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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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

秋天作為Seasons的隊長,對外的采訪她一向是回答人。

她聽到問題後,就理了理衣服下擺,整個人往前坐了一點,看起來想要回答實習記者甲的問題,沒想到直接被作曲家打斷:“《FIRE》的靈感來源於火焰。”

秋天動作一頓,她側目看向作曲家。

作曲家神采奕奕,繼續面對實習記者乙舉起的鏡頭解釋《FIRE》的概念:“我在閱讀古籍的時候,有看到鳳凰浴火、獲得新生的概念,而Seasons在之前一段時間陷入了發展的困境,我就從中獲得了靈感,希望Seasons的大家能夠通過這首歌突破瓶頸,再創高峰。”

她說著說著,語氣愈發激動。

她伸手拍了拍身側的春天的肩膀:“你覺得呢,春天?”

作曲家側目看向身側的春天,春天剛傷愈不久,臉上的妝容與別的隊友相比更加濃烈一點,也是為了遮蓋她毫無血色的臉龐。

“我?”春天被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在Seasons內部,對外的采訪問題一向有秋天全權負責,她只需要做好主唱就可以,被這樣直接拉到鏡頭前面對采訪鏡頭,讓春天渾身不對勁。

她微不可查地朝著夏天的方向挪動了一些後,才避開作曲家的視線看向秋天。

秋天沒有註意到春天求助的眼神,她只是皺著眉看向作曲家。

“春天。”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作曲家的臉色變得不好看,她進一步加重語氣,手下也微微用力,“春天,談談你對《FIRE》的看法吧。”

春天的註意力被迫轉移到作曲家身上。

她的視野驟然縮小,只剩下作曲家和兩名記者的身影。

她額頭滲出一些冷汗,不自覺開始吞咽口水,說得磕磕巴巴的:“我……我覺得《FIRE》是很好的曲子,它和之前我們唱過的曲子不一樣,它很‘熱烈’。”

春天的話隨著對《FIRE》的介紹,也變得流利起來。

見形式一片向好,實習記者甲開始引導話題:“春天,我想作制作人的意思是,你覺得她對《FIRE》的解釋如何?和你想象的一樣嗎?”

“很好啊。”春天雙眼在作曲家和秋天之間來回搖擺,發現秋天還沒有回神,作曲家也默認實習記者甲的提問方式之後,只得無奈地看向實習記者甲,“制作人肯定比我們更加了解歌曲。”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制作人的理解不一樣?”實習記者甲迅速抓住春天話語中的一絲矛盾,開始直接攻擊。

作曲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但考慮在鏡頭面前,她還是對著鏡頭解釋:“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等音樂發布後,Seasons的粉絲們肯定也會有自己的理解,這是藝術在發展過程中的必經之路。”

實習記者甲的笑容更加濃烈:“所以制作人你不喜歡大家有自己的解讀。”

“不是。”作曲家幾乎是瞬間做出反應,“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

她的後背因為實習記者甲的提問,被驚出一身冷汗。

作曲家銳利的眼神下藏著疑惑——池宴之前怎麽沒有被這樣采訪過?

自她有記憶起,池宴在制作出Seasons之後的生活就是順風順水的,除了後期資金管理失敗,短期內欠下錢莊百億負債之外,就沒有遇到任何挫折和刁難。

怎麽到她這裏,就連宣傳都開始上強度了?

作曲家看著鏡頭的眼神變得認真,她強壓下內心的不安,對著鏡頭說道:“我尊重、理解、喜愛大家的個人看法,大家的解讀也是完善Seasons概念的一部分。”

實習記者甲的笑容進一步得到擴大:“所以你給Seasons的概念是半成品,還需要粉絲來完善。那這樣的話,你這個制作人在Seasons本次回歸中有什麽用呢?”

如同一擊重錘,作曲家被實習記者甲問得頭暈腦脹。

但常年混跡娛樂圈的經驗告訴她,她必須好好回答這個問題,否則她就會被釘在Seasons本次回歸的恥辱柱上。

作曲家眉頭微蹙,視線從鏡頭上轉移到實習記者甲身上。

實習記者甲不偏不倚地和作曲家對視,她仗著鏡頭拍不到自己的面容,臉上還帶著誇張的笑容:“作制作人,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嗎?”

作曲家很果斷回覆:“不是,我只是在想怎麽回應你的咬文嚼字。”

“如果提出正當的疑問也能是咬文嚼字,那我無話可說。”實習記者甲的話語中帶著無可奈何,和她戲謔的表情形成正相反的對比,“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粉絲的解讀算是完善Seasons概念的一部分,那我們的粉絲朋友算不算Seasons制作團隊中的一份子?星球帶娛樂需不需要給我們的粉絲朋友發工資呢?”

“這是兩碼事。”作曲家下意識說道。

話一出口,她就察覺到不對勁,她看著面露滿意神色的實習記者甲,心中暗嘆不妙,她竟然掉入這個記者的陷阱中了!

實習記者甲的話語看起來是在為粉絲的免費創意抱不平,替粉絲向星球帶娛樂索取報酬,但實際上,她兩連問直接將前提設置為“粉絲的解讀是完善Seasons概念的一部分”,也就是說,作曲家下意識的回答等同於間接同意“Seasons的概念是半成品。”

這個記者!

她在直接攻擊我完美的概念!

作曲家放在大腿上的手猛然縮進,她咬緊牙關,要不是現在就在鏡頭前,她絕對和實習記者甲來一場真人搏擊!

作曲家粗喘氣幾下,半天沒平覆下來暴怒的心情,她索性直接起身,頭直接超出鏡頭外:“抱歉,失陪一下,池制作人有事找我。”

超出鏡框外的作曲家面無表情:“剩下的采訪就交由Seasons的大家負責吧。”

她快步走到鏡頭外,嘴上說著池宴找她,但實際上手機屏幕亮都沒有亮。

作曲家走出鏡頭外後,也沒有想著隱瞞這一點,她直接在房間的一側抱胸站著,面色十分難看。

Seasons四人面面相覷,春天擔憂地看著作曲家,秋天有著多年作為隊長的經驗,很快在作曲家不理智地離場後,接上采訪內容:“《FIRE》作為Seasons時隔多年的再次回歸,它代表著Seasons的浴火重生,也代表著我們和粉絲之間的鏈接進一步加深……”

作為Rapper的秋天聲音底子非常好,即使不在說Rap,她的嗓音還是極具故事感,每一個停頓都極具節奏感。

實習記者甲在作曲家離場之後,好似突然回覆正常,面上奇詭的笑容也變得更加正常,她面帶微笑問:“那本次回歸,對Seasons的大家有什麽新的挑戰嗎?”

她看向春天,話語中帶著關切:“我們都知道,春天你因為疲勞性骨折而臥病在床一段時間,時隔多月再次練習,會不會有跟不上的感覺?”

春天被實習記者甲的話語拉回註意力,她的神情看起來隨著作曲家的離開而變得放松:“不會的啦,大家都有幫助我。”

她臉頰緋紅,看起來很害羞,又看起來很感激Seasons其他成員的幫助:“在大家的幫助下,我很快就跟上進度了。”

實習記者甲又和Seasons的四人進行了幾輪對話,看起來一切其樂融融。

作曲家面色陰沈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不滿在不斷疊加。

Seasons、Seasons、Seasons……

作曲家自然看得出實習記者甲對待她和Seasons的態度差異,即使Euphoria風頭正盛,Seasons有些過氣,但作為曾經紅極一時的大勢女團,其咖位也不是她這個新人制作人能夠趕上的。

而這態度,也證明了她和池宴之間的差距。

池宴是星球帶娛樂老板、是天才制作人、是欠債百億錢莊也不會追究的人。

作曲家仿佛看到眼前有一個登天梯,樓梯頂部有亮光正盛的大門,門前是池宴的背影。

在她的註視下,池宴轉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作曲家註視著池宴,池宴只是冷笑一聲,就不再看她,轉身就拉開發光的大門,進入作曲家夢寐以求的,名利雙收的殿堂。

作曲家感覺自己的喉嚨被遏制住。

她雙目微微充血,看著眼前的Seasons,一股微妙的惡意湧上心頭。

Seasons在她手底下再成功,別人都只會說,不愧是星球帶娛樂、不愧是池宴,池宴已經在Seasons身上打下了屬於她的深深烙印,作曲家不管再怎麽努力,也只能粗糙地劃掉池宴的名字,在旁邊留下自己的淺淺的印記。

但如果,不是Seasons呢?

如果是一個完全屬於她的偶像團體呢?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在作曲家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的視野不斷收縮,眼中只能看到Seasons四個人。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四人的面容在作曲家眼中不斷變換,逐漸變成四張陌生的、但符合她心目中完美偶像的臉龐。

這才對嘛。

作曲家滿意點頭。

而實習記者甲的采訪也正好結束,她看見作曲家點頭的樣子,明知故問:“看來作制作人對Seasons大家的表現很滿意?那能說說對哪位成員最滿意嗎?”

作曲家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連忙擺手,示意大家不要再提及她,但實習記者甲沒有順著作曲家的意思來,而是問道:“看來作制作人很不想和粉絲們接觸,那我們的采訪就到這裏結束吧。”

這個記者!

作曲家牙齒都要咬碎了,但還得維持最基礎的體面。

鏡頭被關閉後,作曲家冷聲質問:“實習記者甲,你想要幹什麽?新聞社不想要和星球帶娛樂合作了嗎?”

“沒有啊。”實習記者甲的表情何其無辜,“這不是應你們的要求嗎?這期采訪發布後,話題度絕對爆棚。”

“但是我的名聲!”

“您只是幕後成員。”實習記者甲指出,“總比Seasons成員被爆出黑料來好吧?”

作曲家一噎,她轉頭看向在一旁乖乖站好的四個人,只得冷哼一聲,一甩衣袖直接離開。

Seasons四人連忙跟在作曲家身後,緊隨其後離開。

透過【查看】功能看到這一幕的池宴在辦公室裏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池宴的眼中笑出淚花,“真是好一場大戲呢。”

話是這麽說的,但池宴的笑意不達眼底:“作曲家看起來對Seasons很不滿意。”

池宴看著畫面中作曲家離去的背影,手指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作曲家的篡位野心被她打壓,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發起第二次篡位計劃,那麽作曲家的這份不甘心,會怎麽表現出來呢?

池宴看在畫面中,落在末尾的冬天的背影。

會在Seasons身上體現吧。

池宴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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