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鳳凰翎 他說的獎勵不會是他的美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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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鳳凰翎 他說的獎勵不會是他的美色吧。

我錯了。

我大錯特錯。

辛潛生前不該是田螺。

他應該是狐貍精,還是有九條尾巴的那種。

不然沒辦法解釋為什麽我只是看著他,心就跳得這麽快。

這妖精好深的道行。

房間裏昏黃的燈光給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邊,襯得他本就好看得過分的臉更過分了。

我對著這張臉啞了半晌,聲音幹澀,蹦出來句極其破壞氛圍的話:“這個不會很貴吧……”

“嗯……”辛潛歪了歪頭,“非賣品。”

他做任何事都自帶一種不緊不慢的特質,如果盯著一個人看,或在思考什麽,眼睛會眨得比平時慢。

比如現在,我能看到他眨眼的全過程。

長長的睫毛緩緩垂落,又緩緩升起,露出深色瞳孔裏沙粒般的細碎星子,還有一個我的倒影。

辛潛的聲音不管什麽時候,聽起來都有一點淺淺的笑意:“有沒有意識到什麽不一樣?”

“……”我低下頭,“好像,視力變得特別好?”

“好聰明。”辛潛誇道,“鳳凰翎會激發你的視覺潛能,可以讓你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會讓你註意到一些會被忽視的細節。”

他的手指沒有離開我的耳垂,也沒有沾染我的體溫,依舊冰涼,隨時隨刻彰顯著它的存在感。

“不過你一開始或許會產生些排斥反應,比如睡不好覺,疑神疑鬼,神經衰弱。”

我感覺到辛潛的指背撫過鳳凰翎,“你可以暫時摘掉,但這樣的話適應得會比較慢。”

“你也可以來找我。”他頓了頓,“看著我的話會好一些。”

他說話的方式真的太犯規了。

“……我們也不會有很久的交集吧。”

畢竟以辛潛的身份,並沒有什麽待在這裏的理由,怎麽看都是酆都更適合他。

辛潛收回手,毫不在意地說:“可以有。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承認,我對他的攻勢毫無抵抗之力。

但心跳得再快,我這個機靈還是要抖。

我下意識問他:“酆都難道有信號?”

“……”他大概是被我逗笑了,“也不一定要靠網絡聯系。”

我低聲嘟囔:“……只有網絡上可以天天聯系吧。”

其他那些飛鴿啊傳音啊,感覺沒遇上什麽大事都不好意思用,總不好千裏傳音傳過去一句“我今天中午吃了黃燜雞米飯你吃了啥”吧。聽起來就像用尚方寶劍砍排骨。

在一旁看戲的青鳥抖了抖翅膀,理所當然地插嘴:“你就讓他留在人界好了啊,反正他在酆都也是睡覺。”

它說著飛過來落在我手上舉起一只翅膀對著我數落辛潛:“他每天往他那個窩裏一鉆,兩眼一閉,誰喊都不起,一醒就發火。他這老胳膊老腿的再不動一下,馬上漱石劍法都要不會了!”

它一邊說一邊眼珠子覷辛潛,見他不反駁,越說越起勁:“你多使喚使喚他,一天天的啥事不幹。鬼就可以擺爛了嗎?人家鬼嚇人還有業績呢!”

……不是,它到底為什麽認為我可以使喚他啊?

辛潛哼笑:“你的不擺爛就是指花幾年把幾萬根羽毛從東山叼到西山,再花幾年從西山叼到東山?”

“你懂什麽!你知道這有多不容易……”

它說到一半,辛潛彈了下它的腦袋,把它一下子彈飛了一米遠:“你的工作最不容易的就是瞞住在鳳棲山當神鳥有多容易。”

“行了,沒事趕緊走。”辛潛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商四前幾天和我說他要去找鳳九,你確定不趕回去?”

“什麽!”青鳥瞬間從地上咕嚕起來,風馳電掣地飛走了。

辛潛關上窗,我在一邊問他:“它這是怎麽了,家裏衣服忘收了?”

“倒也沒猜錯,商四心情不好的話,到的地方會下雨,它得回去收羽毛,不然一淋全廢了。”辛潛看向我,笑得有點壞,“但商四其實沒和我說要去找鳳九。”

我:“挺大一個鬼,怎麽還騙鳥呢。”

辛潛聳聳肩:“它先說我壞話的。”

接著,他像想起什麽,笑瞇瞇地朝我招手,“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我狐疑地站在原地:“……你不會騙完鳥還要騙人吧?”

“不會。”他有點哭笑不得,“我騙過你嗎?”

“小說裏一般說這句話就是要第一次騙了!”我站著不動,“你保證。”

辛潛舉起一只手:“我保證。”

“好吧。”我一步一步挪過去,走到他旁邊,擡起頭看他,“你要給我看什麽?”

他敲了敲窗戶示意我看外面。

濃稠的夜幕下,空中漂浮著一團團陰森的白色霧氣,緩慢蠕動著,越往下,那霧氣越淡,離地面最近的地方四散開來,接近透明。

“猜猜這是什麽,猜對了有獎勵。”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些霧氣,房間裏開著的空調似乎都不管用了,透骨的寒氣絲絲縷縷地滲進來,往我的身體裏鉆。

“那要是猜錯了呢?”

辛潛笑道:“錯了有補償。”

“……”

我徹底服了。

我的心跳簡直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是鬼魂嗎?”

“好聰明。”

我們離得近,辛潛順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我抖了一下,他估計以為我是冷的,安慰我:“別害怕,感覺冷是不適應的表現之一,過一會兒會好。”

他向我解釋道:“人死之後在一定時間內如果不能到達酆都,也吸食不到陽氣,魂魄就會碎裂,化成一團沒有固定實體的霧氣,滯留在天地之間,沒有意識,沒有壞處,也沒有好處。”

“那豈不是遲早有一天天地之間會塞滿這種霧氣?”

“不會。”

我的頭發手感一定不錯,因為他一下一下地順著摸下來,末了還揉了揉。

“它們並沒有實體,換句話說,沒有體積。”

“所以……”我想到他淩晨時說的話,“我現在可以看到是誰使用的鎖魂陣是嗎?”

辛潛點點頭,“被鎖魂陣鎖住的魂魄會被數條鎖鏈纏繞,很好辨別。”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的模樣和我之前看他並沒有什麽區別,“我為什麽看不到你的魂魄?因為你魂魄就長這樣嗎?”

辛潛收回手插進兜裏,“不全是這個原因,但我確實就長這樣。”

他補充道:“具體實踐起來千人千面,有些人罪孽深重,魂魄醜陋不堪,有些人功德無量,魂魄輕若無物,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能力,分不清軀體和靈魂的話你會很痛苦的。”

“怎麽控制?”

“你今天學的已經不少了,貪多不厭,過兩天我再教你。”

“現在,”辛潛拿出手機,“挑一個你喜歡的蛋糕,我們中午去吃。”

我沒想到生日這茬還沒過去,怔怔地接過手機,等手機都黑屏了才反應過來,想拿給他輸密碼,一滑直接滑開來了。

連密碼都沒有。

我猶豫了下,點開一個軟件輸入蛋糕,翻找起來。

這事我不怎麽熟練,因為我從七歲以後就沒有過過生日。

在我的概念裏,我的生日完全不是什麽值得吃個蛋糕慶祝一下的日子。

這天沒有什麽大事發生我就謝天謝地了。

辛潛走到床邊,把四個枕頭立起來,脫了大衣,伸著他的大長腿坐在床上,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過來坐,不睡的話我們看會兒電視。”

我鬼使神差地真去他旁邊坐下了。

蛋糕的種類很多,影片的種類也很多,辛潛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個平板,煞有介事地在那挑。

一個小時後我挑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款,蛋糕上面是竹林,山崖和卷軸,撒著些雪狀的粉末,雖然看上去就香精色素含量超標,就差把“我有毒”三個字寫在蛋糕上,但勝在好看,就和辛潛的性質差不多,而且價格高達498。

我遞給他看:“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挺好的。”他低頭看了看,“上面是《蘭亭集序》?”

他眼睛還挺尖,我都沒註意,不過想想也合理。

我說:“你有所不知,市面上能買到的帶古詩詞的東西,大多數不是《將進酒》就是《蘭亭集序》,畢竟要想做到既人盡皆知又高端大氣,也就這兩個了。”

“原來如此。”辛潛配合我露出點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有什麽既高端大氣又人盡皆知的電視呢?”

我鄭重其事地道:“《泰坦尼克號》。”

完美了,閉環了,這種程度的call back誰來了都得誇我天才。

辛潛眉頭一挑:“原來如此。”

然後他迅速點開了一部片子投屏,我聽到一陣勁爆熟悉的音樂響起,擡起頭,羊村的大門已經赫然出現在了電視上。

我承認,論call back,他和我難分伯仲。

我們兩又看起了喜羊羊。

好吧,或許這對初中生來說有點幼稚,但對我們來說剛剛好。

“對了,你剛說答對了有獎勵,不會就是指蛋糕吧?”

“你這麽一說,”辛潛指尖點了點手裏的遙控器,“就算是不也得不是了?”

他把音量調低之後放下遙控器,側過半個身子,冰涼的食指伸進祈歲和我手腕之間的縫隙裏,勾起來往他那拉了拉 。

他還是帶著一貫的淺笑:“這是你的法器嗎?”

“是。”

辛潛:“怎麽煉化的,拿血?”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許知都不知道我是怎麽煉化祈歲的。

“……嗯。”

“不學好。”辛潛道,“不要命了?”

我:“……不是有意的,當時傷得太重了,流了很多血,都被它吸走了,然後就煉化了。”

“原來是它不學好。”

辛潛手指一勾,祈歲從頑強抵抗到認慫投降只用了一秒,散開來落到他手裏。

“東西是好東西。”他用力一握,剎那間整個屋子裏都是紅線。

我在祈歲要順著手臂纏上我的脖子時叫了停。

它意外的還聽我的話,真的停住了。

但只是我身上的停住了,房間裏的還在不斷蔓延。

我看向辛潛,一時有點發楞。

紅色太襯他了。

盡管是這麽不適合發散思維的場面,我的大腦依然抽出來了零點零一秒火速閃過無數不好的想法。

我真是色欲熏心了。

辛潛身下,紅線鋪了滿床,身上的紅線從指尖一路纏繞到小臂。肩頭,發間,腿上都零零散散落著些紅線。

他皮膚白,這麽濃烈的紅襯得他近乎妖冶。

有沒有可能他其實不是厲鬼,而是艷鬼呢?

他說的獎勵不會是他的美色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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