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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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寧世嘉先是被自己的肉麻難為情地撇開目光,半晌回過神,氣勢倏地高昂起來,雙手叉腰朝著微擡下巴。

“不對啊,你這什麽反應?”

換作以前,他要是說出這樣的話,齊縝不早就沖上來抱著他又親又啃了嗎?

“你還怪上我了?誰說我要和你算了?你哭什麽哭啊?”寧世嘉想狠擰齊縝的胳膊,臨了又轉道,往他腰上掐,掐完還沖到身後狠狠地揍了下齊縝的屁股,“齊縝,你竟然到現在還不信我對你是真心的?!”

齊縝故作羞怯地往旁邊一躲,裝傻充楞:“什麽?臣怎麽可能不信?陛下這是何意?再想臣也不可在外就這般放浪形骸吧?”

寧世嘉氣得冷笑,擼起袖子一副要和齊縝幹一場的架勢:“你是不是還覺得我不喜歡你,隨時都要把你拋下呢?”

齊縝忙扶住他雙肩,活像個懼內的相公:“……你聽我解釋。”

“解釋?還解釋什麽啊?”寧世嘉握起拳頭,不輕不重地在他身上砸了幾下,還是怕打出毛病來,“還不快點過來讓朕親一口?等著朕過去親你嗎?”

齊縝連說幾個“是”,低眉順眼地過去挨親,模樣跟受訓被罰似的,但心底釀著蜜,甜著呢。

寧世嘉抓著他衣襟向下扯,送出多枚數不清的香吻,隨後重新抱回齊縝,埋在他頸窩處深深吸氣。

這才有了齊縝在身邊的實感。

管他什麽列祖列宗的,他這輩子只想要齊縝能陪在他左右。

許久,寧世嘉在一片檀香混著似有若無的中草藥的氣味裏,悶悶地吐出兩個字:“瘦了。”

“心疼臣啊?陛下多給臣補補唄。”齊縝意有所指道。

寧世嘉聞言,仰頭翻了個大白眼:“誰心疼你了?我是抱著咯手,心疼我自己,回來就趕緊多吃點。”

齊縝笑瞇瞇的:“好,都聽陛下的。”

兩人在浮光樓上依偎良久,寧世嘉堵心的不適好轉許多,便問起齊縝這一趟雍州之行。

齊縝簡單地同他說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仿佛他根本走的不是幾個月,而是幾天。

寧世嘉狐疑地盯著他:“……你沒受傷?”

齊縝嘖聲,捏了下寧世嘉的鼻尖:“怎麽?陛下很想看臣受傷啊?”

“那你是怎麽找到華陽郡主的?”寧世嘉瞇眼,“你不是說你和金羽衛都走散了嗎?”

齊縝“啊”了半天:“……那是臣運氣好,能全身而退。”

寧世嘉臉上明顯寫著“不信”二字,拽著坐在木階上的齊縝起來:“你把衣裳脫了我看看。”

“陛下,不都說了嗎?在外頭呢,這麽狂放不羈不好。”齊縝遮遮掩掩地不給看,還要故作羞怯地表露給寧世嘉瞧。

寧世嘉二話不說就要扒上衣襟,齊縝捉住他:“好了好了……回紫宸宮再給你看,春時夜裏也很涼的,陛下這是要凍壞臣嗎?”

寧世嘉想想說的也是,但嘴上不饒人,現在他一見到齊縝就想懟,好出口齊縝讓他魂牽夢繞又擔驚受怕的惡氣:“凍死算了。”

齊縝像年糕一樣往寧世嘉身邊貼了貼,攬著他的肩膀,將呼延達的事低聲告訴他。

寧世嘉聽完皺眉:“他……這麽好心?更何況你不是說他在和他的二哥爭皇位嗎?”

齊縝頷首,將一份手書拿出來,遞給寧世嘉,示意他看。

寧世嘉接過解繩展開,裏頭是呼延達親筆書寫,他借著依稀的月光辨認上面的字,好半天才看清了整個內容。

呼延達自願在登上王位後將西黎歸屬為大寧的附屬國,每年上貢朝拜,但前提是要先助他一臂之力拉下他的二哥,也就是現任可汗呼延遜。

寧世嘉盯著末尾的血印,大概是呼延達親手畫押以示誠意,他下意識問齊縝:“你怎麽想?”

齊縝笑著說:“臣只負責把手書帶到,這得看陛下想如何做。”

齊縝會在能力範圍內盡可能地扶持寧世嘉,但他亦懂得要讓寧世嘉學會不再看他的臉色做任何決議。

因為他只是臣,寧世嘉才是君。

他相信他會是寧世嘉一輩子最忠誠的臣子。

寧世嘉微楞,懂了他的意思,思忖片刻:“……其實我只想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很模棱兩可的一句話,從君王之口道出顯得很軟弱多情,但這是寧世嘉。

齊縝明白他是何意。

“陛下若是不想,那便不幫。”

寧世嘉皺眉:“……可是我也知道邊境百姓總遭小國紛擾,往年西黎進犯不在少數。若呼延達真有此心,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齊縝輕笑:“陛下真是長大了。”

“你可以不要用一副爹爹的口氣同我說話嗎?你也就比我大一歲。”寧世嘉無語地看著他。

齊縝挑眉:“是誇陛下呢。”

寧世嘉扭頭又認真看了一遍手書:“容朕再考慮一二罷。”

齊縝說了聲“好”,兩人從浮光樓上下來,寧世嘉收好手書,拉著他準備往紫宸宮的方向回去。

然而齊縝抽出手,似笑非笑的,指了指身上的夜行衣:“陛下,臣可是沒走宮門的,怎麽跟你回去啊?”

寧世嘉這下恍然大悟,氣急敗壞:“你就是不敢給我看吧?是不是?你是不是受很嚴重的傷了?”

“真沒有……誒誒,別扒啊。”齊縝連忙接住寧世嘉作亂的手。

寧世嘉憤然,像是想到什麽,把齊縝推到小徑深處:“你在這等會兒。”

齊縝不解,對上寧世嘉兇神惡煞的目光,他默默把伸出去的頭縮回。

沒過多久,寧世嘉抱著一團布料回來了,砸在齊縝懷裏,不容置喙:“換上。”

齊縝抓起一條長腰帶打量著,總覺得這種款式有些眼熟,少頃才想起來,這不就是方才他打發走寧世嘉身後尾隨的小太監身上的同款嗎?!

“穿吧,朕的貼侍,自然就可以跟著回紫宸宮了。”寧世嘉從背後拿出太監帽,壓在衣裳上,沒給齊縝謝絕的機會,“我在外面等你哦。”

寧世嘉沖他眨眨眼,立馬溜了出去。

齊縝失笑,他本來想來先見過寧世嘉之後就回齊府,他還要打點齊眉偷梁換柱進宮的事。可真見到寧世嘉後,他也不太想走了。

寧世嘉像只青蛙似的大大方方蹲在花壇邊,他又薅了把來之前摘的長葉子編了起來。

直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寧世嘉才拍拍腿,站起來,和“小太監”齊縝打了個照面。

寧世嘉“撲哧”一聲:“別說,你要當太監,那也得是東廠公公那種四面威風的太監。”

齊縝聽到他這駭人的說法,氣得笑起來,上前捏了捏他的兩頰:“臣要是太監,陛下可不得慪死,嗯?”

寧世嘉真煩他三句話跑不了床上那些事,踢了一腳他靴後跟:“快走。”

他把適才編好的草環拿出來,那是個活扣,他把齊縝的手腕和自己的手腕綁在一起:“朕要把你捉回宮去,不準跑。”

齊縝配合他表演,還時不時佯裝害怕地叫了幾句“陛下,你想對奴家做什麽”,被寧世嘉漲紅著臉一巴掌呼在嘴上。

齊縝抿著唇沈默。

好吧,他的陛下一直是有點不經逗的。

齊縝一路低眉順眼地同寧世嘉回宮,宮人們見到皇帝這架勢,綁著個小太監就進了寢殿,連話都不敢說,紛紛裝作看不見,行完禮扭頭就跑。

寧世嘉不以為意,宋采等候多時迎上來,以為這是哪個小太監得罪了寧世嘉,想開口問問,結果那“小太監”一擡頭,宋采愕然:“齊……齊大人?”

齊縝低低地“嗯”了聲,結果被寧世嘉猛扯了下,推到寢屋裏頭去。

“阿采,你下去吧。”

宋采見到齊縝不亞於見到了爹娘,他知道寧世嘉萎靡不振這麽久,這病終於要好了。

他歡天喜地地退下了。

寧世嘉落好鎖,他的動靜挺大,齊縝聽到了,從屏風後探出半張臉。

寧世嘉一臉板正:“脫。”

齊縝:“……”

齊縝只好解了衣裳,但寧世嘉沒讓他全脫了,因為他看到齊縝身上某些多出來的淺色傷疤。

最重要的是,齊縝的右臂上貼著好幾張藥膏。

他就說這人身上怎麽像從醫館裏頭出來泡上一夜出來似的。

寧世嘉看著心疼,咬著嘴唇問:“這些……怎麽回事?”

齊縝不肯脫就是怕寧世嘉看到後一副傷心的模樣,不然他早就湊上去賣慘,哄騙寧世嘉說親親就好了。

齊縝嘆口氣,抱過寧世嘉,讓他坐在自個兒腿上。然而寧世嘉看了他右臂上貼的膏藥,更不敢動了,生怕再壓著齊縝,於是坐得繃直。

齊縝只好摸摸他的腦袋:“放松,我又不是豆腐,還能被你碰散架了?”

寧世嘉沒好氣地瞪他。

齊縝又撫了撫他的背:“說了嘛,都是小傷,我人不是好好的?”

寧世嘉對他這種態度氣惱,但還是說:“明日我傳劉太醫給你看看。”

“好啊。”齊縝碰了碰他的嘴唇,“……那陛下現在先替我看看?”

寧世嘉揪他的臉,義正辭嚴地拒絕他:“你還是老實點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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