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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鉆出黑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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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鉆出黑怪物

師父原地轉圈,自言自語道:“我不過上了一次天,怎的回來就沒人了?都把我忘了?不可能,我徒弟定不會忘了我!”

視線中塵埃飛揚,師父放輕呼吸掩住口鼻,踩在一片狼藉上,試探著往前走。

他倒不是害怕一個人待著,他是害怕被餓死。

幹糧在華淩派手裏,又有未末說過不讓吃七星涯的東西,師父有生以來第一次嘆氣。

“若真到不吃不成的時候,我能忍住嗎?”

也不知走了多久,師父漸漸沒了耐性,正要坐上雲鬥去找人,身後便響起熟悉的叫喊。

“師父!”

能激動地喊出師父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自家徒弟還能是誰?

師父轉身看到的正是顏珞君攙扶著路崢,兩人向他靠近的畫面。

顏珞君很詫異。

不過一會兒沒見,他看到師父竟會眼眶發熱。

不自覺緊了緊攙扶路崢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顏珞君穩步向師父靠近。

不忘和師父解釋:“在蛇雀死後,獸核突然異變。”

“未末師叔和李楨叫我們暫時撤離,他們將獸核撥除後,轉去空曠地帶消解可疑物。”

兩句話的功夫人便碰面了,師父看路崢臉頰發紅,不自覺擔心起來。

畢竟在場能稱得上長輩的只他一個,關心也是由心而發。

“傷得可重?有沒有用藥?”

路崢雖皺著眉頭,卻仍是笑模樣,只是掛在顏珞君脖子上的胳膊又緊了緊。

“不礙事,只是扭了一下,稍緩一會兒便能行動自如,若不是顏珞君堅持,我現在便能自己走動。”

顏珞君身上架著人,只有腦袋可以自由活動,他側頭看著路崢,話裏話外透出不敢置信。

“剛才我只是擔心你,提出合理見解,並不曾強迫,你別害我。”

一句話成功逗笑兩個人,師父揉了揉顏珞君的腦袋,帶著兩個人原地休息一刻,召出雲鬥讓路崢坐進去。

路崢搖頭道:“我已經好了,要在以前,遇到危機關頭,即使流血也要繼續戰鬥,如今只是輕微扭傷,剛才我也有自行調息,現在是真好了。”

說著他便起來走了兩步,師父見他真得來去自如,便放心了。

只有顏珞君看出不對勁。

他在華淩派駐地看的書有些雜,剛開始路崢和他說的病癥,與現在痊愈的速度,在理論上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他想直接問,可是餘光裏又見師父有異,暫時把話忘在腦後。

“師父,你的眉心處有一團光影,是新練的神技嗎?”

“光影?”

師父抹了抹眉心,並不覺得有奇怪之處。

剛巧不遠處有水窪,擔心被蛇雀口水毒破相的師父快步跑過去,蹲在水邊仔細觀察。

在他的眉心處,有一團藍色的光影,只是看到這團藍,師父便覺得熟悉,甚至安心。

師父低頭仔細看,他又覺出另一股熟悉。

此時躺在眉心之上,是一個開口的圓弧。

圓弧如同毛筆筆鋒一般,在即將包住口時突然停筆,停筆處延伸出的毛邊絲絲縷縷鉆進圓弧內部。

凝聚化成一個玉佩?

這玉佩師父見過!

“這不是當初未末給過我的玉佩嗎?”

一想到未末,就想起未末一聲不吭地點他眉心,那時師父只以為是未末犯病,原來還藏著壞心思。

讓他擔驚受怕的壞心思。

可是師父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這便糟糕了。

他竟然不討厭未末?

路崢確定了師父的猜測:“這是師叔的印記,他在找我們。”

師父還有其他疑惑:“這東西為什麽只有我有?”

路崢只是笑了笑,道:“或許是師叔知道我們會在一起,只需您有印記即可。”

師父覺得路崢在糊弄他,卻沒有爭辯的理由。

一行人又走了一刻鐘,總算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師叔!我們在這裏!”

路崢一蹦三尺高,一旁的師父和顏珞君對視,都有些震驚。

師父揪著顏珞君袖子,湊到他耳邊說:“這小子以前有這麽開心過嗎?”

顏珞君回憶過去,搖搖頭,學著師父的樣子,湊去他耳邊:“沒有。”

未末和路崢簡單交談幾句,待所有事項交代完畢,他便來找師父。

此刻師父眉心的光影仍在。

“蛇雀的獸核有魔氣,我已與李楨將魔氣盡數除去,情況比之前更加緊迫,現在還需盡快趕去天璣湖,核查其他生物有沒有被魔氣影響。”

師父見未末太過認真,頗有些不適應,只說:“去就去,何須與我這般說,我又不是臨陣逃脫的人。”

說完就要去找徒弟,舉目四望,哪裏還有徒弟的影子?

“我徒弟呢?”

“我讓路崢帶著他去與弟子們匯合。”

師父眼神詢問。

未末:“天璣湖與別處不同,一般人不可進入,需有靈力護身,你要讓他們觀看我給你註入靈力?”

師父拉了拉衣領,快步靠近未末,歪頭道:“快些快些,我要去看看天璣湖有何不同!”

未末的指尖凝煉一團靈流,懸在師父耳後又堪堪挺住。

伸手撐在師父眼前:“以防萬一,你還是抓著我的手吧。”

師父一掌把這條礙事的胳膊拍開:“我又不是第一次,哪來這些呵護!再說我又不是嬌花一朵!”

未末堅持讓師父抓住他的胳膊,師父推了幾回推不過,無奈妥協。

還是熟悉的位置,卻不是熟悉的感覺。

比之前更為強勢的靈流入侵脈絡,最初還是秋風一般令他舒爽,後來又是初春的料峭寒風,緊接著便是冬日的風刀霜劍。

師父咬緊牙關也抵禦不住這股凜冽靈流。

生生被凍出一身冷汗。

“以前不是這麽……”

冷意暫歇,熱意陡然覆蓋全身。

如同三伏天暴曬過後又被扔去晌午的沙漠,滾燙的沙礫包圍周身,師父只覺口幹頭痛。

眼前一花竟要站不穩,師父急忙抓緊未末的胳膊。

眩暈如同海浪一般拍打師父的意識,腿軟得不像話,恍惚中,師父擡頭,眼前的未末五官並不清晰,他暫時顧不上這些。

師父只是看著模糊的影子,輕聲說:“未末,我上輩子大概是欠過你什麽。”

未末將突然陷入昏迷的師父靠在自己身上,伸手點在他的額頭,除去一身細汗。

“無需提及上輩子,這輩子欠下的也不少。”

一陣清風迎面吹來的時候,師父醒了,身後是棵大樹,左右觀望卻不見人。

回憶睡過去之前的感覺,師父摸了摸胳膊腿:“我又好了?”

四季輪轉的感覺早已無影無蹤,這會兒只剩下一身輕松。

師父正要召出雲鬥去天上找人,要找的人已經在頭頂候著了。

“醒了便走吧。”

未末縱身下樹,腳尖點地,目光蜻蜓點水一般劃過師父的臉,率先升空。

師父不甘落後,跳進雲鬥趕上去。

“未末,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二?”

未末沒有出聲,更沒有回頭,只繼續前進。

師父的戰鬥靈魂被未末激活,當即驅動雲鬥跟上,想要把未末截停。

就這般,一個跑一個追,非但沒有落在弟子們後頭,反而還走到弟子們前頭了。

師父看著樹林裏跑跳的小鹿和兔子,咽下一口口水,回頭看著未末:“這些美味,不是,這些小可愛應當沒有被魔氣影響。”

未末的靈流從指尖延伸觸碰樹幹,師父站在他的身邊等候。

靈流很快離開樹幹,延伸到土裏,眨眼間,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區域,已經全部被未末的靈流掃蕩過一遍。

無所事事的師父伸手扒拉一棵齊腰的小草,餘光裏又出現一只鴿子,這鴿子只是看背影便知是只肥鳥。

師父躡手躡腳地靠近,雙手收在胸前,如一只貓兒,撇開草葉,伸出利爪。

“哎?”

“我沒有召喚雲鬥,怎會飛起來?”

師父沒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再看肥鴿,早已在他出聲的時候提前展翅飛走了。

未末將空中的師父收回身邊,不忘後退一步:“此處並無異……”

後面的話暫時說不出來,後退的一步並沒有解決問題。

師父早就計劃好的烤肥鴿連片羽毛都抓不到,再想到自己被未末操控,一時氣不順,手腳並用撲在未末身上開始報仇。

顏珞君隨華淩派弟子和霄雲宗弟子到達天璣湖的時候,看到的剛好是師父揪著未末師叔的袖子,二人拉拉扯扯的畫面。

不對,不是二人,是師父一人。

未末師叔只是立在那處,如同逗貓一般,擡高胳膊。

而他的師父氣急敗壞,伸手揪住袖子想要和未末師叔拉手?

顏珞君不確定。

好在有人能出場壓下這場混亂。

李楨的劍刃磨出幾個豁口,拿在手裏依舊威風凜凜,劍氣逼人。

“未末,我一路走來已查看過,這邊不曾有赤焰之林妖獸的活動蹤跡。”

未末將高舉的胳膊背在身後,輕咳一聲道:“我剛才已對地面做過核查,確實無礙。”

李楨收回視線暗自思索:“這便奇怪了,蛇雀是憑空出現不成?或許,青象獸便是從這裏出去害人?”

在場眾人都在思考這種可能性,一時沒人說話。

四野靜謐,生出其他動靜極易令人察覺。

感受到腳下震動,李楨凝神四顧:“這回的數量只怕會比蛇雀更多,大家小心!”

所有人瞬間改變站位,向中間靠攏,只等妖獸出現便出擊。

師父旁邊剛好是顏珞君,他拍了拍徒弟的胳膊,說:“為師今日比起以前更厲害,待會兒給你露一手,徒兒只管看著就是。”

顏珞君的目光還定在眼前的風吹草動之中,聽到師父篤定的話,他無奈地笑了笑:“師父一直都很厲害,我知道的,如今我也厲害,等我找機會給師父露一手。”

二人話剛落,眼前便生劇變。

一棵千年老樹被迫拔根而起,拔出樹根帶出泥,地上生出的大洞裏竄出一道黑色長影,在場眾人瞬間生出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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