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動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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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先生的團隊在這邊駐足四五天,把全部事情交接完畢後回去了,不過這次司徒也跟著一同前往。子誠笑說你們舅甥又要重逢了,司徒脧了一眼,沒搭理子誠,子誠看著有氣,嘟嘴走向另一面。

伍先生表面斥責子融的消息無價值,另一面卻把這事記下來,堤防不按常理出牌的林曉哲要怎麽出手。等了半個月,仍舊沒動靜,而林主席也沒回來,倒成為同樣意識到怪異的子勳擔心的一件事。雖然林主席漸漸把大權轉交給曉哲,可剛好在這個時候出行有點不太妥當,非常時期伍先生那邊壓制著,又有大型節目,竟然全部拋給接手不久的後輩;曉哲的吩咐過於平和,把惡性競爭的事基本置之腦後,不像他的性格。子勳至少猜了兩個月,曉哲就至少兩個月做他的好好先生。

選秀在一周的宣傳展開後已經炒得沸反盈天,子誠在這場聲色犬馬中變成最孤單寂寞的人,即使在前一周他還能和司徒以最相熟的姿態假裝鬧別扭,現在卻因公司決定主要栽培新藝人,子誠幾乎沒有通告,剩下子勳幫他爭取的唯一一檔周末深夜談話節目的固定嘉賓。因工作日無通告,子誠有更多的時間學習,卻與曉哲一樣看似平和的心境被一通電話打亂。

張彥的來電。

子誠深吸一口氣,他有不好的預感。

張彥問的是子融,說有好多天沒見到人了,也不見他來上班,問了同事,他們居然比自己要清楚,說出差了,問具體去哪裏做什麽卻支支吾吾,他覺得不對勁。

“不知道啊,我也好久沒見他了,也沒聯系。”子誠說。

“真的嗎?”

“什麽意思?”

子誠直接反駁回去,提高了分貝,“你認為我在騙你嗎”這句話卻沒說出口。

“沒,沒什麽……”

子誠哽在喉嚨裏的怒氣讓張彥後悔起來,說話也不能流利了。

“……我不過想再確認一次而已,也許、也許,會不會忘記了之類的……”

尋找借口補充說明就是閃爍其辭,子誠落寞,但沒怪張彥,猛然覺得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如果因為子融,如果張彥知道子融其實喜歡的人是他的話,現在隱約透出來張彥已經知道了,子誠想。

掛上電話前,張彥沒有道歉,人與人的關系投影間變得這麽脆弱。

子誠阻止不了這種苦楚沖擊內心,但覺得就算打個電話給子融,子融不接沒辦法,如果接了呢?記得自己之前對自己的承諾,由於張彥而不能再和子融接觸的承諾將在此脆弱的友誼上食言,顯得更加諷刺。

子誠想,或者等到下個通告,周末早點出門去電視臺問下子勳也好。

“沒有。”

見到子勳後,子勳答得很快。

緊張感讓子誠有點喘不過氣,他已經幾天沒見到子勳,雖然每天都去電視臺,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很難碰到,但直接過去找子勳,子勳即使高興,第一個問題涉及子融總是不好,但他又想不出其它掩飾。子勳那麽聰明,一定猜得出來,所以他不再無謂地讓子勳覺得是在演戲了,子勳也厭惡大家都在演戲。

子勳確實答得很快,不經思考。

“你應該問下司徒吧,他現在都在那邊電視臺。”

子勳忙著手頭的案子邊說,在子誠問了子融的事之後,他擡頭看了子誠一眼,又看回資料,回答沒有,到上面第二句話,他都沒再看子誠。

子誠皺眉,“如果司徒知道的話,張彥不會來問我了。”

子勳冷笑,“為什麽張彥每次找不到子融就來問你?不是很奇怪嗎?”

子誠一怔,抿唇,他受不了子勳這樣講話。

思緒百轉千回,想想子勳和子融也是關系匪淺,子誠猜出來了,雖然子勳一直沒有當面講,可能怕子誠誤會,當初他也是把子誠和子融混淆的。重新想來,又覺得可笑,自己幾歲,子融幾歲,子勳和子融同齡,而自己和他相差近十歲,怎麽可能會混淆?

這種討厭說不出口,單單是子勳這樣說話,和林曉哲一模一樣。

“張彥和我是朋友,當然會來找我了。”子誠夾雜著怨氣。

對張彥是怒氣,這次是怨氣,推來攘往,子誠真想堵氣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嗎?自己這麽努力想要和子勳在一起會成為泡影。

“對不起。”子勳把子誠拉到自己身邊。

現在這到底算什麽——子誠委屈,但還是拼命忍住。現在這樣的關系到底算什麽呢——子勳捧起他的臉吻他,子誠沒有拒絕——只是這樣很壓抑——子勳的舌頭在子誠的口中攪拌,兩人分享著各自的唾液——為了子勳留下來對嗎?子勳什麽時候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呢——子誠輕輕擁住子勳……

八卦媒體報道說寧恩浩正拍處女劇,高片酬,但沒清晰道明確切數字。簡介了該劇,最末又說到他只剩最後一年的合約,目前未有收到續約方面的消息。

子誠從子勳那裏出來,下樓時看到大廳的大電視上播著某頻道的這條娛樂新聞。

有段日子沒和恩浩聯絡的子誠看到了一個嶄新華彩的寧恩浩,現在心情狼狽又頹廢的王子誠簡直無法相比。同樣的年紀,基本同樣的遭遇,完全不同的身世,自己的身世要比恩浩好上幾百倍,卻永遠做不到像恩浩一樣會發光。

子誠呆呆地看著屏幕,好像沅然站在屏幕裏笑得燦爛,在選秀如火如荼的時間裏,沅然回魂般重現了——上一屆冠軍在為此次比上次更大型的選秀助威,恩浩在屏幕上用韓文說著他會加油,好像沅然在為選手們說加油,兩人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又分開兩邊,最後模糊了。

恩浩也沒有主動聯系子誠,這段時間。可能忙,劇集開拍。子誠回到辦公室,坐在電腦前在恩浩的後援會和貼吧裏瞎逛,除了劇集外沒有新的消息,剩下的都是粉絲自制作品,最多是一些韓粉拍到恩浩拍攝現場的照片。

沒有續約的消息是否意味著恩浩決定要去德國?去德國要很多錢嗎?

“子誠,我們一起走好不好,離開這裏?我想繼續去德國進修,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

離開這裏嗎?可是自己這麽努力想要和子勳在一起會成為泡影。他很想離開,但沒有子勳,他能做什麽?他還是王子誠嗎?

子誠關閉頁面,清空瀏覽歷史。想著下來一段時間如果子勳有邀約,他不會接受,當作小懲罰,可馬上又笑話自己,子勳被曉哲控制下,還有機會來約他嗎?子誠摸摸額頭。

恩浩卻在清明那天回來了。

子誠不知情,領了三天假期回去掃墓,卻在不同的地方。

恩浩的電話打過去時,信號不好子誠收不到,等到下山只看到一條短信——我在我哥這裏等你。一看時間,已經是三個小時前的事了。子誠趕忙回電,竟是關機,可能恩浩的手機沒電了吧。本來想陪父母去吃午飯,結果還是擔心,說明了原因後,子誠匆匆跑去搭車。

離沅然的死忌還有幾天,子誠記在心裏,這次他也要去祭拜沅然的,準備隔天再去,到死忌那天還要再去一次,不知道恩浩有沒有請長假。

墓碑前不見人,但已擺上鮮花。子誠快跑上去,還沒吃飯,感覺腳步慢了點,胃不舒服還流了一身汗,幸好今天還有點涼風。子誠周圍望望,待在山上的人零散,可能接近中午,這邊畢竟也是新墓場。

子誠空手而來,上氣不接下氣,看到沅然的墓碑反而不好意思了。往附近買了幾柱香,喃喃有詞,拜祭完畢,起身,視線尋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恩浩,打了電話,依舊關機,子誠只能下山。

子誠邊走邊看,還在搜尋恩浩的身影。不過,如果是恩浩,他今天的裝扮一定過於樸素,也許看到他也認不出來。

子誠嘆氣,眼睛忽然看到遠處一片綠蔭。

上次恩浩還說過要去那裏休息。

子誠慌忙跑下山。

那片綠蔭在哪裏?從山上看過去好像有點遠,不過應該就在山腳附近一帶。恩浩可能每次來就往那裏溜達去了,子誠上次沒有過去瞧,找起來不知會不會很困難。子誠覺得自己要竭力去找,找到恩浩,找不到的話今晚只要打通電話一定要罵死他,關鍵時刻居然給我手機沒電,這次沒帶百寶袋來嗎!

綠蔭原來很容易找到,外面掛著塊牌子,什麽什麽植物園,子誠沒看仔細,但確認就是這裏。

竹門虛掩,踏入裏頭就是進入一個完全綠意怏然的世界,新綠的長春藤攀在所有支架上,延伸在土地間,沒有花,全是草,氧氣充足,不像繁亂的人世。

子誠走進裏頭,踩著草地時有些心疼,而且綠葉包裹著他,像是一條小道,直通最裏面。只這麽一條小道,再加上掛個牌子,其他人都不太敢進來破壞了。對於未知,大家總會退縮。但子誠還是走到最裏頭,其實不過十米左右,裏頭開闊,仍是草地,但可以看到湛藍的天。

恩浩四腳朝天躺在地上,閉目養神,百寶袋就豎在旁邊,好像不知子誠站在他後面。

子誠又氣又喜,想逗下恩浩,但一踩進去,草地陷了進去,發出沙沙響聲。

“你來了。”

恩浩沒有改變姿勢,仰了下頭,笑看著子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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