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盛遠 林家人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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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盛遠 林家人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
遲滿醒來時, 林渡川已經走了，昨天晚上他爸已經跟他說過了這四個條件，他是知道的。
他也同意。
這本來就是談戀愛的基本要求。
只是在林渡川沒有做到這些時, 不允許有聯系見面, 遲滿表示不太認同。
但是遲思華態度也很堅決。
遲思華清楚, 說服林家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林渡川可能現在還信心滿滿, 但是他一旦徹底和林家攤牌, 絕對會有很大的阻礙。
林渡川如果能做到, 那是他的本事。如果做不到, 剛好不聯系, 慢慢淡了遲滿的感情, 也免得他越陷越深。兩個人如果還像之前一樣天天戀愛，濃情蜜意, 情深意濃, 突然有一天林渡川來一句，他家裏不同意, 這對遲滿來說無疑是沈痛的打擊, 不亞於當年知道溫寒山就是林渡川。
雖然人們常說長痛不如短痛，但是對於遲滿來說, 慢慢消退一段感情好過於當頭棒喝。
況且也能趁著這個時間，讓遲滿和林渡川都好好考慮, 這段感情的未來到底在哪裏, 有沒有必要再繼續。
林渡川臨走前當著遲思華面，給遲滿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我會在這個月處理完所有事情，等我】
自那以後，林渡川暫時和遲滿沒有了聯系, 遲思華和遲滿一起回了巴黎。
林渡川在回國之前，專程去了一趟陸家。
那天飄著細密的雨絲，空氣裏全是潮濕的涼意。車停在陸家宅院門口，幫傭撐著傘迎出來，把他引進門廳。林渡川把大衣遞給幫傭，抖了抖袖口沾上的水珠，換了鞋走進客廳。
客廳裏的光線有些暗，落地窗的百葉簾半拉著，雨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棕櫚樹影模糊成一團墨綠。林渡月窩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羊毛毯，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洋甘菊茶。她的臉色很差，看到林渡川進來，眼神微動，沒有起身。
她這麽驕傲的人，最隱秘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最沈重的打擊。
“姐。”林渡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他知道林渡月最近休息一直不好，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他問道：“紹庭和允棠呢？”
提到兩個孩子，林渡月勉強撐起精神，“去學校了。”
“晚上你要留在這吃飯嗎？”
“不了，我晚上的飛機回國，我今天過來是找你和姐夫有事，國內的事情我差不多都處理好了，就等回去開董事會了。”
林渡月放下杯子，側頭看向林渡川，沈默半響問：“你見到遲滿爸爸了？怎麽樣？”
林渡川認真說：“他爸爸是個很好的人。”他愛遲滿也尊重遲滿，更會為遲滿的未來幸福做好一切兜底計劃。
“他同意了？”林渡月沒休息好，說話也沒什麽力氣。
“還沒有，我要把國內的事情先處理完。”
林渡月闔上眼，一只手搭在太陽穴上，半響後說：“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吧，我不想插手了。”
“謝謝姐。”
說話間，陸伯謙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薄衫，袖口挽到小臂。他走到沙發邊，在扶手上坐下來，關切道：“你今天回國？”
“對。”
陸伯謙點點頭，看向林渡月，問她要不要回臥室休息，林渡月搖搖頭，“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懶得管了。”
輿論對她的沖擊太大，她實在沒有心力再去管林渡川是不是gay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陸伯謙確實打算問林渡川，和遲滿的事情。
這也是林渡川今天過來的目的之一，“我來之前已經和媽打電話說過了，媽不反對，她讓我自己處理。”
“遲滿爸爸希望我和遲滿的事情，能得到家裏同意，所以我今天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林渡月斜他一眼，虛弱道：“隨便你吧，把盛遠的事情解決好就行。”
陸伯謙也是這個態度。
“好，謝謝姐姐姐夫。”眼下只差林崇遠那邊了，林渡川說完自己的計劃。
陸伯謙聽完，沈默片刻，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早晚的事情。要是早點決定好，也不至於會鬧成這個樣子。”三家集團的股價，盛遠、坤泰、還有溫家那邊，都因為孔靜姝爆出的這一輿論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渡月，壓低了些聲音：“你姐最近身體狀態不好。媽那邊呢？”
“沒問題。”林渡川靠進沙發裏，“鬧成這個樣子，媽心裏也不好受。好在她老人家經歷得多，什麽都能挺得住。”
“我來洛杉磯之前，媽特意跟我說，”林渡川看向陸伯謙，“讓我多照顧照顧紹庭和允棠。”
陸伯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們倆也還好。這種事，早點平息，早點好。”
林渡川“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窗外的雨聲漸漸密了起來，林渡川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看向陸伯謙：“我今天就先回國了，到時候北城見。”
林渡川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見林崇遠，他現在雖然被停職了，但是林崇遠沒辦法動他的董事會席位，他依舊還是九個董事會成員之一。
林崇遠顯然還對林渡川喜歡男人的事情耿耿於懷，他這輩子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親兒子死了，還剩一個喜歡男人。
如今就連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鬧到網上沸沸揚揚，他本就身體不好，如今更是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如今一看到林渡川過來，眉頭微皺，但還是問道：“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這些日子輿論基本都已經平息了，林崇遠正在沙發上看平板上的財經報道。
“是。”林渡川坐下，關心著林崇遠身體怎麽樣。
林崇遠瞥他一眼，“你少氣點我就好了。”他放下平板，摘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梁。
“你和那個男孩子 斷了嗎？”
“沒有。”林渡川毫不猶豫地說：“我想和他結婚。”
“什麽？！”林崇遠勃然大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林渡川毫不退讓地說：“我希望你能同意我們的事情。”
“不可能，林渡川，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林崇遠氣得直接站起來，指著林渡川鼻子罵，“只要我還活著，我就絕對不可能同意這件事！”
對於林崇遠的拒絕，林渡川並不意外，但他還是先禮後兵，極力勸說，“爸，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這件事。”
林崇遠大手一揮，“絕無可能！”
“好吧。”林渡川語氣帶著幾分遺憾，“您好好保重身體。”
三天後，林崇遠接到董事會通知。
董事會定在下午三點，盛遠集團總部頂層的會議室。
林崇遠到的時候，秘書已經等在門口。他推門進去，董事會九個人，全部到齊。甚至連遠在洛杉磯的林渡月和陸伯謙也趕了回來。
她瘦了很多。黑色的西裝套在身上，肩線微微垮著，下巴尖削，眼底掛著厚重的青黑。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目光始終沒有落在上面。她看著林崇遠走進來，眼神裏只剩下一種沈甸甸，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恨。
林崇遠的心往下沈了沈。
他落座主位，掃了一眼眾人。周韻華坐在他左手邊，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他生病以來，周韻華一次都沒去看過他。多年發妻落到如此局面，不禁讓人唏噓。
陸伯謙坐在林渡月旁邊，西裝筆挺，手指搭在桌面上。林渡川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他擡眼看著林崇遠，眼中沒有太多波瀾。
“人都到齊了，”秘書站在一旁，翻開文件夾，“那現在開始。”
本次董事會的主要議題是——董事長變更。
林崇遠的身體猛地繃緊。他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眾人。沒有人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人對這個議題表示驚訝。
他忽然明白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的聲音沈下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他看向林渡川，呵斥道：“你！”
林渡川沒有回答。他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支鋼筆，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三個字：“投票吧。”
投票方式很簡單，舉手表決。
秘書說：“同意林渡川先生接任董事長的，請舉手。”
第一個舉手的人是周韻華，她始終保持著優雅，這麽多年，她就是在等今天。
她甚至覺得太晚了。
林渡月緊隨其後。她舉起手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紅，但手臂始終沒有放下來。她痛恨地看著林崇遠。
二十三年前，因為孔靜姝，林渡天和溫思源車禍去世。二十三年後，再次因為孔靜姝，林渡月和林渡川承受著來自鋪天蓋地的議論騷擾。
陸伯謙近乎是和林渡月同時舉手，就算不論感情，單論利益，林渡川上任，也會對陸家更有利。
剩下兩票一個是盛遠的CFO，一個是獨立董事，這兩位自始至終都是林渡川的人，現在已經五票了，而林渡川本人甚至還沒有開始舉手。
除了林崇遠，剩下的人也會投他，他們沒有選擇。
林渡月三年內被禁止進入證券市場，毫無疑問不能擔任盛遠董事長的職位。
而林崇遠年齡大身體不好是一方面，這次孔靜姝鬧出來的事情，說好聽點的算是公司內部鬥爭，說難聽點不就是林家正宮小三打架嗎？這點上不了臺面的事情給公司帶來這麽大的負面影響，林崇遠難辭其咎。
況且這幾年來，林渡川在公司鏟除異己，根基穩固，高層基本上都站在他身邊。
退一萬步說，就算剩下三人全部投反對票也沒用，而結果遠比林崇遠想象地更為殘酷，除了他全部通過。
林崇遠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指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他看著那舉起的手，像看著插進自己胸口的刀。
秘書清點完票，宣告說：“根據公司章程，林渡川先生即日起接任盛遠集團董事長。”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響起齊齊地鼓掌聲。
林渡川起身，繞過半張長桌，走到林崇遠身側。
會議室的光線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深色的地毯上，一長一短，像兩根指針，指向不同的方向。
林渡川低頭看著林崇遠。那個曾經在他面前永遠高大的背影，此刻縮在椅子裏，肩膀微微塌著，如今他已經是兩鬢斑白的老人了。
早在他還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時，他便對林承業母子恨之入骨，知道真相後，更是越發恨意。
因為這兩人，他一生的命運都被改變。但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林崇遠。
他站在會議室最前方，宣布了上任的第一件事，“審計監察部即刻接手對孔靜姝問題的核查工作。即日起，暫停其在公司及所有關聯子公司的一切職務，等候調查處理。在此期間，所有涉及其中的管理層及關聯人員，也全都一律暫停行使公司授予的一切職權。”
說完，他看向林崇遠，俯身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放緩了聲音，“爸，從今以後盛遠的事情，我都會幫您分擔的。您身體不好，好好休息。”
從現在開始，盛遠集團，林渡川說了算。他和遲滿的事情。林家人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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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醒來時, 林渡川已經走了，昨天晚上他爸已經跟他說過了這四個條件，他是知道的。
他也同意。
這本來就是談戀愛的基本要求。
只是在林渡川沒有做到這些時, 不允許有聯系見面, 遲滿表示不太認同。
但是遲思華態度也很堅決。
遲思華清楚, 說服林家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林渡川可能現在還信心滿滿, 但是他一旦徹底和林家攤牌, 絕對會有很大的阻礙。
林渡川如果能做到, 那是他的本事。如果做不到, 剛好不聯系, 慢慢淡了遲滿的感情, 也免得他越陷越深。兩個人如果還像之前一樣天天戀愛，濃情蜜意, 情深意濃, 突然有一天林渡川來一句，他家裏不同意, 這對遲滿來說無疑是沈痛的打擊, 不亞於當年知道溫寒山就是林渡川。
雖然人們常說長痛不如短痛，但是對於遲滿來說, 慢慢消退一段感情好過於當頭棒喝。
況且也能趁著這個時間，讓遲滿和林渡川都好好考慮, 這段感情的未來到底在哪裏, 有沒有必要再繼續。
林渡川臨走前當著遲思華面，給遲滿發了最後一條短信。
【我會在這個月處理完所有事情，等我】
自那以後，林渡川暫時和遲滿沒有了聯系, 遲思華和遲滿一起回了巴黎。
林渡川在回國之前，專程去了一趟陸家。
那天飄著細密的雨絲，空氣裏全是潮濕的涼意。車停在陸家宅院門口，幫傭撐著傘迎出來，把他引進門廳。林渡川把大衣遞給幫傭，抖了抖袖口沾上的水珠，換了鞋走進客廳。
客廳裏的光線有些暗，落地窗的百葉簾半拉著，雨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棕櫚樹影模糊成一團墨綠。林渡月窩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淺灰色的羊毛毯，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洋甘菊茶。她的臉色很差，看到林渡川進來，眼神微動，沒有起身。
她這麽驕傲的人，最隱秘的秘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最沈重的打擊。
“姐。”林渡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他知道林渡月最近休息一直不好，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他問道：“紹庭和允棠呢？”
提到兩個孩子，林渡月勉強撐起精神，“去學校了。”
“晚上你要留在這吃飯嗎？”
“不了，我晚上的飛機回國，我今天過來是找你和姐夫有事，國內的事情我差不多都處理好了，就等回去開董事會了。”
林渡月放下杯子，側頭看向林渡川，沈默半響問：“你見到遲滿爸爸了？怎麽樣？”
林渡川認真說：“他爸爸是個很好的人。”他愛遲滿也尊重遲滿，更會為遲滿的未來幸福做好一切兜底計劃。
“他同意了？”林渡月沒休息好，說話也沒什麽力氣。
“還沒有，我要把國內的事情先處理完。”
林渡月闔上眼，一只手搭在太陽穴上，半響後說：“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吧，我不想插手了。”
“謝謝姐。”
說話間，陸伯謙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薄衫，袖口挽到小臂。他走到沙發邊，在扶手上坐下來，關切道：“你今天回國？”
“對。”
陸伯謙點點頭，看向林渡月，問她要不要回臥室休息，林渡月搖搖頭，“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懶得管了。”
輿論對她的沖擊太大，她實在沒有心力再去管林渡川是不是gay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陸伯謙確實打算問林渡川，和遲滿的事情。
這也是林渡川今天過來的目的之一，“我來之前已經和媽打電話說過了，媽不反對，她讓我自己處理。”
“遲滿爸爸希望我和遲滿的事情，能得到家裏同意，所以我今天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林渡月斜他一眼，虛弱道：“隨便你吧，把盛遠的事情解決好就行。”
陸伯謙也是這個態度。
“好，謝謝姐姐姐夫。”眼下只差林崇遠那邊了，林渡川說完自己的計劃。
陸伯謙聽完，沈默片刻，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早晚的事情。要是早點決定好，也不至於會鬧成這個樣子。”三家集團的股價，盛遠、坤泰、還有溫家那邊，都因為孔靜姝爆出的這一輿論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渡月，壓低了些聲音：“你姐最近身體狀態不好。媽那邊呢？”
“沒問題。”林渡川靠進沙發裏，“鬧成這個樣子，媽心裏也不好受。好在她老人家經歷得多，什麽都能挺得住。”
“我來洛杉磯之前，媽特意跟我說，”林渡川看向陸伯謙，“讓我多照顧照顧紹庭和允棠。”
陸伯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們倆也還好。這種事，早點平息，早點好。”
林渡川“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窗外的雨聲漸漸密了起來，林渡川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看向陸伯謙：“我今天就先回國了，到時候北城見。”
林渡川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見林崇遠，他現在雖然被停職了，但是林崇遠沒辦法動他的董事會席位，他依舊還是九個董事會成員之一。
林崇遠顯然還對林渡川喜歡男人的事情耿耿於懷，他這輩子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親兒子死了，還剩一個喜歡男人。
如今就連最後一層遮羞布也被鬧到網上沸沸揚揚，他本就身體不好，如今更是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如今一看到林渡川過來，眉頭微皺，但還是問道：“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這些日子輿論基本都已經平息了，林崇遠正在沙發上看平板上的財經報道。
“是。”林渡川坐下，關心著林崇遠身體怎麽樣。
林崇遠瞥他一眼，“你少氣點我就好了。”他放下平板，摘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梁。
“你和那個男孩子 斷了嗎？”
“沒有。”林渡川毫不猶豫地說：“我想和他結婚。”
“什麽？！”林崇遠勃然大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林渡川毫不退讓地說：“我希望你能同意我們的事情。”
“不可能，林渡川，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林崇遠氣得直接站起來，指著林渡川鼻子罵，“只要我還活著，我就絕對不可能同意這件事！”
對於林崇遠的拒絕，林渡川並不意外，但他還是先禮後兵，極力勸說，“爸，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這件事。”
林崇遠大手一揮，“絕無可能！”
“好吧。”林渡川語氣帶著幾分遺憾，“您好好保重身體。”
三天後，林崇遠接到董事會通知。
董事會定在下午三點，盛遠集團總部頂層的會議室。
林崇遠到的時候，秘書已經等在門口。他推門進去，董事會九個人，全部到齊。甚至連遠在洛杉磯的林渡月和陸伯謙也趕了回來。
她瘦了很多。黑色的西裝套在身上，肩線微微垮著，下巴尖削，眼底掛著厚重的青黑。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目光始終沒有落在上面。她看著林崇遠走進來，眼神裏只剩下一種沈甸甸，幾乎要溢出來的怨恨。
林崇遠的心往下沈了沈。
他落座主位，掃了一眼眾人。周韻華坐在他左手邊，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他生病以來，周韻華一次都沒去看過他。多年發妻落到如此局面，不禁讓人唏噓。
陸伯謙坐在林渡月旁邊，西裝筆挺，手指搭在桌面上。林渡川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他擡眼看著林崇遠，眼中沒有太多波瀾。
“人都到齊了，”秘書站在一旁，翻開文件夾，“那現在開始。”
本次董事會的主要議題是——董事長變更。
林崇遠的身體猛地繃緊。他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眾人。沒有人回避他的目光，但也沒有人對這個議題表示驚訝。
他忽然明白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的聲音沈下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他看向林渡川，呵斥道：“你！”
林渡川沒有回答。他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支鋼筆，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地說了三個字：“投票吧。”
投票方式很簡單，舉手表決。
秘書說：“同意林渡川先生接任董事長的，請舉手。”
第一個舉手的人是周韻華，她始終保持著優雅，這麽多年，她就是在等今天。
她甚至覺得太晚了。
林渡月緊隨其後。她舉起手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紅，但手臂始終沒有放下來。她痛恨地看著林崇遠。
二十三年前，因為孔靜姝，林渡天和溫思源車禍去世。二十三年後，再次因為孔靜姝，林渡月和林渡川承受著來自鋪天蓋地的議論騷擾。
陸伯謙近乎是和林渡月同時舉手，就算不論感情，單論利益，林渡川上任，也會對陸家更有利。
剩下兩票一個是盛遠的CFO，一個是獨立董事，這兩位自始至終都是林渡川的人，現在已經五票了，而林渡川本人甚至還沒有開始舉手。
除了林崇遠，剩下的人也會投他，他們沒有選擇。
林渡月三年內被禁止進入證券市場，毫無疑問不能擔任盛遠董事長的職位。
而林崇遠年齡大身體不好是一方面，這次孔靜姝鬧出來的事情，說好聽點的算是公司內部鬥爭，說難聽點不就是林家正宮小三打架嗎？這點上不了臺面的事情給公司帶來這麽大的負面影響，林崇遠難辭其咎。
況且這幾年來，林渡川在公司鏟除異己，根基穩固，高層基本上都站在他身邊。
退一萬步說，就算剩下三人全部投反對票也沒用，而結果遠比林崇遠想象地更為殘酷，除了他全部通過。
林崇遠的手指在桌下攥緊，指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他看著那舉起的手，像看著插進自己胸口的刀。
秘書清點完票，宣告說：“根據公司章程，林渡川先生即日起接任盛遠集團董事長。”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響起齊齊地鼓掌聲。
林渡川起身，繞過半張長桌，走到林崇遠身側。
會議室的光線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深色的地毯上，一長一短，像兩根指針，指向不同的方向。
林渡川低頭看著林崇遠。那個曾經在他面前永遠高大的背影，此刻縮在椅子裏，肩膀微微塌著，如今他已經是兩鬢斑白的老人了。
早在他還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時，他便對林承業母子恨之入骨，知道真相後，更是越發恨意。
因為這兩人，他一生的命運都被改變。但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林崇遠。
他站在會議室最前方，宣布了上任的第一件事，“審計監察部即刻接手對孔靜姝問題的核查工作。即日起，暫停其在公司及所有關聯子公司的一切職務，等候調查處理。在此期間，所有涉及其中的管理層及關聯人員，也全都一律暫停行使公司授予的一切職權。”
說完，他看向林崇遠，俯身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放緩了聲音，“爸，從今以後盛遠的事情，我都會幫您分擔的。您身體不好，好好休息。”
從現在開始，盛遠集團，林渡川說了算。他和遲滿的事情。林家人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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