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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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假
熱。
陸嘉甯感覺鬢邊有汗水正在滲出，一點毛毛的癢意從發際線蔓延到後腦，令她生出一些毛躁。
她索性以手為梳，將散在肩背上的長發攏起，紮成一個馬尾。
再環顧四周，不少人的註意力都已經渙散，有些甚至打起了瞌睡，腦袋靠著椅背一點一點。
她又望向坐在對面的沈意安。
他們已經在這兒坐了四個小時了，但沈意安的姿勢仍舊絲毫未變，脊背挺直，神態認真。
一縷頭發從她耳後滑落到頰側，她沒有伸手去別，視線一直集中在眼前的劇本上，跟著旁白一字一句地順臺詞。
圈外人評價娛樂圈明星的長相，常說一個詞：“紅氣養人”。
她好像就被這幾年的走紅滋養得更好了，儀態端莊氣度沈穩，就連眉眼似乎也多了幾分明麗動人，原先就出色的樣貌，現今哪怕並沒有刻意裝扮，也奪目到不可逼視。
重逢以來，沈意安似乎從未對自己另眼相看，反而是自己總不知不覺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相比起她的游刃有餘，自己暗藏起來的疏離與防備，倒更像是自作多情和不成熟的表現。
她匆匆收回放在沈意安身上的目光，剛低下頭繼續去看劇本，卻聽沈意安道：“卓導，一個上午了，是不是該讓大家吃個飯，休息一下了？”
“對對對。”
被她提醒的導演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這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宣布午餐時間到。
得了這一道赦令，會議室的眾人紛紛起身，和導演打了招呼就去吃飯。
陸嘉甯也隨大流站起，見沈意安直起身好似要擋在她身前，還沒來得及張口，沈意安的視線已經滑過她，招呼她身旁的卓文新：“卓導，一起去吃飯吧。”
“行啊。”卓文新痛快地應了，看到陸嘉甯，又招呼道：“小陸，一起走啊。”
陸嘉甯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聲，走在卓文新的另一側。
卓文新看著走在自己身側的二人，忽然想起了什麽，道：“說起來，小陸和小沈應該是舊識啊。你們不是一起在那個……那個什麽女團出道的麽。”
她停頓了一下，還是沒想起來“Super girls”的名字，便以“那個什麽”來指代。
“是‘Super girls’。”
沈意安接話：“卓導記性真好，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家裏外甥女愛看。”
卓文新又看陸嘉甯：“她還是小陸你的粉絲呢，聽說你在我的劇組拍戲，嚷嚷著回頭要來探班。”
“沒想到我現在還能有粉絲。”
陸嘉甯這下有些驚訝，實在是“Super girls”這幾年實在太糊，參加的活動也寥寥，選秀的節目如雨後春筍般一茬又一茬，剛出道時攢下的那些觀眾早已所剩無幾。
偶爾出現場時遇到應援，也是公司雇來的居多。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身上還背著藝星的合約，“Super girls”解散，她應該會直接退出娛樂圈。
這時候聽到自己還有粉絲，她心中五味雜陳，面上卻只是笑：“如果她有空來，我一定請她吃飯。”
“那她一定很開心。”卓文新沒有忽略她剛才覆雜的神色：“小陸啊，別洩氣，你還年輕。一時的低谷不代表什麽，未來的路還長著呢。這部戲好好演，未來一定有出頭的機會。”
“謝謝卓導，我一定努力。”
陸嘉甯幹了卓文新這碗夾帶了一點私貨的雞湯，談話間已經走到了餐廳。
一個模樣幹練的女孩站在窗邊的位置和她們招手：“沈老師，這裏。”
這家酒店的自助餐廳這幾天被劇組包了場，因此並不用擔心被路人圍觀。
女孩是沈意安的助理，看來是提前過來幫幾人占好了位置。
桌上已經放了一張餐盤，一大半是蔬菜，幾顆小番茄點綴其中，一塊沒有醬汁的牛排，碳水是兩小塊貝貝南瓜。
除此之外還放了三杯咖啡和三杯熱水，三盤水果，多出來的這兩份顯然是為陸嘉甯和卓文新準備的。
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李圓這才意識到什麽，趕緊問她：“陸姐，你喜歡吃什麽啊，我去幫你準備。”
“不用，你去吃飯吧，我自己來就好。”
陸嘉甯並不覺得李圓不夠盡職，畢竟只是一個新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反倒是幹練女孩主動上前和李圓搭話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也還沒吃。”
兩人一起走向自助餐區，陸嘉甯沒什麽胃口，就近草草夾了一些蔬菜就回到了餐桌旁。
卓文新還沒回來，她在沈意安對角線上的位置坐下，意識到這是二人四年來第一次單獨相處，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又覺得自己不能一直不開口。
“你……這四年，過得好嗎？”
“你只吃這些嗎？下午可能會餓的。”
二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陸嘉甯把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選了一個很爛的開場白。
沈意安這四年獲得的成績，即使不去刻意搜索，她也能頻頻在社交媒體上看到。
更何況，近距離與她接觸的這兩次，無論是看她行事，還是看身邊工作人員的妥帖，都能感受到她現在的不同。
“天氣熱，沒什麽胃口。”
她扯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假裝自己沒有問過剛剛那句愚蠢的話。
沈意安卻笑了，她眼睛生得最漂亮，笑起來也動人：“我過得很好。”
我過得很好，只是很想你。
下半句話她藏在心裏，但臉上的笑容卻是藏不住的。
姐姐在關心我。
她還關心我。
她像被主人遺棄過的一只小狗，盤桓在主人的領地旁，不斷地用鼻子嗅探對方的蹤跡，從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舉動中解讀她是否還對自己留有舊情。
一旦察覺到一絲心軟，就會雀躍不已。
“聊什麽呢，這麽高興。”
卓文新也端著餐盤坐下，裏面裝得滿滿當當，一碗米飯，幾種不同的炒菜，烹飪手法都是紅燒糖醋爆炒，無一道清淡。最引人註目是當中一份東坡肉，煮得紅潤Q彈，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她看看沈陸二人的餐盤，又看看自己的：“我都不忍心和你們一起吃了，讓你們吃著草看我吃肉，這和霸淩有什麽區別？”
“職業所需，吃草不寒磣。”
沈意安輕快地接話：“是吧，陸老師？我們為了過幾天開機能有好狀態，可是認真在控制飲食的，卓導開機後可要對我們寬容一點，就算有不滿意的鏡頭，也不能罵人啊。”
“瞧你這話，你們可是我的主角，我把你們當寶貝還來不及，怎麽會舍得罵。”
二人都是開玩笑，餐桌上的氛圍便輕松起來，陸嘉甯也不知不覺放下了初次進組的忐忑，和卓文新相談甚歡。
對方沒有大導演的架子，說話隨和直接，是很容易讓人感覺親近的一類人。
她沒怎麽認真吃飯，直到自己面前的一盤蔬菜見了底，才發覺仍沒什麽飽腹感。
不過沈意安和卓文新已經吃完起身了，她便也沒有再繼續加菜，和她們一起出了餐廳，回房間休息。
沒過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
“陸姐，我是李圓。”
她開門放李圓進來：“怎麽了？”
李圓把手中拎著的袋子舉起來，裏面裝著一個餐廳的打包盒。
“我剛剛看你沒吃什麽東西，怕你吃不飽，又打包了一點粗糧和一份清燉豆腐魚，熱量都不高，你如果餓了可以再吃一點兒。”
陸嘉甯有些意外她的細心，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謝謝你，小圓，你真貼心。”
李圓被她誇讚，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那陸姐，我不打擾你了，你先休息，有事情隨時叫我。”
李圓退出了房間，陸嘉甯打開豆腐魚，喝了一口魚湯，果然覺得胃裏熨帖。
另一邊，沈意安也和餘笑笑一起聚在她的房間裏。
“笑笑，中午怎麽樣？”
“挺好的，李圓——就是陸老師的助理，看著挺乖巧，好學也聽話，我跟她說了些做助理的註意事項，又告訴她要時刻關註藝人狀態，點了一句陸老師今天中午吃的不多，我看她剛剛就打包了一份餐去陸老師房間的方向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多帶帶她。”
看沈意安給自己加工作，餘笑笑不禁要多問兩句：“安安，我記得陸老師也不是咱們公司的吧？你這麽關心她的助理幹嘛？帶新人，我可是要收費的。”
“我每個月單獨轉一筆獎金給你。”
沈意安一點沒猶豫，她現在不缺錢，對手底下的工作人員當然不會吝嗇，更何況餘笑笑和她關系本來就親近，更不會讓對方吃虧。
“人家不要冷冰冰的轉賬，人家要你的故事。”
餘笑笑故意捏著嗓子，一臉揶揄地靠近沈意安。
“人家想要知道，你為什麽對陸老師另眼相待，連她的助理都要關心？”
自從沈意安進組時讓她多關註一下陸嘉甯身邊的工作人員，能帶的話就帶一下，餘笑笑就覺得，她似乎摸到了沈意安執意拍攝《巾幗錄》的真相。
為此，她這幾天熬夜拉倍速補完了沈意安參加的那一季“創造偶像”，順便也考古了“加一”這對CP的過往故事。
別問為什麽以前她沒有看過，沒有打工人對老板起步時的創業史有興趣，老板是朋友也一樣。
但如果牽涉到八卦，就不同了。
“加一，是不是真的？你和陸老師在創偶時曾經有一段甜蜜戀愛，一起成團走向巔峰。後來你被紀總拋出的橄欖枝打動，為了前程狠心和戀人分手，現在功成名就，回頭追妻火葬場？”
餘笑笑越說越覺得合理，這就是真相嘛。
“餘笑笑，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手機裏的某江卸載掉。”
沈意安毫不客氣地將她推出門外，把門關上：“獎金馬上轉給你，現在我要午休了，你不要吵。”
餘笑笑站在門口懵了一會兒，微信裏連續傳來兩聲提示音。
沈意安：轉賬10000元。
沈意安：音樂鏈接：《真相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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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匆收回放在沈意安身上的目光，剛低下頭繼續去看劇本，卻聽沈意安道：“卓導，一個上午了，是不是該讓大家吃個飯，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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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甯也隨大流站起，見沈意安直起身好似要擋在她身前，還沒來得及張口，沈意安的視線已經滑過她，招呼她身旁的卓文新：“卓導，一起去吃飯吧。”
“行啊。”卓文新痛快地應了，看到陸嘉甯，又招呼道：“小陸，一起走啊。”
陸嘉甯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聲，走在卓文新的另一側。
卓文新看著走在自己身側的二人，忽然想起了什麽，道：“說起來，小陸和小沈應該是舊識啊。你們不是一起在那個……那個什麽女團出道的麽。”
她停頓了一下，還是沒想起來“Super girls”的名字，便以“那個什麽”來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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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現在還能有粉絲。”
陸嘉甯這下有些驚訝，實在是“Super girls”這幾年實在太糊，參加的活動也寥寥，選秀的節目如雨後春筍般一茬又一茬，剛出道時攢下的那些觀眾早已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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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身上還背著藝星的合約，“Super girls”解散，她應該會直接退出娛樂圈。
這時候聽到自己還有粉絲，她心中五味雜陳，面上卻只是笑：“如果她有空來，我一定請她吃飯。”
“那她一定很開心。”卓文新沒有忽略她剛才覆雜的神色：“小陸啊，別洩氣，你還年輕。一時的低谷不代表什麽，未來的路還長著呢。這部戲好好演，未來一定有出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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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的李圓這才意識到什麽，趕緊問她：“陸姐，你喜歡吃什麽啊，我去幫你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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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麽呢，這麽高興。”
卓文新也端著餐盤坐下，裏面裝得滿滿當當，一碗米飯，幾種不同的炒菜，烹飪手法都是紅燒糖醋爆炒，無一道清淡。最引人註目是當中一份東坡肉，煮得紅潤Q彈，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她看看沈陸二人的餐盤，又看看自己的：“我都不忍心和你們一起吃了，讓你們吃著草看我吃肉，這和霸淩有什麽區別？”
“職業所需，吃草不寒磣。”
沈意安輕快地接話：“是吧，陸老師？我們為了過幾天開機能有好狀態，可是認真在控制飲食的，卓導開機後可要對我們寬容一點，就算有不滿意的鏡頭，也不能罵人啊。”
“瞧你這話，你們可是我的主角，我把你們當寶貝還來不及，怎麽會舍得罵。”
二人都是開玩笑，餐桌上的氛圍便輕松起來，陸嘉甯也不知不覺放下了初次進組的忐忑，和卓文新相談甚歡。
對方沒有大導演的架子，說話隨和直接，是很容易讓人感覺親近的一類人。
她沒怎麽認真吃飯，直到自己面前的一盤蔬菜見了底，才發覺仍沒什麽飽腹感。
不過沈意安和卓文新已經吃完起身了，她便也沒有再繼續加菜，和她們一起出了餐廳，回房間休息。
沒過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
“陸姐，我是李圓。”
她開門放李圓進來：“怎麽了？”
李圓把手中拎著的袋子舉起來，裏面裝著一個餐廳的打包盒。
“我剛剛看你沒吃什麽東西，怕你吃不飽，又打包了一點粗糧和一份清燉豆腐魚，熱量都不高，你如果餓了可以再吃一點兒。”
陸嘉甯有些意外她的細心，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謝謝你，小圓，你真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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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圓退出了房間，陸嘉甯打開豆腐魚，喝了一口魚湯，果然覺得胃裏熨帖。
另一邊，沈意安也和餘笑笑一起聚在她的房間裏。
“笑笑，中午怎麽樣？”
“挺好的，李圓——就是陸老師的助理，看著挺乖巧，好學也聽話，我跟她說了些做助理的註意事項，又告訴她要時刻關註藝人狀態，點了一句陸老師今天中午吃的不多，我看她剛剛就打包了一份餐去陸老師房間的方向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多帶帶她。”
看沈意安給自己加工作，餘笑笑不禁要多問兩句：“安安，我記得陸老師也不是咱們公司的吧？你這麽關心她的助理幹嘛？帶新人，我可是要收費的。”
“我每個月單獨轉一筆獎金給你。”
沈意安一點沒猶豫，她現在不缺錢，對手底下的工作人員當然不會吝嗇，更何況餘笑笑和她關系本來就親近，更不會讓對方吃虧。
“人家不要冷冰冰的轉賬，人家要你的故事。”
餘笑笑故意捏著嗓子，一臉揶揄地靠近沈意安。
“人家想要知道，你為什麽對陸老師另眼相待，連她的助理都要關心？”
自從沈意安進組時讓她多關註一下陸嘉甯身邊的工作人員，能帶的話就帶一下，餘笑笑就覺得，她似乎摸到了沈意安執意拍攝《巾幗錄》的真相。
為此，她這幾天熬夜拉倍速補完了沈意安參加的那一季“創造偶像”，順便也考古了“加一”這對CP的過往故事。
別問為什麽以前她沒有看過，沒有打工人對老板起步時的創業史有興趣，老板是朋友也一樣。
但如果牽涉到八卦，就不同了。
“加一，是不是真的？你和陸老師在創偶時曾經有一段甜蜜戀愛，一起成團走向巔峰。後來你被紀總拋出的橄欖枝打動，為了前程狠心和戀人分手，現在功成名就，回頭追妻火葬場？”
餘笑笑越說越覺得合理，這就是真相嘛。
“餘笑笑，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手機裏的某江卸載掉。”
沈意安毫不客氣地將她推出門外，把門關上：“獎金馬上轉給你，現在我要午休了，你不要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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