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當然是因為你菜了 陸硯是一個怎麽……

關燈
第55章 當然是因為你菜了 陸硯是一個怎麽……

陸硯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我七歲那年認識他, 今年十八歲,一共和他相識十一年,依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十二歲就拜入許知門下,跟在她身邊學習了近三十載, 一路走來都是中規中規。

不上不下的成績, 不上不下的評分, 不上不下的職位。

我初認識他的時候, 他還有點年輕人的壯志淩雲,覺得未來總是有著無限希望的, 總想著要擔當起身為一個師兄的職責, 照顧照顧我。

後來我進了天師盟, 被路雲睿帶在身邊後, 他就不怎麽再和我聯系了, 我們的關系從“互相關照的師兄弟”變成了“身為師兄弟的同門”。

當然我們的關系變成點頭之交也不全是他的原因,也有我放任自流, 消極維護的因素在裏面。

我初入天師盟時有一段大約半年的疲倦期, 覺得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致,人生也沒有什麽意義, 總歸到頭了都是一場空, 人死了埋進土裏過個幾十年連白骨都剩不下,一切事情到我這裏,不是“何苦”就是“何必”。

路雲睿對付這種情況很有一手,我從一開始的九點上班五點下班,後來變成了五點上班十一點下班, 偶爾淩晨還要出特勤,累得中午午休半個小時都能睡得昏天黑地,也沒什麽時間去思考人生了。

總之等我走出這段疲倦期, 回歸正常生活,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和陸硯已經漸行漸遠了。

但我一直覺得他再怎麽論,也不能算一個壞人。

至少在原則性問題上,我沒有見他出過錯。

所以在這裏看見他,我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

陸硯顯然想得沒有我這麽多,又或許他已經想過了很多遍。

他無視我,緩緩走到距離辛潛幾步之遙的地方站住,輕聲道:“……殿下。”

辛潛沈默。

良久,他呼出一口氣,微微側過臉朝我笑了笑,說:“崽崽,你這個師兄,有點自來熟了。”

他在生氣。

辛潛的怒意和他的喜悅完全不同,他樂於展現他愉快的情緒,但他的怒意總是隱而不發的。

“你喊我‘殿下’,”辛潛眉目微斂,“你以什麽身份這麽喊我?”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不大,但威壓立顯,聽起來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掌控者,在詰問一個擅自闖入他領地的螻蟻。

“我是……”陸硯擡起頭,他的眼裏一片混沌的覆雜情緒,“您的信徒。”

“我沒有信徒。”

辛潛淡淡地道:“我非神明。”

這句話似乎踩到了陸硯的雷點,他近乎於走火入魔般想沖上去抓辛潛的手。

辛潛退後半步,還沒等他有什麽動作,如是觀就飛身上前以刀風震開了陸硯。

我迎上辛潛看過來的目光,走到他身前,反手握住如是觀,橫刀而立。

“如果你是信徒,”我擡眸,“那你應該跪下。”

陸硯笑了兩聲:“那你以什麽身份要求我跪下呢?”

“我不需要身份。”

我從口袋裏拿出天師盟的令牌:“如果一定要有身份的話,那我以天師盟一級外勤人員的名義,認為你涉嫌嚴重違反盟約規定,違背職業道德,漠視法律法規,希望你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你是不是覺得……”

陸硯歪了歪頭:“你很厲害?”

“我厲不厲害輪不到你我來評判。”

“你應該支持我。”陸硯笑著搖搖頭,“如果我失敗,那麽辛潛一定會死。”

“這次怎麽不喊‘殿下’了?”

陸硯:“……”

“我需要提醒你,作為一個天師,必須要有正確的生死觀。”

我手下悄悄結了個印,“辛潛是鬼,他已經死了。”

“那麽……”

陸硯拖長語調,好一會兒,笑著問:“魂飛魄散呢,你的所謂的‘正確的生死觀’可以幫你接受嗎?”

“呵。”

我冷笑一聲,不想跟他廢話,提刀一個劍步打了上去,他和我過了兩招,被我掀翻在了地上。

“別動。”我用刀尖指著他的肩膀處,冷冷地道。

陸硯嘴角溢出一點鮮血,“還要多謝你手下留情了。”

他這副油鹽不進,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和他之前差別太大了,我一時甚至覺得眼前的不是他。

他擺出“隨你做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躺在地上。

忽然,他像是看到什麽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似的,猛地從地上蹦起來,不管肩膀處被我捅了一刀,朝辛潛大喊:“不要!”

辛潛指尖燃起一簇天藍色的火苗,拇指一彈,火苗飛濺到那幅掉落在地的卷軸畫上,瞬間點燃了整幅畫。

陸硯想去撲那藍色的冷焰,辛潛掃了他一眼,下一秒,他就被彈開了好幾米,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東西,”辛潛用我從沒有見過的冰冷目光看著他,“也輪得到你來置喙怎麽處理嗎?”

陸硯情緒激動:“那是我從鎖龍井裏帶出來的!”

“我給溫執的時候,”辛潛說,“可沒有答應他可以隨便用。”

原來這就是江山卷。

路雲睿給我的資料裏有不少江山卷的照片,我全都看了,江山卷不應該是長得跟千裏江山圖差不多嗎?

一幅卷軸畫,繪萬裏河山,故曰“江山卷”。

“你寧願燒了……”

陸硯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瓣,直到滲出血跡。

他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

“你寧願燒了……”

他用力地咳了好幾下,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你寧願燒了……”

他聲音輕得仿佛一吹就散,“眾生都可以得到你的悲憫,為什麽就我不可以呢?”

“你和雲煦在一起,”他疑惑地看著辛潛,“難道不是因為可憐他嗎?”

……

我是真的想揍他了。

能讓我動怒的事情不太多,偏偏陸硯幾句話就辦到了。

他怎麽能這麽理所應當地說出這種話?

可憐我?

辛潛沒什麽語氣地道:“我從不悲憫。”

陸硯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道:“那你拿命化解天災的時候呢?你交出自己最後一塊骨頭給溫執的時候呢?你答應跟雲煦結契的時候呢?”

“你付出了你的生命,你的身體,你的時間,你的全部,你竟然說你從不悲憫……”

“你說來說去,”辛潛掀起眼皮看他,“無非就是覺得我沒有憐憫你。”

“我的命是辛遙打敗了我,名正言順拿走的;我的骨頭是還溫執的債,理所應當給他的。”

“我結契,”辛潛看進我的眼睛裏,“他本來就是我的,自然歸我管。”

“我從不悲憫,因為沒有任何生命需要。”

辛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猶如無風的湖面,沒有一點波浪。

“為什麽不是我呢……”

陸硯看向我,聲音像是從肺腑裏挖出來的。

“天之驕子,人中龍鳳,氣運之子……”

“為什麽這些從來都輪不到我呢?”

——“當然是因為你菜了這還用問嗎!”

教堂的大門從外被硬生生砸開了一個缺口,商肆一手拎著蘇星銜,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朝我們道:“你們到底要磨蹭到什麽時候,趕緊給我把人辦了。”

他把蘇星銜向我們這一扔,“辛潛你再拿我的東西做順水人情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部抖出去你看著辦吧你。”

蘇星銜一臉看到救星了的表情:“辛顧問,你的朋友也太暴力了!”

他伸出十個手指:“十個,整整十個千年厲鬼啊!他上手就給人家全碾碎了,我連收殘魂都收不到!”

“我覺得,”我對商肆道,“你馬上把他的事情全抖出來吧,我現在沒什麽慢慢來的理智了。”

“陸硯都知道的事情,”說到這,我自己把自己氣笑了,“我竟然還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

-----------------------

作者有話說:感謝CJO_X06寶子和安遲寶子的營養液!

改了下更新時間,十點到十一點吧,我寫得太慢了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