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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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趙西樓有點慌了,他對著岳莞道:“我之前沒見過這個玩偶。”

趙母嘴角掛著笑,夾了一大塊肉放在餐盤上,“小樓,嘗嘗媽的手藝。”

兩人一臉期待地看著玩偶。

不知道是不是岳莞的錯覺,她看著那盤菜的色澤變得有些黯淡,鬼使神差地,她問:“好吃嗎?”

“還行。”趙西樓脫口而出。

岳莞突然呼吸一滯。

她親眼看見那個布玩偶離奇地拿上叉子,雖然動作笨拙,卻一下又一下地插起那塊肉。

然後棉花的脖頸低了下去,那張繡上去的臉竟在緩緩微笑。

她的頭不敢轉動,只是盡力地用餘光去瞟趙西樓。

他也在笑。

一模一樣。

鬼,鬼啊。岳莞內心瘋狂咆哮。

趙西樓轉頭,剛才還在的人哪裏還有蹤影。

“岳莞?!”

他追了上去。

“小樓莫慌,吃不下去聞聞味道也行。”趙母摸著玩偶的頭。

“老公,你在看什麽?”她問。

趙父回過神,擺擺手吃了起來。

——

趙西樓回到春梁村,將屋前屋後翻了遍都沒找到人。岳莞還能去哪?

他站在院中,周圍烏漆抹黑一片,謝華黎他們關燈早早睡下恐慌無助湧上心頭,絲毫沒收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魂都散飛一瞬。

“岳莞,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岳莞捂著耳朵。

莫柯翻了一個白眼,“萬一他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她也沒想到,搞半天老輩突然閃現到她的家裏就是哆嗦地喊著趙西樓是鬼。

廢話,她不知道?

岳莞一副你沒經過你不懂的眼神,“那場面想想就可怕。”

莫柯放下畫筆,拿了一件兔子垂耳睡袍披上下了床。

拉著驚魂未定的岳莞往旁邊的軟榻坐下,手摸到了她冒出的細汗,頗為嘲笑道:“老輩,你膽怎麽這麽小?”

“鬼都怕?”

雖說她活到現在也只看到了一個飄過去的影子,但以她的膽量不說拼個你死我活,總不會作出落荒而逃模樣。

岳莞不受影響,無所謂接話道:“畢竟我踩在死亡線上,肯定保守一點。”

“但我現在不想看見趙西樓那張臉。”

她虛咳一聲,“讓我先消化消化。”

莫柯將指尖放在岳莞的眉心,閉眼探查。

突然,她睜眼,“高廈找過老輩了?”

岳莞托腮,點了點頭。

莫柯收回手,咬牙切齒道:“真不知道這些年他混成了什麽樣。”

“人模狗樣。”

“哦,對了。”岳莞長籲一聲,“他臉上的疤一點也看不出來了。”

當初兩人廝殺結束後,互撩下狠話,說齊之仇不共戴天,以疤為警,時刻時刻謹記在心。

莫柯當時往高廈臉橫劃一刀,自己的腿被他生生折斷。

這便是警示。

莫柯握拳猛然砸向桌子,底下支撐的羊皮包墊瞬間破了一個洞,上面放置的水杯也打倒在地。

她怒道:“憑什麽,他憑什麽!”

岳莞起身拿了一包紙仔仔細細地擦幹凈身上的水漬後,悄悄繞道在莫柯後面。

莫柯如遭背叛般,一瘸一拐地就是去廚房拿刀,每一把尖刀被她打磨得鋥光瓦亮。

燈影下,刀身裏刻出的雙眼通紅腫脹。

“你要去殺他?”岳莞問。

莫柯攥緊牙關,沒有回答,但行動已經告訴。

岳莞低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直接伸手往莫柯後頸一掐,力道看似不大。

莫柯瞬間癱軟在地,眼睛裏不可置信。

岳莞無奈道:“明明是我找你尋求安慰,怎麽現在反了?”

她拉著莫柯的一只手一用力就將整個人拉動,然後抱在懷裏。

“過年嘛,總要是開心不是?你這樣弄得是我的罪過了。”

岳莞把她放在床上,輕車熟路地拉開了莫柯的儲物櫃,裏面是她的珍藏。

她看也沒看地抱了一堆零食和酒灑在莫柯面前,“一起吃點?”

莫柯呵道:“我不!”

岳莞可不管她說什麽,拿出一條巧克力就塞到她的嘴裏。

她道:“不要輕易地去打打殺殺好嗎?”

雖然這是很溫柔的一句關心,但莫柯聽出了滿滿的命令,不容商量。

默了幾秒,她吐出口中的巧克力,撒潑:“我晚上不吃這個,要長胖。”

岳莞哈哈大笑,“那喝酒,喝酒。”

莫柯起初不情不願,食物到嘴都索然無味。奈何這位無恥的老輩一包接著一包,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勾起了她的饞蟲。

她最後剩的東西全靠在岳莞嘴裏搶回來……

——

經過一夜的吃飽喝足,岳莞又在莫柯那小憩一會。天亮了過了午飯,她才回到春梁村。

岳莞直接閃現到院中。

華黎說過他們要去祭祖,家裏房門緊鎖一看就沒回來。

“汪汪汪——”

角落的小黃看見她狂吠起來。

“小黃,你叫——”

岳莞轉過頭,不說話了。她撤回眼神,掩飾地咳嗽幾聲。

趙西樓正蹲在小黃的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岳莞……”他叫得極為小心,語氣滿是委屈,“我等了你一夜。”

岳莞眸色微動。

“我父母,他們一定是太想我了……你別怕。”

趙西樓站起身來,卻沒有靠近,“我不會害你的,他們也是。”

說完,他立馬仰頭,眼眶打轉的淚水瞬時掉落,流進不易察覺的頭發裏。

他想,如果他是一個正常人就好了。

岳莞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有些懊惱。

她走過去站在面前,開口:“對不起啊,我不辭而別是我的錯。”

“我就是任性慣了……”

昨晚和莫柯把酒言歡的時候她就把這事忘了,她向來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趙西樓癟了一下嘴,又覺得失了面子,迅速收回錯開視線。

“不,應該是我給你道歉”

他覺得因為這事沒讓岳莞過一個好年。

岳莞抿著唇,望著他。

忽而伸向他緊貼著褲縫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勾起他的手指,轉而握住手掌。

兩人手心的溫度在此刻交換痛感。

趙西樓眼底掠過一絲怔鄂,又被欣喜代替,緊接著他就聽見岳莞道:“那我們握手言和,此事翻篇,無事發生!”

掌心中的手就要放開,他無意識地緊了緊。

岳莞撓了一下他的手背。心中一片清明。

霧霾散去,天空好似放了晴。撒下的陽光柔柔的,應該將內心每一處都鋪滿了,不然不會這麽溫暖。又或許太陽早就有了。

岳莞眨了幾下眼睛,終究是好奇戰勝,她問:“你知道那些有什麽說法嗎?”

她其實聯系到布局、風水以及反常操作內心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趙西樓思考一陣,末了,他沒有一絲意外,“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樣。”

“你知道?”

“這在我們那很常見啊。”趙西樓見怪不怪。除了那個玩偶沒有料想,其他的……他父母本就是一個迷信的人。

岳莞咽了咽口水。

這鄉裏鄰裏的,她也沒怎麽遇到過。

這時,小黃又叫了起來。

屋外傳來車輛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隔了許久,木栓的堂屋門打開。

“莞姐?”岳書冉推開門,“你怎麽才回來?祭祖都結束了。”

她看了看岳莞的兩邊,又不信邪地出其不意,“趙……先生,他人呢?”

岳莞隨便往旁邊指了指。

岳書冉對著一團空氣臉中帶笑十分勉強地打了個招呼。

站在她後頭的趙西樓:“……”

岳莞問:“一切順利嗎?”

她話剛說完,華黎就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岳澄他們。

謝華黎笑容淡淡的,她把昨日那件好看的新中式給脫了,依舊裏面是雲大爺送給她的那件。外套也舊舊的,但勝在幹凈。

“玩得開心嗎?”

昨晚岳書冉跟她說他們是要去城裏跨年,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岳莞輕輕頷首。

華黎摩挲著她的手,拉她在旁邊桌子坐下。她瞥見了桌上擺著的蘋果,便拿了一把刀開始低頭削皮。

她沒有說話,但大家也似乎在等她說話。

岳莞知道她今天就要走了。這件事她念叨了將近一個月。

岳書冉本站的門裏,聽到後面哥的腳步聲,不動聲色般往岳莞後面躲了躲。

“真像是被奪舍一樣。”

她嘀咕著。

“什麽?”

岳莞沒聽清讓她再說一遍。

“莞姐,你能不能驅一驅我哥身上的鬼?”她趴在岳莞的耳邊輕聲道。

哢嚓哢嚓——

謝華黎削好皮,將蘋果分成四瓣。給了他們一人一瓣。

她緩緩笑著,“吃吧。甜。”然後坐在板凳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岳衡遲疑一秒,一嘴就塞完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岳澄,簡直是扭扭捏捏作態樣。他直接問:“媽,今天回我家吧”

岳澄不露聲色。

“媽,你怕冷。你兒媳已經把座椅加熱好了。”

比起他哥還在那裏說些廢話,他已經做出了實際行動。

謝華黎手中又削好一個蘋果。這次她是分成了三瓣。岳莞手裏還沒吃就被強塞去一瓣,岳書冉迅速接過,最後的她自己吃了起來。

“媽?”岳衡怕她沒聽見,又問了一遍。

岳澄也悄悄攥緊了拳頭。

“書冉,你去看看外孫是不是醒了。”

謝華黎支開岳書冉,就留了在場三人。當然還有一個在旁看熱鬧的鬼。

“老大。”

岳衡眼睛亮了一瞬。

“老二。”

岳澄眉頭微動。

謝華黎歪了一點頭,看著他們,不緊不慌道:“田裏的草還沒除。等媽栽了菜給你們拿過來。”

“老大愛吃白菜,老二喜歡生菜。”

這話已經把意思說明白了。

岳衡一驚:“媽,你不跟我走了?”

謝華黎指著他背後的棚子,“我還有雞要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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