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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杏花春日少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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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杏花春日少年時

“認識。”溫晝上前幾步,發現少女細嫩的脖頸處有一道細微的血痕,不由得劍眉緊蹙。

“你受傷了?”

“溫警官,我沒事,剛才是這位警察姐姐救了我。”

溫晝回頭看了眼項沈魚和剛被押上警車的罪犯,腦海中瞬間勾勒出剛剛的犯罪現場。

“該是我向你說對不起,走吧,我送你去醫院,做個檢查我才好安心。”

少女笑了笑,幽暗的寒夜裏,路燈搖搖晃晃,勾勒出斑駁的光影,一身黑衣的少女,卻有著這個世間最溫暖明亮的笑靨,仿佛連拂過耳畔的寒風都有了溫度。

“警察姐姐,我沒事的,不能耽誤你們抓罪犯,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話落就要離開。

“你等等。”項沈魚趕忙叫住她。

“你一個小姑娘走夜路多不安全,上車,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這附近……。”

路邊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項沈魚剛才就是看到溫晝從這輛車內下來的。

她走過去打開後座車門,看向沈又安,怕嚇到小姑娘,盡量用溫柔點的語氣說道:“上車。”

溫晝看向她:“上車吧,你一個人確實不安全。”

短短幾天遭遇了兩撥劫持,這小姑娘忒倒黴了些,溫晝作為警察,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

沈又安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乖乖坐上了車。

溫晝走到警車前,正探頭打量項沈魚的幾個年輕警員趕緊站直了,齊聲道:“溫隊。”

“你們先帶人回隊裏,我隨後就到。”

“溫隊,那位就是新來的項署長嗎?沒想到竟然這麽年輕這麽漂亮……。”

溫晝一個眼神瞪過去,幾人立即噤若寒蟬,一溜煙躥上車駕車跑了。

溫晝無奈的搖搖頭,剛轉身,就對上女人懷疑的眼神。

“姓溫?這個姓可不多見,你是京州溫家人?”

溫晝臉色瞬間寒了幾分,薄唇緊抿。

“不是。”

話落越過項沈魚,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項沈魚挑了挑眉:“有點兒意思。”

沈又安所住的小區確實就在這附近,也就一公裏左右的距離,開車不到三分鐘,就到了。

“謝謝警察哥哥和警察姐姐,我先回去了。”

少女乖乖巧巧的說了一句,推開車門下車。

項沈魚一顆冷心柔軟的一塌糊塗,多乖巧可人的小妹妹啊。

項沈魚降下車窗,“沈同學。”

少女停下腳步回身。

項沈魚看著看著,人有些恍惚。

這個女孩總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然而去細追時,卻又如雲煙杳無蹤跡。

“以後不要一個人走夜路。”

項沈魚將一張紙條遞到她面前:“這是我的號碼,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剛來青州就遇到這個女孩,興許是緣分吧。

沈又安接過紙條,“謝謝警察姐姐。”

“乖,回家去吧,別讓家人等急了。”

少女轉身沒入寒夜,漸行漸遠。

“你好像很緊張她?”項沈魚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問道。

溫晝重新啟動車子,淡淡道:“她是潤熙的朋友。”

“潤熙?柳州長的兒子?我明白了。”

“趁著還有時間,跟我說說吧,前幾天柳州長公子的綁架案。”

溫晝道:“不急,今夜薈萃園,柳夫人為你辦了一場接風宴。”

項沈魚嗤笑一聲:“這女人還是這一套,無聊,直接回隊裏,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這時,溫晝的手機開始不停的響起來。

溫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遞給了項沈魚:“柳夫人的電話,找你的。”

項沈魚接通,放在耳邊。

女人陰沈的質問聲傳了出來:“溫晝,我讓你去找項小姐,半個小時過去了,你找哪兒去了?”

“柳夫人,聽說你在找我,有事嗎?”

對面人噎了噎,趕忙軟了聲音:“項小姐,您在哪兒?我立刻派人去接您。”

“怎敢勞動柳夫人大駕,我這邊還要審訊犯人,請恕我沒辦法當面向夫人問安。”

“項小姐,我這邊給您辦了場接風宴,青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給您捧場,您貴人事多,但青州您初來乍到,和各方搞好關系對您有益無害啊,您看……。”

“哦,是嗎,我本來說要連夜回隊裏查查柳少爺的綁架案,畢竟好不容易得了點線索,既然柳夫人這麽說,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赫連玉堵心的很,“我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這些人早晚認識都一樣,還是查案要緊,但項小姐也要多註意身體,莫要累著了。”

“勞夫人關心,我會註意的。”

項沈魚掛斷電話,扔回給溫晝。

溫晝單手抓住,放回口袋裏。

他瞥了眼項沈魚:“你有線索?”

項沈魚破獲過多起大案,在京州名氣很大,憑她的性子,在來青州之前,必定已經提前了解過這邊的局勢。

前幾天柳潤熙被綁架,雖然赫連玉隱瞞了下來,但想必瞞不過項沈魚。

“沒有啊。”她回答的十分坦蕩。

“那你……。”

“我只是不喜歡應酬,聽一群不認識的人吹捧諂媚,想想就惡心,要是不說我有線索,那女人能這麽輕易的放過我嗎?”

項沈魚瞥了他一眼:“你給那女人做事,若想給我上眼藥那就去,說不定她還會更信任你。”

溫晝抿了抿唇,“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行行,我小人,你君子。”項沈魚扭頭看向車窗外飛掠而過的霓虹。

回到隊裏,兩位出租車司機正在做筆錄,載項沈魚的司機看到項沈魚,立即激動的站了起來。

“警察同志……。”

項沈魚走過去,“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必定會做到。”

司機松了口氣:“我……我也沒幫到什麽忙……。”

“項署長,這是司機車上您的行李,我幫您拿下來了。”

小北提著一個行李箱走過來。

司機不可置信的看向項沈魚:“你……你是署長?”

她看起來還不到三十,就已經是署長了,老天爺……

“謝謝。”

小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這新來的項署長長的也太好看了,還這麽客氣,對於天天遭受李明萊臭罵的他們來說,有點不適應。

溫晝無奈輕嘆,還是太年輕啊。

“你叫小北是吧?”

小北趕忙點頭,沒想到美女署長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項沈魚看起來很和善的模樣:“這位司機先生幫我抓捕了罪犯,明天一早你聯系他的單位,幫忙解釋一下,還有我答應過給予現金獎勵,幫我聯系一下財務,從我的工資裏預支筆錢給這位司機先生。”

小北感動了,美女署長人也太好了,重諾又極其的負責。

項沈魚低頭看了眼時間:“帶我去審訊室。”

擡頭時,她的神情已全然變了,強勢又冷酷。

溫晝領路:“跟我來吧。”

十分鐘後,項沈魚從審訊室裏走出來,“這人是我一個手下一直在追緝的罪犯,這次我來青州的航班上,無意間見到他,雖做了偽裝,怎能逃得過我的火眼金睛,於是我就等下飛機,尋找機會將他逮捕,這人反偵察能力挺強,察覺到有人跟蹤,便挾持了出租車司機逃之夭夭,那位沈同學差點受到牽累,幸而有驚無險。”

溫晝淡淡道:“時間不早了,我讓人送您回去,這裏交給我。”

項沈魚擺擺手:“不用人送,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自己打車回去.”

溫晝見她堅持,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桃源街是一條還未被現代商業氣息感染的一條深巷,這裏坐落著很多保存完好的民國建築,古風氛圍濃郁。

但這裏隨便一座宅子造假就極高,傳聞能住在這裏的,皆是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

項沈魚拉著行李箱走在街道上,路不寬,僅能容一輛車通過,街道修整的很幹凈,兩邊的花壇裏生長著一些山茶花,耐寒性好,成為這寒冬裏一抹溫暖的亮色。

沿路的香樟樹枝繁葉茂,合著一條街的紅燈籠,與深巷裏更添曲徑通幽般的寧靜。

遠離城市喧囂,獨辟一方桃源。

這讓項沈魚想起京州的古嵐街。

找到門牌號,項沈魚正要上去敲門,木門“吱呀”一聲從裏邊打開,一位打扮樸素的老媼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口。

“小姐回來了。”

“青姨。”

項沈魚提著行李跨過門檻,這是一座一進的小宅院,收拾的幹凈利落,古香氛圍濃厚。

“房間都收拾好了,小姐隨我來。”

“床品都是洗幹凈剛剛曬過的,上邊還帶著陽光的味道,小姐放下行李休息一下,來正堂吃飯吧。”

“青姨,辛苦你了。”

“小姐說的哪裏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您在青州的這些時日,就由我來照顧您的衣食起居,不然您忙起來又忘了吃飯,夫人會不放心的。”

項沈魚無奈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母上大人的電話打過來了。

應付過母親,吃過飯,項沈魚洗漱過後回到房間,打開電腦包,拿出來筆記本電腦打開,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封面的筆記本,打開時,一張照片從縫隙裏掉了出來。

項沈魚彎腰撿起照片,照片裏是一個少年的模樣,大概十二三歲,唇紅齒白,十分俊秀,更吸引人的是少年的笑容,如陽光一般燦爛奪目,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裏像有星辰在閃爍。

項沈魚看著照片裏的少年,陷入怔伀。

電腦響起郵件的提示音,項沈魚恍然回神。

“老大,你要的東西已經發你郵箱裏了,哪點有疑問再問我。”

項沈魚看了眼手機,開始瀏覽資料,越看眉頭卻蹙的越深。

數月前,一個叫周琴的女人拿著玉牌去青格拍賣行典當,這才引起了一系列事端。

周琴不懂這枚玉牌的價值,被黑心老板當了一萬,轉頭拍賣會上,玉牌拍出了十億的天價。

拍下玉牌的人是什麽身份,暫時無從得知,但此人搶了玉牌逃之夭夭,到嘴的鴨子飛了,青格集團豈能不恨,但那人拿捏住了青格集團老總韓琦的把柄,這讓青格集團投鼠忌器,不敢報警,只敢背地裏偷偷找人。

之後青格集團收到一筆一萬塊錢的匿名轉賬,並附言:來而不往、非禮也。

戴忠氣的鼻子都歪了。

青格拍賣行以一萬塊錢典當下玉牌,轉手拍出十億,這事兒確實做的不地道,對方這種行為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多少錢典當的就多少錢贖回去,一毛錢便宜都別想多占。

戴忠滿世界找人,卻連那人的影子都沒看到,猶如人間蒸發了般,杳無蹤跡。

甚至戴忠請了一些道上的黑客,也不成行。

那人能在城市裏來去無蹤,要麽有頂尖黑客幫忙,要麽他自己就是一個電腦高手。

這人如此神秘,到底是什麽身份,那麽多財寶不搶,偏偏盯上了這枚玉牌。

這玉牌雖說價值不菲,但也絕對不到價值連城的地步,更用不著浪費這般精力去謀奪。

只能證明,這枚玉牌對此人很重要。

項沈魚手指輕點桌面,玉牌的來源和去處要一起查。

想到臨行前,虞老夫人將她叫到面前,旁敲側擊的那些話,項沈魚冷笑一聲。

虞老夫人對她委以重任,項家所有人都覺得是一種榮幸,她卻嗤之以鼻。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然而為了項家,她不得不虛與委蛇。

後來她從母親口中了解到這枚玉牌和桑紫茗的關系後,青州之行她則是心甘情願而來。

她一定要查清楚玉牌背後的秘密,興許……興許和那個人有關。

項沈魚呼吸稍稍急促,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寒風自窗戶的縫隙溜進來,吹起桌上的筆記,一頁頁翻過,似走過的漫長時光。

春日的杏花開滿枝頭,風箏誤入,杏花樹下小姑娘急的快哭了。

少年就那樣沾染著杏花輕寒,迎著烈日陽光走來。

他很高很高,像神話裏的天神,忽然降臨了她的世界。

少年踮起腳,輕松拿到了風箏,然後蹲下身遞給她:“小妹妹,喏,給你。”

小姑娘傻傻的楞住了,她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笑起來像頭頂的陽光一樣溫暖。

“不要哭鼻子,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就找哥哥,哥哥就住在杏林邊的閣樓上。”

“阿籬,你跟個小屁孩說什麽,她聽得懂嗎?老九在催我們了,快走吧。”

少年摸了摸她的腦袋:“不要一個人跑遠了,這裏很大,容易迷路。”

看到不遠處追來的女傭,少年放下心來,這才起身離開。

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少年回身。

小姑娘倔強的仰頭,清脆的童音帶著一種鄭重其事,越發顯得萌噠噠的。

“哥哥,我叫沈魚,沈魚落雁的沈魚,你叫什麽?”

少年笑瞇瞇的摸著小姑娘的羊角辮:“嗯,沈魚啊,你長大一定會出落成大美人。”

他的同伴又在催了:“虞弗籬,你養閨女呢。”

少年揮揮手,在杏花春日裏,漸行漸遠,留給她一個瀟灑至極的背影。

這個背影,從此永遠定格在了時光裏。

照片裏,少年疏眉朗目,一如那年初見。

“他們都說你死了,可是我不相信,籬哥哥,我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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