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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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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並不是發現了杜景不對勁,而是此刻的氣氛著實有些暧昧了。

杜景並未松手,稍微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些位置,另一只手拍拍身側,道:“今晚稍微陪我一晚上好嗎?”

林霽眨巴眨巴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躺下嗎?”

杜景點頭。

林霽沈默了。

他想想也是,畢竟對方身上腫了許多處,晚上若是起夜或喝水總得有個人照料,萬一摔了進icu可就出大事了。

他說:“那我先去洗個澡。”

杜景卻制止住了他的動作,那雙沈靜的眸子擡眼望著他。

“就這樣陪我躺一晚好嗎?明早再洗。”

他不想讓林霽身上的氣味這麽簡單消失,要讓自己的臥室沾滿對方汗水混雜著體香的味道。

林霽心軟了,隨即甩掉鞋子,大咧咧的躺在一側。

“我晚上睡姿可不老實,萬一把你弄疼了不能怨我。”

杜景:“我也不老實,有你在我旁邊才放心。”

實際上為了和林霽同床共枕的這一刻,杜景早早就開始測試自己的睡眠。

為了探究睡覺時究竟會不會有磨牙、夢話、癔癥等等這些不良習慣,在認識林霽後沒多久就曾在房間裏裝過攝像頭,觀察了整整一個月,發現沒有任何異樣後才放心地將攝像頭拆掉。

畢竟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杜景伸手關掉床頭燈。

窗簾拉得嚴絲合縫,一點兒月光都無法滲透進來,房間內伸手不見五指,只留只餘下兩人的呼吸聲安靜可聞。

空氣靜謐到十分令人在意。

杜景循著黑暗開口,“林霽。”

“怎麽了?”

“如果寒假前期末考我帶你進了前一百名,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林霽心生警覺:“如果是道德敗壞的要求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杜景語氣中噙著笑意,“或許會令你有些為難,如果從道德層面上講……”

杜景話音戛然而止。他在思考,甩掉女朋友這樣一個要求究竟算不算道德敗壞。

對方掌心的溫度隔著肌膚傳來,酥酥麻麻的悸動順著手臂傳入大腦。

林霽原本並不擅長思考,此刻的思維更加遲鈍。

幸好夜色濃重,無人發現他滿是紅霞的臉頰。

“竟然已經到了需要猶豫道德程度的地步了嗎?”

杜景聲音有些低落,“不行嗎?不會太過分的。”

林霽嘆口氣,想來眼前被圍毆的小可憐也無法提出令人極其為難的條件。多半是陪他一起去網吧、吃地攤之類的少爺體驗生活的要求。

對於小少爺來說,恐怕這些已經是極其道德敗壞了。

“我答應你。”林霽說。

這場無妄之災原本就是他招致的,多補償一些自己心裏也好受。

奔波疲累,二人都有些困倦,很快便進入夢鄉。

殊不知在那條小巷口處,一輛花哨的摩托車停在原地,駕駛它的男人身著寬松皮衣,張揚的墨鏡跨在鼻梁上,胸前、腰間銀色的鎖鏈叮鈴咣啷,叫囂著主人的飛揚。

男人望著黑色轎車漸漸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真是個好苗子。”

探照燈一樣精準的眼光早已將少年的身形刻入腦海,他閉上眼睛回味著,眼底是讚賞與沈醉。

他喃喃自語:“身高180嗎……不不不,是180.7。體重……60kg左右?嗯……衣服太寬松,實在難以判斷。但是臂展夠長,打擊範圍也不錯。沒經過訓練卻能表現出這樣的技巧與力量嗎……”

他就著一旁的墻壁掐滅手中的煙頭,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內,“一定要簽到手!”

*

林霽從沒想到自己會和杜景手拉手蓋一個被窩躺一晚上,相安無事。

對方深夜孤獨脆弱的模樣睡前一直縈繞在腦海中,即使是在夢中,他也成為了柔弱美麗的杜景的護花使者。

死去的暗戀又重新活了過來。

怪不得旁人總說憂郁是男人最好的醫美呢!

暖融融的薄金透過縫隙滲透進來,林霽率先睜開雙眼。

昨夜昨夜睡覺沒有脫衣服,再加上身上又裹著被子,著實睡得不太舒坦。

他迷糊的翻了個身,享受著身下柔軟的棉被觸感,混沌的思緒靈光一現,仿佛發現了什麽——

等等,棉被!他睡前因為並未脫衣所以沒有蓋被子,為什麽被子在自己身上!

隨即他陡然驚醒,驀地睜開眼睛,扭頭看向身側,果然看到杜景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連搭肚子的被角都沒有被分到。暴露在外的肌膚青一片紫一片,皺著眉頭,仿佛在做什麽噩夢。

被子竟然全被杜景卷到自己這邊了!

林霽連忙坐起來,手忙手忙腳亂的將自己身上的被子扯過去蓋好。

一個宿舍住了這麽久,他猶記得杜景睡眠很淺,一點兒動靜就會被驚醒。可他在床上這麽大動靜對方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他不由得有些擔憂,伸手撫上杜景的額頭,滾燙極了。

林霽第一反應就是叫劉醫生,第二反應是他不知道劉醫生的聯系方式。

他面露焦急,這麽高的溫度可是要燒死人的。

這該死的庸醫,不是說傷勢無大礙睡一覺就會好嗎?怎麽病情還越來越嚴重了?

他著急的踩上拖鞋跑去屋外,連左右腳穿反了都沒發現。

“楊彪!!”

他直接拉開大門沖著走廊扯著嗓子喊。

楊彪總是在不遠處守著杜景,甚至有次放學時他與趙鵬峰、雅珍、艾洋幾人一起放學時,趙鵬峰和雅珍還過打賭——在距離多遠的地方喊楊彪對方會出現的游戲。

後來被林霽發現後一人給他們揍了一頓。

可是這會兒走廊空蕩蕩,寂靜得可怕,絲毫不像是會有人出現的模樣。

難道楊彪放假了?

林霽心中焦急,不能再耽擱了,不知道淩晨幾點起的燒,如果已經燒一晚上可就麻煩了。

說罷他直接摸手機準備打120。

上下上下口袋空無一物,他這才想起手機被自己丟在了床頭。

林霽拉開臥室門直直闖入,一擡頭便看到床邊坐著虛弱的人影。

“杜景?!你醒了,太好了!”

杜景面色蒼白,輕咳兩聲,“好像是有些發燒了。”

林霽罵罵咧咧,兩步走過去,將對方扶在床邊坐好,“這是有些發燒嗎?瞧瞧都燒成什麽樣子了,家裏有退燒藥和體溫計嗎?”

林霽又下意識將手背輕輕覆在對方額頭上,溫度依然滾燙。

他蹙著眉頭,心中煩躁。

杜景感受感受著額間冰涼的觸感,大掌覆蓋住那雙柔軟的手背,輕輕拉下,雙手攥在手心。

“體溫計以及常用藥品都在出門左手邊第二個房間裏,但這些不用辛苦你做,再過二十分鐘阿姨會來。”

雖然房子面積不大,但畢竟是兩層的小閣樓,一個人住難以打掃,每天都會有家政阿姨前來清潔。

“哪等得了二十分鐘,我現在就去找。”

林霽在杜景身旁低著頭,正仔細的掖著被角。

眼前便是毛茸茸的粉色頭顱,帶著淡淡洗發水的香氣,即使他現在因為發燒,味覺嗅覺遲鈍,那令人胸腔鼓動味道仍然絲絲縷縷的鉆入鼻尖。

林霽把被子掖好,又從床頭倒了杯熱水遞給他,道:“楊彪呢,剛剛在外面沒看到他。”

杜景眼神躲閃,但林霽似乎並未發現。

“今天有事請假了。”杜景面不改色的撒謊。

林霽總覺得有些不對,楊彪平時盡職盡責,恨不得不離開半徑三米外的距離。

昨日剛遭遇黃毛圍毆,還受了傷,當時楊彪就沒有及時趕到,按理說今天不可能放心離開。

倘若對方當真在這個時候請假,怕是真的有什麽急事。

這樣想著他不禁又有些擔心,“沒出什麽事吧,楊彪不像是會請假的人。”

杜景抿唇,“擔心他嗎?”

杜景狀態不好,講話時嗓子是幹啞的,林霽聽得驚心動魄,忙勸他抓緊喝點水潤潤喉。

“這不是廢話嗎?”

確保對方乖乖喝完水,他轉身朝門外走去,“我去拿退燒藥,有事喊我,你這會兒估計沒什麽力氣,別隨便下床。”

他拉開門把手,半只腳踏出門外,隨即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問道:“需要鑰匙嗎?”

杜景搖搖頭,“除了最角落的那間,其餘房間都不需要鑰匙。”

最角落裏的那間……嗎?

輕巧的關門聲響起,眼前人的背影離開屋內,杜景終於收回貪婪的視線。

林霽睡覺一直很沈,即使是窗外驚雷暴雨也絲毫不會影響他的睡眠質量。

杜景昨夜趁林霽睡著後偷偷去浴室洗了冷水澡,足足沖了兩小時的涼。

他身體向來很好,平日裏也堅持運動,時間太短實在難以保證自己會因此而生病,多半只是一些小感冒。

可他想要的並不是小感冒,而是一場大病,一場足以讓林霽打心眼裏對自己愧疚的大病。

於是他給楊彪強制帶薪放假,將被子全部蓋到了林霽身上,自己只穿了一層薄薄的睡衣,沖了兩小時的冷水澡後在床上躺了一宿。

果然沒有不辜負他的努力,如願以償的發了高燒。

杜景在心底覆盤著昨晚的舉動,聽到開門聲響起,林霽很快便拿著藥進來。

照著說明書吃了兩顆退燒藥,林霽終於安心了些許。雖然藥還未起作用,但總不用擔心會將人燒傻了。

他將水銀溫度計甩到三十三度刻度線以下,遞給杜景,“量量體溫。”

杜景虛弱地擡起胳膊,指尖無力的捏住溫度計,有氣無力地說:“有點拿不穩。”

林霽怕他將水銀溫度計摔了,連忙接過來,解開他胸前睡衣的兩顆扣子,將溫度計夾進腋窩,按下他的肩膀,讓他收緊。

“我來,夾緊。”

杜景:“……”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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