座位離師父遠一些也不好詢問原因,只夾起豆腐盛給師父,又掃過圓桌,把師父愛吃的夾了滿滿一碗,給師父推過去。

“徒弟真是師父的小棉襖,師父很是滿足啊!”

師父隔空給徒弟誇讚後,美滋滋地拿好筷子繼續吃苦頭。

餘光不斷關註未末,不時抖抖右胳膊,希望未末早些發覺,直到師父吃飽,未末也沒能發現。

師父很是沮喪,他覺得為了只手豁出去太不值。

正要結束這場無聊的游戲,就見賈宗主“嘩啦”起身,手裏端著一個瓷盞,精神抖擻。

還不待他說話,師父只覺身側有一把火在燃燒,只是隨意一瞟,師父的註意力又被李楨抓住了。

李楨翻個白眼喝完杯中茶水:“泥腿花架子一個,八字沒一撇的事如此大張旗鼓,到時候若打不過可千萬別哭!”

師父靠在未末身上,頂了頂他的胳膊,悄聲問:“他們兩個人是熟人?”

未末點頭,又沒了下文。

師父只想抓耳撓腮。

再看李楨緊盯賈青峰的一行一動,八卦味撲面而來,他們之間定有一場轟轟烈烈的仇恨。

等師父的顱內幻想告一段落時,剛好是賈青峰發表完一腔見解引得周圍百姓拍掌叫好的時候。

他應該是說了什麽話,圍在他身邊的百姓們都興高采烈地走了。

禦青宗弟子們收斂衣袂,扛著小蛇上樓午休,只留下賈青峰一人踱步來到華淩派桌前。

眾人給他讓出一個位置,這個位置好巧不巧,剛好在李楨對面。

師父聽見一陣讓他頭皮發麻的動靜,靜靜聽了一會兒,才知道是李楨磨牙的聲音。

再看賈青峰,他的視線並不曾落在李楨頭上。

“未末,你們來得晚了。”

未末回:“妖獸棘手,打起來費了些時辰。”

賈青峰不住點頭:“是啊,妖王橫空出世,弄出這麽多妖獸害人,趕快把它抓住才好,我想今晚帶人去附近轉轉,萬一出來個厲害妖獸,也好少些傷亡,你們要不要一起來?”

李楨:“不要!”

賈青峰嘴角的笑逐漸擴大:“哎喲!霄雲宗也在?我竟是沒發現!真是少見,你們何時與華淩派結了親家?我這個親家怎會不知?”

李楨連磨牙都沒心情了,轉身背對賈青峰,連看都不想看他:“誰與你是親家?不要胡說!”

子元出來充當和事佬:“我們也有打算到處看看,百姓們住的居所能設下陣法是上上之策,只是這番行動陣仗太大,恐不能落實。”

賈青峰只擺擺手,渾然不當回事:“小事一樁,我和他們說一嘴就成,這事帶我一個,也無需晚上行動,晌午過後讓弟子們挨家挨戶打陣法就是。”

“是我疏忽了,賈宗主親民可見一斑,我這便交代下去,讓弟子們去準備。”

嘩啦啦離席一大片,李楨也混在其中走了。

賈青峰隨意說了幾句人情話,打個哈欠也走了。

圓桌邊留下四個人。

路崢手裏拿著兩枚竹片。

餘光裏是一雙握在一處的手,竹片貼在桌面被推到對面。

“二人一間房,我和顏珞君在一處好行動,免得打擾師叔修養,回房稍作休息便去設置陣法,如今房間千金難求,記得收好房號。”

一想到和別人睡一間房,顏珞君就臉熱。

再想到這個人是路崢,嘴唇上早已消失的感覺又來了,他急忙捂住嘴,生怕想起更多。

正要上樓的路崢見顏珞君坐在桌邊渾身僵硬,擔心他身體不適,急忙俯身,手貼在他的背上:“飯菜不合胃口想吐?”

“不是!”

顏珞君又急忙收回手,把腦袋裏的胡思亂想收起來:“我覺得我和師父在一處也行……”

後面的話他說得不太穩當。

有一只手在他的背上不太老實,像是在拍背,又像是撓癢。

顏珞君想逃,擡頭正要拒絕,視線落在路崢的眼裏,他又忍不住咽口水,連帶心尖也顫了顫。

路崢應是在擔心他,眼睛都紅了。

顏珞君說不出話,路崢對他來說是很好的朋友。

大家都是二人一間,不過是稀松平常的事,應該不是他想的那般。

拉住路崢的胳膊肘,顏珞君笑著說:“我沒事,快去睡一覺,醒來還需大幹一場!”

“徒弟你……這就走了?”

師父不過喝了一口水,剛才還聽徒弟要和他住,還不待他放下水杯應答,怎麽擡頭就不見人影了?

這小子已經學會放他鴿子了?

真是長大了有更多主意了。

師父默默呼出一口氣,想回房又不好意思拿房號。

只因為他的右胳膊有點麻。

師父第一回知道牽手的弊端,不僅胳膊和肩膀麻,連心尖都是麻的。

左胳膊因為裝作左撇子也有些不適,師父想擺脫這樣的尷尬困境,剛張嘴就聽見未末的聲音。

“衡元城有一棵樹,聽說這棵樹已經存活於世三千載,不僅樹葉長青,樹洞還會冒靈氣,路過的鳥獸都會去那處沾染靈光免得被天敵捕捉,不知妖獸會不會去那處,你想不想去看看?”

“想!”

師父覺得拿下妖王比他的肩頸酸痛更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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