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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工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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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工廠6)

“不裝了?”池宴保持著壓著顧清塵的姿勢,“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池宴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但這一點笑意已經不達眼底。

而隨著池宴話一落地,剛剛還保持著游刃有餘的顧清塵臉色倏地沈了下來,他好看的眉眼變得銳利,看起來很不滿池宴的說法:“老板,你把我當誰了?”

池宴皺眉:“還能有誰。”

“顧、清、塵。”

池宴一字一頓的說道。

橫插在兩人之間的屬性面板清晰地將顧清塵的名字告訴池宴。

池宴在心底冷笑一聲,在兩人剛見面的時候,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浮現出初見面的浮名時,她就應該知道眼前來人的身份了,她怕是因為手腕的脫臼傷傷在腦子裏了,才想了【變形噴霧】的可能性。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的屬性面板,被池宴切換到戰士之後,他屬性面板上的金光簡直要晃瞎人眼。

被池宴桎梏在身下的顧清塵死死盯著池宴的眼睛。

他一改剛剛裝出來的無辜樣子,眼睛中的狠厲幾乎要脫出眼眶。

他皮笑肉不笑地又問一次:“老板,你把我當誰了?”

他這回的話語變得陰涼許多。

池宴皺眉,她沒有想到顧清塵的死鴨子嘴硬,人都被她桎梏住了還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

顧清塵在池宴的沈默中,也讀懂了池宴的意思。

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不見,嘴被抿成了一條直線。

倏地,他動了。

他癱在地上呈投降姿勢的雙手猛地擡起,一手推開池宴桎梏住他的咽喉的手,另一只手捏住了池宴脫臼的右手手腕,一扭、一擰,池宴感覺有一股電流般的感覺滑過自己的右手手腕,隨後她的右手雖然還酸軟無力,但疼痛感已經消散大半。

緊接著,顧清塵直接坐起,把池宴用力推到一邊。

池宴一時不察,被推了個趔趄,她後背猛地撞上欄桿,發出金屬的嗡鳴聲。

她再轉頭看去時,就見顧清塵已經站起身,他側身對著池宴,擡手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然後呼出一口氣之後,轉頭看向池宴。

池宴看著他咽喉處的青紫色傷痕,那裏證明了剛才發生過一場打鬥,也證明了池宴剛剛下手的不留情面。

她扶著身後的欄桿,緩緩起身:“惱羞成怒了?”

她頭上的頭燈還發揮著它的使命,將顧清塵完全籠罩在燈光之中。

顧清塵不發一言,他將手伸進口袋中摸了摸,從中拿出一張照片,將其轉過身面對池宴。

池宴的視線從他的身上,落到他手上的照片上。

那是顧清塵自己的一張證件照,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鏡頭,漂亮的眉眼比笑著的時候更加具有攻擊力。

“老板,很抱歉,請容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顧清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我是您的新助理,請多多指教。”

說著,他拿著照片對著池宴鞠了一躬:“我此次的目的就是,替換舊助理的照片,沒想到能提前見到老板。”

池宴看著顧清塵的發頂沒有說話。

良久,池宴才緩緩開口:“終於不裝了?少爺。”

她回憶起在陽光下,用手指框柱顧清塵的落淚的情景:“也難為你之前……”

“老板。”顧清塵打斷池宴的話,“我不是他。”

他直起身,眼神銳利地看著池宴,像是讀懂池宴的想法,也提前將池宴的另一個想法堵死:“我也沒有被人使用‘變形噴霧’。”

“我只是我。”

說著,他轉身走進助理的房間。

池宴頓了一瞬,才擡腳跟在顧清塵身後,看著顧清塵走進房間後,在斜開的抽屜上方放置照片的空白處,插入剛剛展示給她看那張證件照。

這一切做完之後,池宴心裏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感覺這件房間瞬間“活”了過來。

顧清塵放完照片後,他內心的情緒似乎得到了安撫,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但這笑容與以往相比真是邪門得要命。

他轉身再次走向池宴,彎腰和池宴保持著平視。

他笑彎了的眼睛中,帶著一股勢在必得:“老板,我只是我。”

“我也可以是您的我。”

他的話語溫柔繾眷,也隨著“我”字落地,顧清塵的屬性面板重新出現在池宴的眼前。

上面的姓名部分開始發生變化。

【姓名:顧清塵】

【姓名:顧清】

【姓名:顧】

【姓名:】

“老板,給我取個名字吧。”無名氏拉起池宴的手,將自己的臉貼在池宴的手心上,他散落在兩側的頭發落在池宴的手背上,讓池宴感受到一股癢意,“我只為您而來。”

池宴看著他眸中被刻意釋放出來的“依賴”,冷靜地將手從他的手心中抽出。

她在屬性面板上輸入【顧助理】。

隨著她的輸入,顧助理的臉色也越變越難看。

但隨著名字被定格在他的身上,他也只是無奈嘆氣:“好吧,老板也真是性情中人,是我來晚了一點。”

他重新直起身,可以將脖子上的青痕擺在池宴的面前,這點青紫的痕跡在他的白衣、黑發的對比下,顯得格外慘烈。

顧助理問道:“老板,接下來去工廠哪裏逛逛呢?我們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哪也不去。”池宴說道,“你說你不是顧清塵,那你是怎麽回事?”

“我剛才沒有說我不是顧清塵,我只是說,我不是他。”顧助理糾正了池宴的說法,“當然,現在的我確實不是顧清塵,我是顧助理,還是老板您親手給我取的名字呢。”

他笑起來看向池宴,這個笑容讓池宴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危險!

這個男人……

池宴咬緊了後槽牙:“別廢話。”

“我們是特殊的雙生子。”顧助理見池宴面色不愉,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他和顧清塵的關系,一邊說著,他的手也沒閑下來,他伸手想要牽起池宴的手,卻被池宴後退一步拒絕。

他的神情看起來十分委屈:“老板,不是您指明要和他一樣的助理嗎?”

是啊,是我指明的。

池宴心想,但是她說的一樣,是APP數值一樣,不是連外貌一樣啊。

顧助理見池宴的神情似乎有所動搖,乘勝追擊道:“而且,您和他已經確認了關系……”

他一邊說著,一邊靠近池宴:“我和他一樣,我也可以和您確認關系,區區兩根……”

“又玩不了十八禁。”池宴斷然拒絕。

她伸手推開顧清塵靠近的臉:“還有,我不喝綠茶,你這裝模作樣給誰看?你剛剛打架的時候不是說話挺利索的嗎?現在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顧助理神色一僵。

他眉眼中的討好感瞬間褪去,只剩下初見時的那一股邪性:“好吧,老板。”

他繼續解釋之前沒有說完的話:“我們是特殊的雙生子,不過他是媽媽做的我的覆制體,是一個空心人。”

池宴瞳孔一縮。

顧助理笑得更加肆意:“老板,我不信你沒有察覺,他只是個善良、容易害羞的、沒有自我的空心人,你問他夢想,他只會告訴你,他的夢想是做一個導演,因為在三年前,他在商場看到您制作Seasons的樣子很耀眼,Seasons的概念鼓勵他繼續走在導演這條道路上。”

他說完這段話,突然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不懷好意。

池宴看著他,感覺耳邊在嗡鳴。

她即將真切地接觸到這個世界的真相的一角。

在池宴的視野中,顧助理的嘴唇微張,從中吐出了一些文字:“因為他這個空心人,只有媽媽制造的一些虛假記憶。”

“他不知道,三年前制作了Seasons的人是我。”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媽媽需要我,我做了撒手掌櫃導致星球帶娛樂欠債百億、瀕臨破產。”

“他也不知道他那身肌肉是用來幹什麽的,只以為是自己做了苦力活。”

“他更不知道……”

說到最後,顧助理上前兩步,更加靠近池宴了一些。

“他更不知道,他對老板您的感情不是仰慕,而是……一見鐘情。”

顧助理單膝下跪,拉起池宴的一只手,在池宴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擡眼看向池宴的時候,雖然是下位者的姿勢,但眼中滿是捕食者的勢在必得。

也正是這捕食者的勢在必得,將池宴拉回現實中。

她再次從顧助理手中抽回手,冷靜指出:“但是在我的記憶中,是我創造了星球帶娛樂,是我制作了Seasons,你就想憑借著這一兩句話搶走我的成果?”

池宴嘴上還說著駁斥顧助理的話,但她的記憶已經自動搜尋了許多佐證顧助理的發言的線索。

而最實錘的,就是Seasons制作人和錢莊代表的照片。

在照片中,兩個人是等高的。

顧清塵,或者說顧助理,和錢莊代表是等高的。

而池宴卻比三人都要矮了一頭。

在記憶可能被替換的當下,照片似乎能夠更加容易替換。

顧助理的標志性笑容不變,只是笑容中多了一份勢在必得:“老板,我想您心裏是有數的。”

池宴在顧助理的註視下……

擡腳踹翻了單膝跪地的顧助理。

看著跌坐在地的顧助理變得茫然的表情,以及他因為池宴指甲刺入而受傷在微微顫抖的右腳腳踝,池宴笑得無比猖狂:“啊……那這麽說,你還敢在我面前叫囂?”

她上前兩步,蹲下身,捏住顧助理的下巴,強迫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睛。

“按照你說的,你對我一見鐘情,那你在情感上就是弱勢方。”

“你欠債百億,而我一月賺了百億,你能力不如我,是個小卡拉米。”池宴笑道,“哦,你還是個媽寶男,不獨立,也不知道你接近我是領了你媽媽的什麽任務,要不是我,你還能出來嗎?”

“這樣的你,還能在我眼前叫囂?”

池宴看著眼神變得狠厲且帶著一點破防的顧助理,慢慢笑了。

剛才顧助理這個人說了再多,信息再爆炸,總結起來也只不過是在試圖重新定義他和顧清塵的關系、他和池宴的關系、以及池宴和顧清塵的關系。

而在其中,他尤其關註他和顧清塵之間的關系。

池宴想著,危險地笑彎了眼睛。

他在乎他自己,他是有弱點的。

而在池宴的笑中,顧助理撐在地面上的手下意識地攥緊拳頭又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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