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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老派約會之必要(10) 離開這個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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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老派約會之必要(10) 離開這個傷心……

氣氛, 劍拔弩張。

【我去!最不願意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兩個都是很好的姐姐啊,為什麽要為了一個男的吵架,真的不值得。】

【什麽叫‘為了’啊?倪品完全無妄之災好吧?這次約會她已經很盡力地避嫌了, 誰叫周遲晝老是眼巴巴地往她跟前湊?再說這李可顏也是神人一個吧,誰惹的禍就去找誰的麻煩啊。】

【呃, 站在李可顏的角度, 她已經夠傷心了, 周遲晝又不正面回答, 她只能來找倪品了。】

【這是倪品被無端指責的理由嗎?】

【周遲晝真不是個男人, 自己沒本事解釋清楚,還搞得兩個女生之間矛盾重重!他喜歡倪品就和李可顏說清楚啊, 那個約會的選擇題做了個三分也很惡心,考慮過李可顏的想法嗎?】

【對啊,彈幕怎麽全部在罵李可顏雌竟啊, 倆女人再怎麽急頭白臉, 不都是男人害的嗎?】

【呵呵,急頭白臉的就李可顏吧, 倪品的處理都算得上教科書級別了, 我要是她,本來錄制和工作都很累了, 處理完和男嘉賓的問題, 又被這麽劈頭蓋臉一頓逼問, 關鍵對方還是一副正宮的氣派。拜托啊大姐,誰要和你搶男人啊,你男人在倪品這裏完全就不夠看,好嗎?】

【李可顏到底人品如何先不評價,但倪品是真體面啊, 而且該有的氣勢一點也不輸。看起來很好說話,但是遇到原則性問題也會追究,話說這還是倪品第一次在節目裏情緒失控吧?】

【也算不上情緒失控吧,倪品應該是有點沒招了,估計是不想和這對顛公顛婆扯上關系。】

【事已至此再磕一手倪品X蔣聽吧,戀綜雙敗犬組合,誰懂兩個人急頭白臉去吃一頓別人的婚宴?這一期實在是太怪了,除了徐席和王醒的感情線還算順利,其他的各有各的難受。】

【前面說磕倪品X蔣聽的那姐們呢?你的兵來了。】

【哈哈哈我回來了,我就沒走!】

【情況都這麽亂了,那我也來添一把堵,倪品X蔣聽的CP名都想好了 ,倪蔣我就會聽。】

【對啊,蔣聽不都說了,就喜歡願意搭理他的,偏偏他還特別愛聽倪品講話呢,倪品也說兩人是知音來的。這倆如果不是在戀綜上認識,估計也是在全民K歌上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我看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吧。】

【依舊情歌對唱,依舊拳打泰森,依舊月下遛鳥,依舊牛頭不對馬嘴,仙家對話了說是。】

【離了倪品和蔣聽誰能在戀綜裏逗我笑!】

……

春夜信箱處。

倪品打開了信箱,

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她剛拿出來,身後的李可顏立刻著急地上前看。倪品當著她的面亮出落款,是兩個字的。

是蔣聽。

“是你認為的那個人嗎?”倪品反問。

李可顏臉色一紅,“對不起。”

盡管不知道蔣聽為什麽又寫給她,倪品把信往兜裏一揣,直面著李可顏,“我要一個說法。”

“我……”李可顏咬了咬唇,“我真的不知道。我沖動了,對不起,我在這裏向你鄭重道歉。”

“我說,如果他沒有寄給我,你怎麽辦。你想不出來,那我替你想,你也別寄給他就行了。”

李可顏楞了楞。

“你一直寄信給他,說實話,這也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想知道你這麽堅持的理由。你質疑了我一次,現在也換我質疑你一次,今晚,你不要把信寄給他,這就算是你給我的說法吧。”

“但我……”

“我沒有要你一直不寄信給他,只是今晚,只是這一次。你說,他早上答題的時候,三道題都沒有顧及你,並且約會過後也沒有和你解釋,你這時候再寄信給他,不太合適吧?我要是你,一定打破沙鍋問到底,問他要一個回答,如果他不給,何不用自己的方式去表態呢?”

李可顏低聲,“你說的也沒錯。”

“行,那沒別的事,我先回去睡覺了。”

“那個,”李可顏叫住了她,“你和龐責,還好嗎?我聽張月說,米菲今天晚上寄信給他了。”

“好,我知道了。”

“需不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其實我也可以像你給王醒、柳之琳打助攻那樣,幫你去……”

“不用了,”倪品心裏很清楚,“龐責如果改變了心意,自己會來找我說的,他不是周遲晝。”

讓一個喜歡他的人替他出面。

一點也沒有擔當,一點也不酷。

“好吧,我知道了。”

觀察室。

例行的答題環節。

「龐責的最終選擇是?」

周詮:“這一次我們采取單人回答形式,獎勵或懲罰都是目前每位觀察員手裏的答題分數,答題成功,分數翻倍,答題失敗則分數減半,不回答,則分數不變,請各位謹慎作答。”

所有觀察員都在低聲竊語。

梁瓊綠問向身側的韓崢:“老師,你怎麽想的?”

韓崢:“我覺得龐責最後還是會和倪品在一起,雖然米菲是他曾經喜歡過的人,但兩人今天的約會,你也看到了,並沒有碰撞出什麽火花,比起他和倪品約會的時候,簡直差遠了。”

王江青頷首:“我也支持韓崢的看法。而且說到底,每個人年輕時都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但這不代表著多年以後,兩人還能攜手走下去。龐責也許只是想要結束掉過去的那份執念,然後心無旁騖、清清白白地去選擇倪品,這既是對自己的負責,也是對倪品的一種負責。”

“但倪品有什麽理由等下去?倪品為什麽要成為被選擇的那一個,她自己願意嗎?”建春犀利地指出,“在這場感情裏,米菲的到來,也沒有問過倪品的意願,甚至她前一天才知道龐責有一份沒處理幹凈的感情,第二天就要接受龐責移情的可能,這對她來說,又是否公平?”

幾人看向一言不發的談茗,“你怎麽想?”

談茗說:“她不會和龐責在一起的。”

“為什麽?”

“她有……潔癖啊。”

談茗的臉上有一絲扭曲的嘲弄。

“潔癖?情感潔癖?”梁瓊綠自己都很訝異,身為倪品的朋友,她可從來沒有聽她提過呀!

“她不會和情感上有一點點瑕疵的人在一起,至於這個瑕疵點在哪裏,她自己有一套評判的準則。”談茗玩弄著指節的銀戒,“可以說,她自己意識不到,她對感情的要求太過苛刻。”

“這不是壞事,”建春很讚同,“我並不反對女人多經歷一些感情,這對她們的個人成長也有幫助,多認識男人,才會看清男人。但對一個一開始就看得很清楚的人,她會吹毛求疵,這裏的吹毛求疵是褒義的,就像一個成績已經很好的高級生,她不會盲目去刷一些低級題目。”

周詮:“這麽說,我就聽懂了,不愧是作家啊。而且這個比喻也很有意思啊,把女生比作刷題的人,而男生則是一道道被刷過的題目,哈哈,有些題目難住的人,也是不一樣的呢。”

建春微笑起來:“對於李可顏來說,周遲晝就是這樣的難題,而倪品很容易就解開了,所以我仍然覺得,可顏失態的原因,是倪品的解題能力啊。她做不出來,就怨著能做出來的人,這明明是一種火藥味十足的學術競爭氛圍,我覺得,也不應該冠以‘雌竟’這種片面的詞匯。”

“受教,受教了。”

【我去!這我真的受教了!】

【很久沒有看到這種新奇的觀點了,結合倪品說是要找李可顏要個說法,實際上只是讓她暫時不要寫信給周遲晝,更覺得倪品在不動聲色地交給李可顏解題方法了。對付這種不珍惜感情的人,一貫縱容是沒用的,李可顏突然不寄信給他,他才會反思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是的,不失去就不會懂得珍惜。】

【但我也替李可顏覺得不值,不明白為什麽她從頭到尾就選了周遲晝這麽個人,其他男生也挺好啊,再不行,幹脆別在節目上找了唄,你看倪品和蔣聽,對牽手成不成功都挺豁達。】

【呃,之前一個戀綜不也是一個男嘉賓苦戀女嘉賓嗎?當時網上可是把他捧出圈了,都說他是頂級癡情,怎麽李可顏的堅持就變成了不值?甚至還有人因此罵她,我真的不能理解。】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能不能像愛男人那樣愛我?怎麽沒見過女嘉賓立深情人設火的?】

【呵呵,她們只想她們的周哥哥獨美~】

周詮:“所以說,大家決定好了嗎?”

梁瓊綠率先舉起手:“我覺得龐責不會選擇倪品,雖然你們都說兩人氣場很合,但在我看來完全不是。龐責有點過於書生氣了,在某些程度上,還不如能讓倪品開懷大笑的蔣聽呢!”

【恭喜邪教CP再添一員!】

【梁瓊綠你就這樣胡鬧演播廳吧!】

談茗說:“綜上,我也認為。”

建春:“何不再加上我一個呢?”

於是,梁瓊綠、談茗和建春選擇了「米菲」,而王江青和韓崢則認為,還有一定破鏡重圓的可能性。周詮不參與答題,他不想自己的分數變少,“好,我們繼續看下去,等答案揭曉。”

鏡頭一轉,一張淡粉色的春日信封,它躺在桌面上,就像一份怡人的甜品。倪品坐在桌前,沒有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事實上,她在想,當她對李可顏問,“是你認為的那個人嗎?”

那麽,又是倪品認為的那個人嗎?

兩個字,在還沒看清落款上的兩個字,究竟是龐責還是蔣聽的時候,倪品不願意承認,但她也不能否認,她的心弦確實被撥亂了一瞬間。她對龐責,對龐責啊,也許真有過一點動心。

捫心自問,是有的,當他出現在地鐵口的那一刻,艷陽如註。倪品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很少有一種氣質能吸引到她,但龐責身上的憂郁、理智,還有博學,這些都是她身上不具備的。

女人終將會被風格迥異的男人吸引,而龐責恰好出現在一個合適的契機,在她上了頭,享受一些模糊暧昧的邊界時,龐責給她的體驗是最好的。倪品說過,她未必不想和他發生什麽。

尤其當他的雙手放在琴鍵上。

等等。

她幾乎忘了自己的初衷,她現在就想起來了,龐責放在琴鍵上、放在教案上的手,未必適合放在她的生活裏。要考慮的現實因素是,龐責將來會出國,而她和龐責處,又能處多久呢?

想到這裏,倪品不禁笑了一下。

茅塞頓開。

她輕松自在地打開了蔣聽的信。

「寫給:倪品

再一次給你寫信,我的心境已經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了。首先,我要感謝你,讓我觀看了你的脫口秀演出,這也是我第一次看這種演出。你打破了我對這個職業的刻板印象,在這之前,我只在網上看過相關視頻,我覺得,場內的觀眾好像都有點浮躁、狂熱,不知為什麽而笑。但今晚我坐在觀眾席上,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觸,你說的真有意思,你的嘴,真的很會說話。

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別的演員的嘴都像你一樣,利索、幽默。我就認真地看完了所有上臺的演員,但我仍然認為,你是最厲害的那一個,我不專業,不能說出哪裏好,但我覺得沒有哪裏不好,你只不過是像在日常裏那樣聊天,但讓所有人都很放松,甚至放下手機聽你講。

你先前說,要把舞臺當作自己的情人,你對自己熱衷的藝術事業,說一些情話,我現在才理解是什麽意思。我也能從你的表演中感受到樂趣,你說起催婚,我也產生了很大的共鳴。

我大總是問我,為什麽結個婚這麽難,為什麽總是找不到合我心意的人。我又想到,如果說職業也是情人的話,我對拳擊,就是一見鐘情了,這就是運氣很好的狀況,我從十歲的時候就開始接觸拳擊,我可能在事業上一見鐘情得太早了,但是,我在愛情上可能沒什麽運氣,我大給我算了,也有人看過我的手相,說我的愛情線很坎坷,很可能老死都找不到另一半。

現在看來,他說的還真沒錯,但我也不怨什麽。上節目,但沒有牽手成功,我也不怨什麽,因為有的東西是命裏有,有的命裏沒有,就像你的高情商,我學不來,我的情商很低,所以看人臉色的事全部都讓別人替我做了。你今晚也告訴我,我們沒有什麽不同,但是,我還是想說,我們是有不同的。你比我聰明了太多,因為我在流汗和流血的時候,不會想我為什麽要這樣做,而你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你在人群裏面,但在我看來,你也總是一個人。

你也總是一個人思考,思考別人,思考自己,看到你不舒服,就在想你每天都思考那麽多,會不會累。我不是要你像我一樣,我只是希望,我這個朋友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能輕松點。

如果對朋友說話,還要顧慮那麽多,還要在說不好聽的話之前,專門去提醒一聲,那就不是真心的朋友了。我們一起探討了愛情,探討了事業,探討了很多,探討為什麽上這檔節目,到探討究竟該不該提前離開。探討了那麽多,我們卻沒有像今天一樣,認真地探討過彼此。

所以,今天對我來說,也是最特別的一天。

下節目後,我也會一直記得這一天的!

蔣聽,留。」

-

周日。

也是最後一個約會日。

節目的錄制已然接近尾聲,因為下一個周末日,將不再安排任何約會,而是嘉賓們自由選擇告白與否。節奏逐漸變得緊迫,早晨九點,眾人在大廳集合,臉色都不由得染上幾分緊繃。

“今天的約會是什麽安排啊?”張月問。

話音剛落,大屏幕倏的一亮,是一道很簡單的指令:最後一次約會,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屏幕漸漸黯淡下去,

再無其他。

“怎麽回事?”眾人紛紛互問。

又問節目組,節目組也是笑而不答,這意思就很明確了,最後一次約會,該怎麽做才能不留遺憾呢?當然是現在就去找自己最想找的人啦。該主動了,該打破這層窗戶紙,臨門一腳。

上吧,年輕人們。

對於某些人來說,是需要立刻把握住的機會,正如趙辛平,他毫不猶豫地走向張月,他希望借此機會,和她好好談一談;而對於某些人來說,是墨守成規的默契,正如王醒和徐席。

可最膾炙人口的,恰恰是那些懸而未決的感情。正如周遲晝,他此刻緊抿著唇,一言不發,最終還是走向面色陰晴不定的李可顏;正如另一個做選擇的龐責,此情此景,他實在為難。

……算了。

倪品索然,轉身回房:“我還有點困,你們約吧,我去補個覺。”

她此言一出,龐責的目光變了變,意識到她的情緒很不對勁。正要追上去,卻有一個人快他一步,搶先說話,是蔣聽。“抱歉,我今天也收到了緊急加練的通知,所以就不參與了。”

他說完,快步追上離開的倪品,和她說了什麽。從龐責的視角,只能看到兩個人一道上樓的背影。龐責有些魂不守舍,但米菲還待在不遠處,等著他。最終,他選擇先完成眼下的事。

時間轉眼到了晚上。

龐責回到小屋的時候,九點多,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先敲響201的房門,是徐席來開的門。

“我找倪品。”他說。

“她不在房間裏。”

“那麻煩你,等她回房間的時候告訴她,我有事想找她聊一聊。我給她發了消息,但沒回。”

“打游戲打忘了吧,她在對面房間。”

“哦,好的。”龐責道了謝,又去隔壁的202,是王醒和蔣聽的房間。敲了敲門,卻沒人應,裏面傳來倪品和蔣聽的說話聲。他沈默了片刻,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透過那道縫看過去。

“你這屋頂建得太醜了,為什麽要用這個紅木的顏色啊?趕緊拆了,換上這個雪松的木頭。”

蔣聽說:“我沒有覺得醜,紅木很溫馨。”

“那你的品味是有點子差勁哦。”

“我的品味一點也不差勁。還有,天快黑了,晚上會有怪物的,別到處亂逛了,快回家。”

“我在下礦,大哥,下礦哪管天黑不黑?”

他們在玩一款基建類游戲,就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玩得不亦樂乎。倪品的狀態放松極了,蔣聽也是,兩個人的眼睛都專註地盯著屏幕,藍光照射在臉上,像上了一層低飽和的濾鏡。

龐責略重地敲了敲門。

終於,這快活的氣氛被打破,兩雙眼睛直勾勾地望了過來,同樣都是茫然,某一瞬間,龐責覺得他們很同頻,他們非常地般配。這古怪的感覺讓他坐立難安,他開口,“打擾你們了。”

“啊,找我嗎?”倪品放下游戲手柄。

“是的,給你發消息,但你沒回。”

“抱歉抱歉,一直在打游戲呢。”

龐責又看向她身側的蔣聽,蔣聽也點了點頭,意思是,你們去聊吧,不用管我。倪品就跟著龐責出去。兩人來到之前相處過的花房,上周的回憶還歷歷在目,一點一滴,花香裏流淌。

“今天的約會怎麽樣啊?”倪品率先問。

她如此大方,不故作忸怩,反而讓龐責窘迫起來,“還好,”他答,“你呢,一直待在小屋?”

“對,睡到快中午,吃了個飯,下午收郵件,忙會兒工作,然後和蔣聽一起打游戲到晚上。”

“嗯,也很充實。”

相對無言。

“倪品,”龐責還是說了出來,“我考慮好了,我的答案。”

“嗯,你說。”

“我目前最想接觸的對象……”

“是米菲。”

“所以,抱歉了,真的很抱歉。我浪費了你的時間、你的精力、你的情緒,結果卻是這樣。”

倪品點了點頭,又笑起來,“幹嘛這樣說呀?這是你的決定,你也有權決定你感情上的任何事情呀。你跟我說清楚了就好了,只要你不是早就做好了決定,但是藏在心裏不告訴我。”

“不,我今天和米菲出行,就是為了徹底把這件事說開。米菲覺得應該由她來說,因為事情是由她而起,但,我覺得這是我自己犯下的錯誤,我要直面它,不能讓別的人替我帶話。”

“可你沒做錯什麽哦,龐老師,如果switch一下就算犯了錯誤,那我也犯了錯誤啊。只不過是接觸的途中發現不合適而已,恰好你有了更好的選擇,我會理解你的,嗯?別太拘謹。”

龐責也釋然地笑了笑,把手掌上的汗擦在手背,低頭,輕聲說,“我有一件禮物想送給你。”

倪品伸手,問,是什麽?

他另一只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掌心裏放著一個小巧的綠絲絨禮盒。倪品接過,打開,一只精美的祖母綠寶石耳釘,靜悄悄地躺在裏面,它孤零零的,就像一個受傷的、美麗的精靈。

“真漂亮啊。”倪品不由得驚嘆。

“這是我朋友設計的,他在法國南特的一個Atelier裏工作,原本還有另一只,可就在他制作的途中,給予他靈感的未婚妻病逝,所以他就沒有完工,於是,這也成了未完工的孤品。”

“噢……”倪品皺了皺眉。

“他發誓終身不娶之後,將這只市價三萬歐的耳釘贈與了我,告訴我,如果遇到了真愛,就把真心和這件禮物一起托付給她。在我看來,我們在情感上發生了交集,你該收下它的。”

倪品推脫,“太貴重了……”

“我確實,對你有過一瞬間的心動,”龐責很真誠的,“我不能否認這段感情,如果你也有過,那麽在那一個瞬間,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在一起過。相當於分別禮,不是補償,快收下吧。”

倪品還在遲疑,他繼續說:“如果你收下,就代表你原諒了我,我們之間就還是朋友……你還記得我們有過約定嗎?在我高中的小教室裏,我答應過你,會放映那部《觸不可及》。”

她垂下眸,“……嗯,記得。”

“那你就收下吧,好嗎?”

倪品抿了抿唇,拿過絲絨盒中的綠耳釘,攥在手心裏,微笑著說,謝謝他。“我會記得和你在小屋裏的日子的,龐責,你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我也過得很開心。”

龐責眸光閃爍,“其實,我想告訴你,我選擇了米菲,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她現在的職業是漫畫家,屬於可以居家辦公的,未來我和她一起去法國,也不用迫使她完全放棄事業……”

“這樣啊,”倪品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問詢倪品,是想繼續在這兒待一會兒,還是和他一起回小屋去。“我還想繼續在這裏待上一會兒呢,”倪品語氣輕快地說,“這兒空氣很好,又很清新,該不會,你非要把我趕走吧?”

“……怎麽會。”

龐責試探地道,“那,晚安?”

“晚安。”

龐責走後,倪品一個人在花房裏靜靜地待著,擡起頭來,又低下頭去,反覆幾次,直到徹底把情緒緩過來,站起身,往外走去,路過一片鮮嫩欲滴的草地,隨手扔掉那枚綠寶石耳釘。

啪嗒。

那只價值三萬歐的耳飾,就那麽躺在草坪裏,夜色下,晶瑩的露珠,與月光交相輝映,它在其中,被埋沒了光芒。對於倪品來說,現在它和她褲腿擦過的那些露珠也沒有任何區別了。

她步履不疾不徐,往臺階下走去,在路燈邊,一個身影沈默地站在那兒,和他對視上,先於他那張木訥的嘴開口的,似乎永遠是他漆黑明亮的眼睛。蔣聽站在那裏,插著兜,看著她。

“你也有事要找我聊?”

倪品半是打趣地問。

“快十一點了,你還沒回來,我就出來找你了。你在花房,我看到了,但是,我不能進去。”

“你為什麽不能進去?”

“你……心情不好,需要一點私人空間。”那雙黑眸定定地瞧著她,“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還行吧。”

“那我們回去打游戲?我存了檔。”

“哇,我可沒那個心情……”

倪品說罷,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在臺階邊坐下。蔣聽也聽話地坐在一旁,什麽話也不說,陪著她。倪品突然開口:“你怎麽一句話也不說呢?你難道不好奇,龐責和我說了什麽嗎?”

“我很好奇,但是不能問。”

“你為什麽不能問?”

“因為,我怕不是好消息。”

“你真是比我還瞻前顧後!”倪品搖搖頭,“是我遭拒絕了,又不是你遭拒絕了,你怎麽看起來比我這個失戀的人還要落魄呢?”

蔣聽:“你……失戀了?”

“其實也算不上,但我就是有了失戀的感覺。就像我和龐責約會,雖然我們沒有正式在一起過,但是,我也有了戀愛的感覺。其實我自個兒也清楚,這就是在一個特殊的場景裏,產生了特殊的沖動而已,等下了節目之後,估計都沒什麽後勁,但是,我現在就是有點傷心。”

“這很正常。”

“是的,很正常。”倪品自嘲地笑了笑,“挺有意思的,戀綜,說起來就和扮家家酒一樣,大家都心知肚明,在鏡頭前應該怎麽表現,好笑的是,即便知道是假的,還是動了一些真情。”

“這不是假的,”蔣聽再次強調,“我說過,你體驗過,就是真的,你當下的感受也是真的。”

“啊……”倪品盡管故作灑脫,被他這麽一刺,又有一些惆悵的感覺。躺在臺階上,倪品看著被雲霧籠罩住的夜空,眨了眨眼,眼睛有些濕潤了。她擡手遮住敏感的它,“我討厭這兒。”

“你說的是小屋嗎?”

“對,至少這一分,這一秒,我是討厭的。”

蔣聽沈默了片刻。

“那就逃走吧。”

“……什麽?”

倪品擡眼看他。

“不要在這座小屋裏待下去了,不要在這裏,吃飯、睡覺,做別的事,暫時逃離這些讓你討厭的事,或者人。”他鎮定地出謀劃策,“反正節目組也沒有規定,說一定要待在小屋裏面吧。”

“呃……但是大家都這樣啊,這是墨守成規的,因為要錄制,所以大家周末必須在小屋啊。”

“周末嗎?”蔣聽冷不丁地問。

他突然擡手,盯著手腕見的電子表。

一秒,兩秒,三秒。

“嘀嘀,嘀嘀,嘀嘀。”

“現在零點過了。”

他說。

“我們走吧。”

離開這個傷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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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龐責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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