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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我們夫妻是犯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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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我們夫妻是犯小人了

“還不是被人說抄襲啊,我都不知道怎麽會舉報到我頭上!”

聽著妻子那悶悶的聲音,顧明川握著話筒,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柳容月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有些惱羞成怒。

“你笑什麽?我被停職了你很開心?”

顧明川很快收了笑,語氣淡然,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看來我們夫妻兩個是犯小人啊。”

“被舉報這種事,從地方到軍區,從軍區到宣傳部,一直跟著我們,陰魂不散的。”

柳容月本來滿肚子的委屈,被他這麽一說,沒忍住也笑出了聲。

她握著話筒,肩膀抖了兩下,感覺心裏都沒那麽沈悶了。

她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地開口,聲音非常嚴肅。

“顧明川同志,說什麽話呢?你可是黨忠誠的戰士,怎麽能講這樣明顯帶著封建迷信色彩的話?”

“什麽犯小人?這是思想覺悟問題,我要向組織匯報,你最近思想滑坡了。”

她一頓連珠炮似的輸出,帶著明晃晃的調侃和促狹。

顧明川連忙認錯,態度誠懇,速度一流,語氣一本正經得像在做檢討。

“是是是,我錯了,柳容月同志批評得對。”

“我一定加強學習,提高思想覺悟,堅決杜絕此類封建迷信言論再次出口。”

他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停留,轉而問道。

“那柳容月同志,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嗎?你進單位時間不長,不至於得罪人吧?”

柳容月握著話筒,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進宣傳部這幾個月,跟同事處得還可以,算不上多親近,但也沒有得罪過誰。

她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不過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確實沒抄襲,我也不怕被查。”

“正好這段時間太累了,我在家休息幾天,好好陪陪晴晴。”

“你去出差,我又上班,晴晴真是受苦了。”

晴晴每天在家盼著自己,做媽媽的難免心疼。

電話那頭顧明川顯然不這麽想,他非常自豪地說。

“那怎麽辦?誰讓我們晴晴命好,出生在雙職工家庭呢?爸爸媽媽都在外面努力搬磚給她賺奶粉錢。”

柳容月被他這話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

她突然想起許清容,這幾天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總是顧之昂。

她當時太忙沒來得及細想,但是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大嫂那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這幾天我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都是之昂。”

“他不應該去學校嗎?怎麽天天在家?”

這個問題還真的把顧明川給難倒了,這事他還真的不知道。

最近這段日子,他和顧行川都忙的昏天黑地的,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聯系了。

論聯系的密切程度,還不如自己的妻子,他確實有些慚愧。

他想了想說,“前幾天我倒是聽到消息,那邊有人在醫院鬧事,不過很快就處理好了。”

顧明川沒有過多關註,以為只是普通醫鬧,現在柳容月這麽一說,他忽然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不過大嫂那邊的事,我還真不知道。”

“但是你別擔心,相信大哥會處理好的,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塌下來他都能頂住。”

柳容月“嗯”了一聲沒有再問,電話那頭有人敲門,顧明川說了句,“進來。”

聽到他那邊有事情,柳容月主動掛了電話,掛斷之前還聽到小張興奮地聲音。

“旅長,李長河抓到了!不過是在黑省。”

江省那邊顧行川一直沒有放棄過審訊工作,既然一時半會撬不開,那就慢慢撬,就看誰更有耐心了。

沈風坐在椅子上,手銬搭在桌上,低著頭,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道紅印子,不知道是被抓的時候蹭的還是自己撓的。

顧行川坐在他對面,他看著李長河,沒有說話,目光沈沈的。

老劉坐在顧行川旁邊,面前攤著筆錄本,筆尖點在紙面上等著。

沈風始終不開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銬,像一個雕塑。

老劉這幾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開口問道。

“沈風,你啞巴了?問你話呢,到底為什麽來醫院鬧事?”

沈風搖了搖頭,只是一味地裝死。

老劉實在是沒忍住罵了出來,“草!”(一種植物)

老劉和顧行川對視一眼,心裏知道,今天的審訊又不了了之了。

臨時指揮部的審訊室設在一樓走廊盡頭,原是鎮政府的雜物間,墻上還貼著泛黃的報紙。

李長河被帶進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兩個戰士架著他的胳膊,他幾乎是被拖著走進來的。

顧明川坐在他對面,公事公辦。

“李長河。”

李長河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把頭埋得更低了。

顧明川沒有追問,只是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李長河慢慢擡起頭,看了顧明川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嘴裏含混地吐出兩個字。

“首長。”

顧明川靠在椅背上,他在心裏嘆了口氣,但臉上什麽都沒露出來。

“知道為什麽抓你嗎?”

李長河點了點頭,他怎麽會不知道呢?

但是他還是心存僥幸,打死不願意承認。

“不知道……我就是個普通的幹事,我什麽都沒幹……”

顧明川沒有接話,他從旁邊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李長河面前。

照片上是一堆從李家搜出來的東西,有成捆的的確良布和成箱的進口手表和收音機。

李長河看著那張照片,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些東西,是從李慶旺家裏搜出來的,而你,負責給他銷贓,不是嗎?”

顧明川打開了那份清單,開始念道。

“的確良布三十匹,進口手表,四十六塊,收音機,十二臺。”

“還有鋼材餘料、車床零件、火藥半成品,這些東西,你一個普通幹事,從哪兒來的?”

李長河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心理防線已經快到了臨界點。

“我……我攢的……攢了好多年……”

顧明川看著他,忽然笑了,他笑的諷刺,就差直接說你接著編了。

他伸手又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推到李長河面前。

那是一份鐵廠的生產記錄,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行。

鋼材消耗與產出不符,差額二百一十公斤。

他又抽出一張,是火藥廠的原料出庫單,同樣用紅筆圈出了一行。

火藥原料去向不明,差額三百斤。

他把兩張紙並排放在李長河面前,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

“攢了好多年?鐵廠少了兩百一十公斤鋼材,火藥廠少了三百斤原料,時間跨度不到一年。”

“你攢東西的速度,比廠裏生產還快。”

“李長河,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李長河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咬了咬嘴唇。

顧明川看著他,沒有催促,給足了他沈默的時間。

這麽多的東西,李長河不敢再藏,他終於開口開口了,聲音破碎。

“那些槍不是我造的……我就是……就是把材料賣給別人……我不知道他們拿去造槍……”

顧明川拿起筆,在筆錄本上寫了幾個字。

他沒有擡頭,聲音還是那樣平淡,“賣給誰了?”

李長河又不說話了,他把臉埋在手掌裏,手指插進頭發,使勁地揪著。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整個人的精神在一寸一寸地崩斷。

顧明川放下筆,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在小四方村,見過李長河,也一起打過野豬。

本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偏要走這條不歸路。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多餘的情緒壓下去。

“李長河,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

顧明川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不容反駁。

“柳河鎮和青石鎮械鬥用的土槍,火藥成分和廠裏丟失的原料完全一致。”

“鋼材的型號、批次,和鐵廠丟失的那批完全對得上。”

“證據都擺在這裏,你認不認,都改變不了什麽。”

李長河從手掌裏擡起頭,臉上全是淚。

“我認……我認……那些材料是我拿的……那些槍是我找人造的……我賣給別人……”

顧明川看著他的眼睛,乘勝追擊。

“賣給誰了?”

“柳河鎮的,青石鎮的……還有一些……還有一些附近村子的人……”

開了個扣子,李長河的語速也快了起來,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他們要那些東西幹什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顧明川嗤笑一聲,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腳,什麽知道還是不知道。

拿了鋼材和火藥,還能幹什麽?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顧明川沒有接這個話,他在筆錄本上寫下那兩個名字,問了一句。

“還有呢?”

李長河搖了搖頭:“沒有了……就這些……”

顧明川放下筆,又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李長河面前。

照片上是一間堆滿貨物的倉庫,各種進口商品碼得整整齊齊。

“怎麽,這些東西,也是你‘攢’的?”

李長河看著這張照片,簡直是不可置信,“你怎麽會知道這些?!我們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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